《与你焚夏》
穆传真差点扔掉手机。
这并不在她的预料内,她以为今早的沉默代表结束,她望了一眼窗外的瓢泼大雨,这雨大有收不住的架势。
暂时短路:在高速上。
YM:暴雨,航班延后了。
她这才注意到航空公司发来的短信,的确,这一趟不知道几点才能成行。
他发这信息是什么意思?
路奇也看到了航班延期的短信,他扭头看了一眼在后座睡得酣畅的方云艺,“航班延期,那怎么办?去机场等还是在服务区休息下?”
穆传真:“机场吧。”
下午六点多,天色已经暗得像深夜。
方云艺睡了一路的好觉,醒来发现都到了。
停车场离航站楼有些距离,车里有两把伞,路奇拿了一把递给方云艺,让她待会儿撑着,又对穆传真说,“传真,你待会儿再帮云艺盯着点,别让她淋湿了腿。”
不用他说,她自然也知道。只是这叮嘱在这大雨天显得异常熨帖,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羡慕。
他跑进雨里,去尾箱拿了折叠的轮椅,方云艺坐下时,椅子有些湿了,她嘀嘀咕咕坐上去,打着伞也淋湿了半个肩膀。
穆传真斜着伞替方云艺遮腿,进了机场,背上湮湿一大片,头发湿漉漉贴在后背,她感觉自己离落汤鸡不远了。
路奇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边联系租车公司退还车辆,一边再返回去拿车里的行李。
穆传真站在方云艺的轮椅后,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她拿出一看,竟然是语音通话请求。
来电人是YM。
她心突突两下,在震动快要结束时摁下接通键。
那边传来岳铭沉稳的呼吸声,里面似乎还伴随着巨大的雨声、风声。
“我在机场停车场,你要不要出来待会儿?”
穆传真的心脏慌不择路,竟然失去了控制,血液灌注,她觉得有些气短。
她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好。”
方云艺回头正在说着什么,可她一时间什么也听不清。机场里的播报声、行李箱划过地面的声音、依依送别的说话声,混响交织,全都变成了背景音,她想起了刚才那通话里的雨声。
“我出去一下,你待会儿跟路奇先进去,我可能要在外面待会儿。”
方云艺眉毛一皱,大声说,“外面大雨,去哪儿?”
她并未回答,抓起方云艺手里的伞向外跑去。
雨帘把机场里外切割成两个世界,一面灯火辉煌、人潮如织,一面风雨翻滚、撕扯摇摆。
穆传真站在两个世界的分界线,脚迈出,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仿佛将她包裹了起来,她看见挥洒的雨帘正在拍打着地面,摇曳的树枝化作巨兽,在黑咕隆咚的雨夜张牙舞爪,在警告她这个外来入侵者。
但她竟然一点都不怕,甚至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路奇收好了行李正在关车门,远远瞥见雨里跑过一个白色的身影,那人打着一把淡蓝色的伞迅速朝一辆白色面包车跑去,雨太大,模样没看清,但看起来却似曾相识。
面包车车前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个子很高,在这样的雨中站得稳如泰山,那人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雨顺着伞面簌簌洒下,伞面遮住了面容。
白色的身影像一只蝴蝶,被雨水冲刷,蝴蝶振翅飞舞,奋力朝那黑色的身影奔去,像是寻求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蓝色雨伞掉落在地上,被风雨冲刷。白色的身影钻进黑色的伞下,两个人站在雨里拥抱。
路奇收回视线,撑着伞往机场航站走。
见路奇到了,方云艺着急上火一般问:“看到真真没有?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问也不说,说是让我们先进去。”
他想了想问,“穆传真今天穿的白色衣服?打的蓝色雨伞?”
方云艺拧了拧眉毛,“不然咧?她刚不是坐你旁边嘛。伞……的确是蓝色的。”
“你看见她了?”
路奇若有所思,“她什么时候结婚来着?”
话题转折实在有些陡,方云艺抬头露出一副挑眉的表情,回忆了下,“明年,怎么了?”
“没什么,她还有点事,进去吧。”
下着雨,气温降了一些,穆传真浑身都被雨浇了个透,全身挂着水,头发贴在白色的紧身外套上,发尖落下几滴水珠。
水钻进她的眼睛,她眯着眼抬起头。
岳铭抬起一只手,带茧的手指粗粝地拂过她白色的脸颊,向上一刮,擦掉了她额头上的水,他将她额前的头发往后别。
她瑟缩了一下,被他拉进怀里,还是那个宽阔的、有力的怀抱。
她昨晚就想再抱一抱的。
她起伏的心潮终于落了地。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她的腰。他低头看她,透过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穆传真这才觉出自己的狼狈。
“你怎么来了?”她问。
“不想我来?”
她想了想,摇头,“我以为我们算结束了。”
她以为不解释、不说明,大家都能懂。这本就该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旅程。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淋湿的发顶:“来都来了,再抱会儿。”
她无声笑了,“在雨里继续淋成落汤鸡吗?”
“那进车里。”
两人冒雨钻进面包车后座,和之前几次一样,一左一右。
但不一样的是,车门关上的瞬间,穆传真侧着身子钻进了他的怀里,她吊着他的脖子,水草一般搭在他胸前,她被水打湿的头发粘在他的脖子上,她仰着头找到他的嘴唇。
岳铭的腿很长,在后座只能打开腿才能坐直,穆传真带着一身的水面向他,跨坐到他的腿上。
窗外的雨大有摧枯拉朽的架势,把外面的世界变成喑哑的深灰色。
他的冲锋衣外套上也沾了不少水迹,穆传真双手抓住他的脖子,那脖子上的喉结山峦一般,青色的筋脉梗在一旁,像山脚下纵横的河流。
这如风暴一般的吻一刻不歇。
他的手掀起她的白色衣服下摆,从背后探进去。
带茧的手指所经之处,皆引发一阵颤栗。穆传真任由那只手贴着皮肤游走。
她在密不透风的亲吻中,捏着他脆弱的、柔软的耳垂,他怕痒一般躲开,穆传真又追着去捏。
“这么怕痒?”她凑到他跟前打量他那富有肉感的耳垂。
“你不怕?”他偏过头,衔住半只耳垂,不一会儿,那一处变成了和她脸一样的红色。
她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伸手到他腰上挠。
她想知道,这里是不是他的禁区。
他却在她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没吃饭吗?挠得这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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