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之前[破镜重圆]》
深夜的江边安静无人,偶尔有货轮低低鸣笛,在江面拉出空寂长音,不远处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周身名贵漆黑的黑车。
咔嚓一声轻响,梨衫的安全带被按开时,裴聿南死死摁住她的肩膀,滚烫的唇贴过来。
梨衫震惊到睁圆了眼睛,猝不及防。
他动作谈得上粗鲁,反复辗转在她脸上、唇上,如同一个久旱逢甘霖的人,攻城略地,拼命掠夺她的气息。梨衫只觉得脑子混沌一片,浑身都被他的气息包围,冷调木质香,带着红酒的醉意,充斥她的大脑,直到将一切填得满满当当。
动作太突然,她脑子里空白一片,被吻到几乎窒息,双手不得不抓着他肩膀,拼命撑着他胸膛,让他离开。
这一抓,男人身体怔了下,薄唇离开一瞬,紧接着,他手臂一捞,搂过她的腰,两具身体紧紧相贴,再次吻了上去。
梨衫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气息,她如同待宰鱼肉,嘴唇落在之处,让她皮肤生出细细密密的战栗,心脏酥麻,四肢像是泄气的气球,在他强势攻略下,变得柔软没有力气。
在他即将撬开唇瓣时,梨衫闭了闭眼,狠心咬了下去,瞬间,尝到了生锈的味道。
裴聿南动作一顿,缓缓和她拉开距离,他眼中还带着未消退的欲望,眸子幽深。
梨衫靠在车门边,胸口剧烈起伏着,抬手用力擦了一下嘴唇。原本苍白的唇瓣被蹭得通红,微微发肿。
她看着他,声音发颤。
“你疯了是不是!?”
裴聿南目光从她泛红的唇上掠过,又落回她脸上,沉默片刻,忽然往后一靠,抬手扯松领带,像是终于找回了冷静。
“要不做个交易怎么样?”
梨衫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裴聿南迎上她的目光,嗓音低沉而平静,“我一个月给你20万,‘北极星’项目你可以继续做。”
梨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什么意思?”
“你这么聪明,肯定听得懂,”裴聿南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不是要求人吗,既然求谁都是求,不如来求我。”
他靠近她唇边,手指摩挲她的嘴角,触碰那一点留下的红,“都是熟人,又不是没睡过,彼此都放心是不是?”
梨衫立刻偏开头,轻笑了下:“哦,裴总是说,我陪你睡,你就帮我投资项目。”
裴聿南脸色微不可查地皱了眉,似乎不满她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裴总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梨衫声音冷淡:“你一个有女朋友的人,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真要是不敢你就不会去环山玉墅。”裴聿南盯着她,似笑非笑蛊惑似的,“别说你没考虑过这条路,这不比你挨个求人快多了?放眼整个京市,除了我谁还能帮你?”
梨衫知道他在说气话,故意侮辱她,他总是这样,对厌恶的人口不择言,哪怕心里想的不是这回事,言语上也不会留情面。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成为他口不择言的对象。
梨衫深呼一口气,“当年的事,就值得让你记恨这么久吗,为了报复我,不惜用这种肮脏的方式?”
“肮脏?”裴聿南眼眸变寒,缓缓开口:“你把这叫肮脏?”
“难道不是吗?”梨衫冷笑:“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故意报复我?不就是当年在我身上栽了跟头,你裴公子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人,忍得下这口气?我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混得猪狗不如,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沉默几秒,裴聿南盯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负隅顽抗的小兽一样,他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被她气得不轻,他咬牙切齿:“你说得对,我就是为了报复你,你跟了我,我有的是办法和时间折磨你,当初是你主动求到我面前,我哪有拒绝的道理,是不是?”
梨衫怒上心头,心脏狂跳,指着他,干巴巴地骂:“变态!你有病就去治,别在我面前发疯…”
毫无攻击力的话,男人反而笑了下,懒懒地倚在靠背上,神态闲闲。
她实在想不通,这人能恨她到这地步,良久,她说:“我要下车,你出去。”
“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
裴聿南曲着腿,不为所动,伸手从衣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叼了烟,正要拢火点燃,嘴里一空,烟被人夺走。
他含过的那头正攥在她手心,梨衫绷着下巴,重复了一句:“我要下车!”
打火机揣在兜里,裴聿南打开车门,重新回到驾驶座,车子点火启动。
返程的气氛更加诡异。
裴聿南从车内镜里看过去,她抱着胳膊靠在车窗上,脸上阴沉清冷,一言不发,始终梗着脖子,偏头看向窗外。
重新回到那家酒店,刚停稳,梨衫立刻开门,一刻也不想停留,裴聿南没有跟着她,自己开车走了,两人在此分道扬镳。
手机里五个未接来电,都是小裘打来的。
原本,她想利用今晚的宴会抓到范总的把柄,将他一军,录音笔都准备好了,可事情做了一半被打断,估计这会儿小裘正手足无措。
梨衫拨回去,那边立刻接了。
“总监,你没事吧!?”小裘语气慌张,“我去了走廊结果没看到你,范总躺在地上被人揍得跟猪头一样,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
“我没事,”梨衫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强迫自己沉静下来:“有点突发状况,我先去处理了一下,你现在在哪?”
“我刚到酒店就看到前台打120,范总被送去医院了,我就跟着去了,现在刚检查完准备回家。”
“他伤势怎么样?”
小裘那边压低了声音:“伤倒是不重,就是看着吓人,脸肿得老高,有点胃出血,医生说没大碍,但病人会很受罪。”
末了又压低声音,悄悄问:“姐,是你打的吗?下手这么有分寸,太爽了!”
梨衫无奈,“不是我打的。”
“啊?那是怎么回事啊?今晚除了咱俩…还有别人也跟着范总吗?”
“不清楚,”梨衫敷衍地回了两句,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范总这事,只能先嘱咐小裘不要声张,“明天再说吧,你赶紧回家休息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后,梨衫在酒店大厅里坐了一会儿。夜色安静,正是理清思绪的好机会。
当务之急,要先把打人的事解决掉,她电话拨出去。
“不好意思,深夜打扰你睡觉了。”梨衫带着歉意,“是这样,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朋友,是佢丽酒店的负责人?”
电话那头是正在值夜班的顾霖之,“没关系,我今晚本来就没空睡。你是说东星路的那个酒店吧,是我朋友他叔叔家开的,怎么了?”
梨衫说:“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有个事情我想求你帮忙。今晚在酒店走廊里,我不小心顶撞了个喝多的人,怕他醒来后查监控为难我,能不能麻烦你朋友,那段录像不要公开。”
“这样啊。”顾霖之听明白了,他担心道:“那你没事吗,有没有跟人正面冲突?”
“我没事,就是拌了几句嘴。”
“好,那我知道了。”顾霖之说:“小事,我给朋友打个电话说一下就好,不过这个点他估计已经
睡了,明天早上可以吗?”
“不着急。”梨衫顿了顿,又认真补充一句,“已经很麻烦你了。”
顾霖之的这位朋友,先前听他提过几嘴,梨衫没注意,在她眼里,爱玩的富二代都一个德行,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她印象中,这位酒店的公子哥特别喜欢收藏葡萄酒。
梨衫翻了翻列表,上个月去珠市出差,认识了个老板是葡萄酒发烧友,办公室里专门辟出一整面酒柜收藏名酒,临走前对方还送过她一瓶法国红酒,只是她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至今放在家里落灰。
她编辑了一条消息,虚心请教那位土老板帮她找一瓶年份久远且价格不菲的葡萄酒,最好是特别一点的。
发完消息,她又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罐顾霖之喜欢的进口咖啡,打算事后一起送去。
人情往来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
别人愿意帮忙,她总要记得。监控有些敏感,必须要有点表示。二来借着消息和老板维系关系,下次办事更方便。
范总的事应该不会再出岔子,就算他咬死是她做的,没有证据也只能吃哑巴亏。
梨衫定了定心神,范总在公司臭名昭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骚扰过好几个女员工,她手底下的人他也敢动,她就撞见过躲在厕所哭着打电话要报警的小姑娘。
结果都不了了之,甚至有两个投诉到董事长那里都被压下来了。
他在一天,就会继续为难梨衫,直到把她架空,赶走。
这一次,她要让他也尝尝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滋味。
这事算是妥帖了,梨衫打车回家,躺在床上,天花板烟雾报警器亮着微弱红点,她这才有时间把裴聿南的话拎出来,一句句琢磨。
今晚的意外让她慌了心神。
在他面前,她已经尽力卑微,处处小心翼翼,不去招惹。
他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得到,为什么偏偏要瞄准她?
因为她知道,只要他愿意,他有太多办法毁掉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来的一切。
越想越心慌,她不敢和他纠缠,当初犯的错历历在目,她后背冷汗冒出,面如土色。
不能再等了。
上周和顾霖之聊天,愿意给粥粥手术的教授最近就会回国,等她手术做完,再过两三个月,最迟半年,她们就能去别的地方生活。
梨衫迅速查了手机存款,输入密码,是她比较心安的数字。
还有几个月,她得动作快点,再抓紧跟个新项目,拿下最后一笔钱。
离开京市,离开裴聿南,是梨衫从未动摇过的想法。
失眠到三点多,梨衫在脑海中再次细细规划,确保每一步都踏踏实实走,这才安心睡着。
失眠的人不止一个。
裴聿南从酒店离开后,本想直接回去睡觉,恰好朋友打来电话叫他去喝酒。
他很久不去花红柳绿的酒场,今晚一团气憋着,有了依靠酒精疏解的冲动。
VIP包厢内人不多,贺耀言翘着腿窝在另一边打游戏,茶几上横七竖八摆着几个空酒瓶和吃剩的果盘。
看他来了,贺耀言放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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