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张姿宁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短袖，牵着将军沿着老宅后院的石子路慢跑。将军跑得欢快，尾巴高高翘着，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等她跟上来。

颂帕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看见她，快步迎了上去。

“大小姐。”

张姿宁停下脚步，接过冰美式喝了一口。随即她蹲下身，揉揉将军的脑袋，话是对颂帕说的：“查得怎么样？”

颂帕微微欠身：“熊利说的那条暗道，我已经派人去勐贡和央光港之间摸了一圈。有几个可疑地带，还需要深入调查。”

张姿宁站起来，把杯子搁在旁边的石栏上：“那就不从地面上查。林至简那边，你亲自去查。”

颂帕愣了一下：“林至简？大小姐，她是林家的家主，咱们跟林家虽然井水不犯河水，但她那边……”他顿了顿，“跨界查她，很容易惹麻烦。”

“我知道。”张姿宁的目光落在远处，语气淡淡的，“但熊利最后让我往林至简的方向查。他敢说这句话，说明林至简那边一定有问题。”

她转回头看着颂帕：“你就暗地里能查多少算多少。哪怕只是一点风向我都要。”

“是。”颂帕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颂帕。”

他停住脚，偏过头看她。

张姿宁的语气里少了平时的冷淡，难得带上一丝温和：“你多久没见你妹妹了？”

颂帕怔了一瞬，垂下眼：“上个月见过一次，她学校放假，我陪了她两天。”

“过段时间手头事松一松，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回去好好陪陪她。”张姿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颂帕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谢谢大小姐。”他说完这话，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张姿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门拐角。

张姿宁正准备牵狗回屋，余光瞥见主楼大门被推开，一抹亮色从门里飘了出来。

张钦玉穿了一条天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用一根珍珠发簪挽起来，整个人明艳又乖巧。她手里拎着一只白色小挎包，脚步轻快，看见张姿宁站在院子里，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姐！早啊。”

张姿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穿这么好看，去哪儿？”

“同学生日，游艇会。”张钦玉走到她面前，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怎么样，好看吧？”

张姿宁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想起那天在学校门口她说的话“姓林，不过是远房”。

“林家那个？”她问。

“嗯，林婉。”张钦玉点头，“她家里在央光做点矿料边角料生意，跟主家隔了好几房，不过人挺好的。”

张姿宁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干净明亮，没有分毫杂质。她心里不由担心起来，但面上没有显露半分。

“行，去吧。”她伸手帮张钦玉整了一下衣领，“玩得开心。晚上什么时候结束，给我发个消息，我让人去接你。”

“好！”张钦玉笑盈盈地应了一声，拎着裙子小跑向门口停着的那辆银灰色商务车。

张姿宁站在院子里，目送那辆车驶出老宅大门。她转身把将军拴回廊下，掏出手机，给正在密支纳办事的一个跟班发了条消息：“跟一下钦玉小姐的车。她今天去林家远房参加游艇会，别让她察觉，确保她安全回来。”

“是。”

·

游艇停泊在靠近港口的一处私人码头。

张钦玉下了车，海风的湿润扑面而来，她抬手压了压被吹散的碎发，目光掠过码头边缘停着的那几辆黑色轿车。车牌她认得几块，是墁德勒有些名头的矿商人家，还有两块是央光的，号码短，像是军方那边的家属。

她收回视线，拎着那只白色小挎包，踏上了通往游艇的踏板。

林婉已经站在甲板上等她了。林婉穿了一条鹅黄色的及膝裙，头发松松编着，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看着确实和善可亲。

“钦玉！”林婉朝她招了招手，“你可算来了，我以为你又不来了。”

“怎么会。”张钦玉踏上甲板，顺手把挎包递给迎上来的侍者，“上次答应过你的。”

林婉挽住她的胳膊，将她引向船舱。游艇不算太大，内部精致，吧台上摆着几瓶香槟和调好的果汁。船舱里已经聚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年纪与她相仿，有几个张钦玉在学校见过面，剩下几个眼生，大概是林婉在央光那边的朋友。

林婉拉着她走到沙发区，挨个介绍了一番。

在这介绍的期间，游艇很快驶离码头，向着宽阔的河面开去。林婉让人端来了几盘精致的点心和水果，大家分散在甲板和船舱里，有人端着香槟靠在栏杆上拍照，有人窝在沙发里玩牌。

张钦玉坐在船舱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听着其他同学讲她最近学马术的事，偶尔笑着应两句。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林婉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在张钦玉身边坐下，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尝尝，我让调酒师做的，不含酒精。”

张钦玉接过来抿了一口，酸甜适中，还带着薄荷的清凉。

“好喝。”

林婉笑了一下，靠进沙发里，偏头看着窗外。游艇已经驶出了港口，两岸的建筑物变得稀疏，偶尔能看见几栋隐藏在棕榈树丛中的老式别墅。

“你今天一个人来的？”林婉随口问。

“嗯，司机送我到码头就回去了。”张钦玉说，“我姐本来想让人来接我，我说不用，自己回去就行。”

林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姐对你真好。”

“她确实对我很好。”张钦玉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林婉点点头，忽然把声音放低了一些：“钦玉，你姐最近在查一些事吧？”

张钦玉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林婉，目光里带着好奇：“你怎么知道？”

“我听家里大人说的。”林婉耸耸肩，语气轻松，“他们说张家这一辈里，你姐是头一个敢这么折腾的，采购和成品全捏在手里，真厉害。”

张钦玉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果汁。这个消息在张家内部不算秘密，可一个林家远房女儿，能把细节说得这么精确，说明她家里有人一直在关注张家的动向。

“她就是闲不住。”张钦玉说，语气随意，“有时候我也觉得她太累了，什么事都想管。”

林婉听后没再说别的，也喝了一口自己的果汁。

游艇拐了个弯，林婉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偏过头，目光落在张钦玉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

“钦玉，”她的声音往她那靠近几分，“你有没有想过……你姐那么厉害，会不会反而给自己惹来麻烦？”

张钦玉偏头看她，眼里的笑意还挂着，可眼底始终带着冷意。

“你指哪方面？”

林婉斟酌片刻：“我听家里大人说，张家这一辈的年轻人里，你姐是最出挑的。出挑的人往往也容易……站得太显眼。”

她顿了顿，“有些事，不是一个人厉害就能解决的。圈子这么大，有些规矩，得大家一起守。”

这话听着像是在劝她合群，她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什么规矩？”她问，语气里装着一点天真的好奇。

林婉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她问这句话。她往张钦玉那边又挪了挪身子，贴着她耳朵说。

“你知道白衬衫吗？”

张钦玉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她姐最近在查的事，有一半跟白衬衫有关。她神色如常，只是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白衬衫？你是说……穿衣服的那个？”

林婉被她逗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笑意，摇了摇头。

“不是。它是一个……说法。”她思忖一会儿，找了一个容易理解的词，“我们家里有些长辈聚在一起的时候，都会穿白衬衫。不是谁规定的，就是大家默契地这么做了。穿它的人，说明你知道这个圈子，你愿意遵守这个圈子的规矩。”

张钦玉静静地听着，手指握着杯子，没有松开。

林婉继续说：“我不是要你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姐那么厉害，你夹在中间，有时候肯定也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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