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恶犬手册》
这些天,张姿宁没急着补线,也没再去找张明承的麻烦。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吃秦蔓让人准备的早餐,下午去靶场打几发子弹,傍晚带着将军在院子里散步。
这一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她只是看起来不慌。
这天下午四点,张姿宁从沙发上站起来,拿上车钥匙。
“走了,接阿玉放学。”
颂帕立刻从门外跟上来:“大小姐,我去开车。”
张姿宁把钥匙扔给他,弯腰揉了揉将军的脑袋:“你看家。”
将军摇着尾巴但没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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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钦玉就读的是所国际学校,是墁德勒最高端的私立学府,从幼儿园到高中一贯制。学费昂贵不说,还不包括各种课外活动和马术课的附加费。
张姿宁到的时候,校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豪车。她的黑色大G往里一扎,不显眼,可那块车牌识货的人都认得。
她没下车,靠在座椅上,只是降下车窗。颂帕站在车门旁等着。
下课铃响了大约几分钟后,张钦玉从校门口走出来。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校服裙,头发还是用那根冰种飘花玉簪挽着。
“姐?”她眼睛一亮,跑到车门前,双手搭在窗框上,往里看她,“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我不能来?”她眉梢一挑。
“能啊。正好有事跟你说。”她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颂帕为张钦玉拉开车门,她立马坐了进去。
车上,张钦玉紧挨着她,“我们班有个女生月底生日,要办游艇会,她邀请了我。”张钦玉说完看她反应。
“嗯。”张姿宁应了一声,细想觉得不对。生日会这种事,张钦玉自己能决定,要看她反应干什么?
“那女生哪家的?”她侧头看向张钦玉。
“姓林。”
“林家的?”她追问。
张钦玉点头,“嗯,不过是林家远房。那女生人还是挺好的。”
张姿宁没立刻接话。
林、张两家是世交,可真正走得近的只有两边主家,说白了也就那几个人坐一桌谈事,旁支远房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两家底下的人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都没有交集。
张钦玉当然清楚这个规矩。
可她还是提了,还特意加了一句“人挺好的”。
张姿宁从不干涉张钦玉交朋友。张钦玉在这方面很少让人操心,她自己也懂分寸。
“行。你去吧,我到时候让人去接你。”她说道。
“嗯。”张钦玉说完,这才翻开书看了起来。
回到老宅,张钦玉上楼换衣服去了。
张姿宁没下车,手指在车窗边缘敲了敲。
“说吧。”她说。
颂帕从侧面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貌昂。”颂帕说,“查了三天,能挖出来的都在这里了。”
张姿宁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貌昂,理甸籍,理北矿区出身。三年前从央光调到张明承手下,任职矿区采购副总监。调令由张瑞恩亲签,推荐人是张瑞诚。
竟然是她三叔。去年那块紫罗兰料子,就是从他手里截的。他欠她爸的钱拖了三年,她拿料子抵账,张瑞诚当时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说“阿宁长大了,会做生意了”。转头就在私底下说她“年纪小,做事没分寸”。
张姿宁把文件合上,搁在膝盖上。
所以张瑞诚怎么知道她的单线图的?她还是想不明白。
“张瑞诚为什么推荐貌昂?”她问。
颂帕说:“面上理由是貌昂在央光做了五年采购,对矿区的流程熟。张瑞诚跟家主说,明承少爷那边缺个懂行的老人带一带。”
“面下呢?”
“面下查不到。”颂帕顿了顿,“貌昂在央光那五年的档案是干净的,没有任何处分记录,考评都是优良。”
张姿宁冷笑一声。在张家,档案越是干净的,往往是最脏的。
“张瑞诚跟貌昂什么关系?”她问。
“无关系。”
又是这么干净。不过也是。要是做的不够干净,那都不是张家人的风格了。
“还有呢?”
颂帕:“明承少爷的两千万,今天中午到账了。”
“准时。”张姿宁嘴角弯了一下,“看来他是真怕我去大伯那儿告状。”
“还有一件事。”颂帕顿了顿,“老爷那边今天传话过来,说密支纳的事,让您别再查了。”
车厢里瞬间没了声,安静了下来。
“他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将目光转了过去。
“让您别再查了。”颂帕重复了一遍,“原话是‘密支纳的事他来处理’。”
她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他来处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讽刺,“我爸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她爸这个人,最初就是个不管事的闲散人物,上头有亲哥坐着,他压根儿就不想为家族事操心,下面二房三房那几个,也懒得往他头上算计。族里几房之间的斗争,只要不搞出人命,他也不会过问。
可偏偏张姿宁出生后就不一样了。张家人都说他和秦蔓生了个好女儿,一眼被张瑞恩看中,连带着他也沾光吃了不少红利。眼红他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
张姿宁以前真以为他爸不管事。可这两年她慢慢咂摸出一点味儿来。张瑞景要是真不管事,秦蔓那种女人不会嫁给他。
秦家也是矿产起家,二十多年前才从理甸北部冒头。冒头晚了点,可她外婆雷霆手段,生意场上的人,没有不服她的,只是因病走的早,留下秦蔓一个女儿。
这两个聪明人凑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背地里是不是在盘算什么,还真不好说。
前几天张瑞景把程木叫过去,说是去央光处理点事。当时她没多想,现在貌昂的调令是三年前从央光出来的,而那条提醒她“别湿了脚”的短信,归属地也是央光。
这几个点连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张姿宁思绪收回,冷笑出声。
“大小姐?”颂帕从后视镜里看她。
“我爸前几天把程木叫去央光,处理的就是这事。”她说着,嘴角上扬,弯着一抹讥讽的弧度,“他早知道密支纳的水有多深,让我自己往里面趟。等我把脚踩进去了,他才轻飘飘来一句‘你别查了’。”
颂帕想了想:“老爷可能有自己的考量。”
“他有考量,我就没有?”张姿宁把文件从膝盖上拿起来,重新翻了几页又合上。
颂帕没接话。
张姿宁把文件丢回扶手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她不是偏要往火坑里跳的那种人。张瑞景说不查,那就不查。既然已经被盯上了,继续往下挖就是给别人递刀子。她得先想办法像泥鳅一样从这张网里滑出去,换个方向再钻。
“密支纳那条线先放着。”她说,“巴兴也别审了,把放出去,就说他是自己跑出来的。”
“明承少爷那边会不会......”
张姿宁睁开眼,看着车顶棚,“他现在比我更想知道谁在背后捅他。他现在肯定跟条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到处乱嗅。”
她开门下了车,“走吧,吃饭去。”
·
同一时刻,墁德勒城西。
张明承坐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面前摆着一瓶刚开的威士忌。他攥着杯子,手指捏得发白,却一口都没喝。
他现在火烧身上了,心情全无。
貌昂从门外走进来。这人从带门到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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