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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落魄恶魔到至高神,我做对了什么》

26. 风花雪月

奈芙当然不会一点准备不做就离开大宅,但她也没做什么严密的措施,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警告,对某些不请自来的客人起到一个“我知道你来了哦”的作用。

但她知道陆英行也布置了,他留下的布置当然威力要小很多,但是因为蕴含着的是纯粹的光明之力,对恶魔们来说就不友好多了,程度大概是不速之客的小腿被看门小狗不客气的咬一口。

她也没着急回去,仍然坐车返回,一路上凝视窗外风景,倒是车上氛围沉闷。奈芙注意到这一点,甚至还和应宣陆英行开玩笑:“怎么,终于被打上门来了,现在心虚了?”

“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她一面说,一面往座位上靠,一手抬起来,轻轻放在显得最焦躁的应宣膝盖上。

来的当然是阿德里安,比她想象的稍微快一点。

她带走瑟韦尔他们当日起,就算那个小管事立刻出发,到终于见到阿德里安禀报情况,总也要隔一段时间。而魔界的时间流速比人间慢许多,今天也不过是她回来一个月罢了,阿德里安恐怕是一听到消息就动身了,完全不是像往常那样等淮川去拜访他,他再准备一番,约个时间与奈芙见面。

他甚至是直接自己来到了人间,而非在魔界等奈芙前去。

……他大概是猜到了一切,迫不及待来证实猜想。

她的手指在应宣膝盖上敲击,淮川瞥她一眼,无奈道:“你正经点。”

同时他也把一只手摁在陆英行肩膀上,警告他:“收敛点,阿德里安陛下不是你能抗衡的。”

陆英行冷冷的哼了一声,眼睛里隐约的焰色倒是因为淮川的警告而消失了,转头握住哥哥冰冷潮湿手掌,许诺道:“我会保护你。”

奈芙忍俊不禁,被陆英行恶狠狠瞪一眼,她做了个停战手势。

“好啦,”她耸耸肩,“有我在呢。”

回到庄园,已经是深夜,今夜天朗气清,星子雪亮,庄园里广阔湖泊映照繁星,湖风吹拂,玫瑰的馥郁香气和草木的清芬隐隐绰绰。

行驶过高大树丛和平旷草坪,陈生等在大宅门口,为奈芙打开车门。

“殿下,”陈生此时轻声告知,“阿德里安陛下在......”

“别,”奈芙打断陈生的话,饶有兴致,“让我猜猜看他在哪里。”

她站在楼下,抬头仰望苍穹。

佳人来访,又是这样的良辰美景,可惜了,大家并没有花前月下的心情。

大宅里灯火通明,但随着奈芙脚步经过,灯火黯灭,她一步步顺着旋转楼梯拾阶而上,楼梯尽头是观景露台,随着灯管黯淡,一泓夜色楚楚流泻,照的楼梯银白如雪。

淮川放慢脚步,留奈芙一人走在前头,并回头以眼神警告想要窜到奈芙身边的陆英行。

奈芙走到门口,拉开玻璃门,独自走进宽大房间。

屋内薄荷绿的帷幔随着夜风鼓荡,但,空无一人。

她却并不在意,徐徐向着屋外露台走去。

随着她动作,在夜色下泛着朦胧光晕的帷幕向着两侧缓缓退开,屋外广阔星夜明朗。

淮川站在楼梯口,应宣和陆英行在他两侧,他们都看到了那个修长挺拔身影。

银光在对方黑发上流淌,乌发上每个卷曲都熠熠生辉,好像爱欲之海不经意的波涛,却令被溅到的人失魂落魄。

而他转过身来,应宣只是瞥见一眼,已经觉得难以呼吸。

他是世人爱慕的明朗之星,美貌超群,自从向奈芙献上灵魂,更是觉醒魅魔血脉,眼波流转间,自认为无人能敌他的魅惑。

而阿德里安,啊,阿德里安,这色念的君王,爱欲的主人,他,他!

人类的美貌怎么可能与爱欲的一切想象较量?

若有人爱月,他就是月芒,若有人为雪倾心,他就是雪光,如果这人愿意为了花朵铤而走险,他自然就是最娇嫩的花瓣,而若是这人只贪慕长风,他就是一切和缓或者暴烈的风的集合。他周身笼罩的光晕是万物凝视所爱的眼光,而当他的眼神落在你身上,所有关于狂恋热爱的幻象都在这一瞬间实现。

应宣的手攥紧,怅然若失,心知此生绝无可能与他一较高下,反而放松。

他侧头看陆英行,果然见他周身僵硬,如遭雷击,不禁好笑,主动伸手握住幼弟手腕摩挲,想要宽慰他。

怪不得奈芙,她要如何抗拒爱欲本身?如果他曾向她展示爱意,那一定是让人沉溺的蜜海,而当他收回的时候,得而复失的痛苦足以摧毁一颗痴心,而这颗痴心可是不会管你是神魔、皇帝贵族,亦或者只是贩夫走卒,它真正意义上的一视同仁。

他们凝视奈芙身影,见她已经走到阿德里安身后,与他对视。

阿德里安缥碧瞳孔根本没注意到其他存在,他早就感受到了奈芙的存在,一直在此地静静等待她前来。

而她现在果然来了,站在星光下,他的一臂开外,只看着他。夜风把她的气息吹来,她的发色胜过夜色中盛放的玫瑰,她鎏金瞳孔里清楚倒映他的身影,只要他想,他就伸出双臂,让她憩息在他怀中,像蝴蝶憩息在花里,金帆船停泊在海浪里。

只要他想,他相信就能做到。

他也真的想,不知为何,他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她,即使她出现在他的梦里,他的想象里,每个恍惚的时刻里。

但是,现在,阿德里安一动不动,只是凝视着奈芙。

一个人,只要头脑冷静,就不会疯狂到用双臂去环绕流淌沸腾的铜水,又或者主动跳进奔涌的岩浆里。

阿德里安当然没那么疯狂,事实上,他现在非常冷静,冷静的过了头,好像全身都坠入冰窟中一般了。

奈芙前进了一步,又一步,她简直是走进了他怀里,只要再有一步,她的嘴唇就要碰到他的嘴唇了。

她停住了。

“我梦到过你,”奈芙凝视着阿德里安,“也想象过你,而且,在每个疲惫的恍惚时刻,我感觉到你。”

阿德里安的嘴唇颤抖,言语像是被束缚住了,以至于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奈芙的笑容甜蜜,眼神深情,“我以为你也思念我。”

淮川的瞳孔扩大了,因为他清楚的看到阿德里安后退了半步。

奈芙没有再向前走,而是看着阿德里安又退了半步,现在,他倚靠在露台的阑干上,黑发垂落像是瀑布。

“啊,”奈芙耸耸肩,“不恭喜我吗,老师?”

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化了,阿德里安心想,她的眼睛不是玫瑰花蕊的颜色了,她闻起来像昂德法尔山,令大部分恶魔痛楚畏惧。

他失败了。他清楚地看到了五百年的谋划的崩塌。而且更糟的是,她肯定是早就知道,早就在尝试,终于在某个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刻,得到了未知力量的帮助,挣脱了他对她几百年的控制。

是谁帮助了她?啊,他应该更早警惕的,暴怒的君主是奈芙童年的挚友,瑟莱萨的回归曾令他警惕,可是他到底还是没来得及。

就算来得及又如何?他确实对她隐瞒了真相,除非杀了瑟莱萨或者杀了奈芙,这件事就一定会暴露出来,而他不可能杀死她们中任何一人。

也许她甚至还给过他机会,让他说出真相,大概就是她恳求他不要订婚的那一次吧。

但他错过了。

于是阿德里安开口了,依然柔情缱绻:“我很高兴,你长大了,小殿下。”

他甚至露出了真诚的笑意。

“也许不应该称呼你为小殿下了,是不是。”

冷静下来之后,他紧紧盯着她。

啊,是啊,他之所以赶来,是因为昂德法尔山的管事居然没有向费德莲,而是向他通报了那批囚犯的动向,这不合常理,毕竟昂德法尔山是格利特家的领土,那么,这一定是奈芙的授意。

是奈芙要他知道这件事,那么,她能去那里,坦荡的带走这批敏感的囚犯,说明了什么?

“奈芙殿下,恭喜你晋升大恶魔。”阿德里安轻声说。

唯一的解释啊,阿德里安,他苦涩的想,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了。她是给他另一次机会,让他做出自己的选择。

“你,”他听到自己继续说,“你想什么时候动手?”

就像瑟莱萨那样带来死亡和毁灭。

“老师,”奈芙突然岔开了话题,“你和费德莲认真较量过吗?”

啊?即便是阿德里安,也有点困惑。

“你和费德莲认真较量过吗?就像你过去对我那样?”奈芙继续问。阿德里安训练她的时候确实毫不留情,他让她在极度痛苦中煎熬,他是一个严格而负责的好老师,即使他在法阵上有所隐瞒。如果不是阿德里安,她不可能活下来…..也许即使找到完整的阵法,也挺不过去。

“没有,”阿德里安很坦诚,“没有那个必要,我令费德莲相信,作为两国的君主需要注意体面,既然打算缔结婚约,就不应该这样做了。”

奈芙心想,这从另一个方面说明,阿德里安认为他不该冒险,那么,在他的认知里,费德莲和他的实力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那么费德莲怎么可能杀得了奈芙的母亲和父亲呢?

“那么,你不必担忧,我并不着急动手。”奈芙转回了话题。

阿德里安想问她为什么,但是他忍住了。

奈芙继续说下去:“我想,治理国家并非只靠权能和力量的,我不愿使用效忠于费德莲的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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