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落魄恶魔到至高神,我做对了什么》
火花湮灭在空中,现在老图书馆又再次安静下来。
奈芙去图书馆里的浴室冲洗满面血痕,独自坐在二楼露台上凝望风景。
变了很多,却并不陌生,全因此处几乎是纳什忒尔家审美,费德莲上位后想要消除旧日统治者痕迹,因此请阿德里安来做调整。
奈芙瞧着处处丛生的娇媚花枝,随手折一朵黄玫瑰戴在胸口,忍不住笑。
贪婪之主的领地怎么能让其他家族插手?
但她又随即反思,是否当年在叛乱中陨落的家主也因为这样的傲慢,才没注意到反叛的端倪?
念头纷纷扰扰,起起伏伏,奈芙只是坐着,却最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她无法欺骗自己,放任这些无关紧要的念头,只是因为她还不太愿意处理刚刚确认的事实带来的痛苦。
阿德里安果然骗了她,他给的方法是残缺的。
自愿献上的光明与黑暗之魂作为法阵开启的引子还不够,还需有核心完整的纯血恶魔心口血液。
没有第二样,她就算勉强恢复核心,也仍然残缺,她将无法完全发挥她的力量,也将继续被他控制。
她不自觉的伸手按住胸口,手指被黄玫瑰刺中,渗出一滴圆润血液,她茫然的低头瞧着手指上的一点血,疑惑为何这细微疼痛竟然带动心口如此的痛楚。
然而不等她细细体味,马车声已经响起来,她整理心情,下楼在门口迎接阿德里安车架。
她是作为他的侍从而来,理应在这里迎接他。
奈芙站在门口,瞧着马车上纳什忒尔家的徽章,突然瞳孔放大。
她刚刚心神恍惚,没有注意到另有一车架并驾齐驱,其上明晃晃正是她自己家族的徽章。
该死的,奈芙心内震动,这里头很有可能是费德莲!
但她已经无法离开,也不可能离开了,两家的侍从们已经看到了她,她此时转身离开简直是在昭示自己身份有问题。
没关系,奈芙装作驯顺的低下头。
只是扮演侍从而已。
马车辘辘,终于停在了她面前,她顺从的单膝跪地,迎接君主的车架,并且借着纳什忒尔家车架掩住自己的身躯。
低下头,弯下脊背,匍匐在地。
华丽长靴在她面前经过,她认得这是阿德里安的靴子。
阿德里安停在她侧前方,用身躯挡住她,同时漫不经心问一句:“我要的书籍找到了吗?”
她平静的开口:“陛下,书籍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这里的黄玫瑰倒是开得不错。”
奈芙看到了另外一双黑色长靴,裹着一双修长的腿,肌肉在丝绸长裤下起伏,她看到作为武器的长剑在日头下投出的影子,甚至能隐约闻到其上血腥味。
并非礼仪佩剑,这是能砍杀的武器。
啊,她心中突然真的宁静下来,统御格利特家五百年仍然刀剑不肯离身片刻,篡位者,你在恐惧。
你对你的统治和你的力量没有信心,对你的臣民和仆役不敢信赖,你——
你和我一样,这五百多年来,也不曾得到过安稳。
你怕我回来,而我已经回来。
虽然我此刻匍匐在你面前——就像你以前曾经匍匐在我的车架前一样。
“你要是喜欢,”阿德里安开口了,“我为你在卧室窗口前种下,让它攀援而上,清晨,我会为你折最美的花朵装饰你的花瓶。”
他抬手轻轻触碰她鬓发,声音醇厚如同美酒。
“可你知道,黄玫瑰也比不上你双目迷人。”
格利特家纯血是黄金瞳孔,眼睛颜色比黄金更璀璨,太阳更明亮,而混血的瞳孔是橙黄色,如同娇媚玫瑰。
费德莲冷哼一声。
“我宁愿用敌人的头颅装饰我的花瓶。”
她的目光凝住了。
“这是谁?”
她拨开阿德里安,双目凝视他。
“从刚才起,你一直挡着她,”她手按在腰间,“为何不让我见见她?”
“是你的情人?”
阿德里安犹豫了一秒,让开了。
“我的未婚妻,你难道要为了这种事情恼火吗?”他握住她手,“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
“起码你应该尊重我,色欲之主,”费德莲的声音变得冷硬,“你不该带情人来我的领地。”
黑色的靴停在奈芙面前,她的身躯笼罩在佩剑的阴影中。
“抬头。”费德莲说话,对着奈芙。
如今我黑发黑眼,奈芙心想,面目已经大不相同,她多半认不出来。
但她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
一念至此,奈芙反而平静下来。
“尊敬的陛下,”她抬头,对费德莲说,“向您问好。”
“你叫什么名字。”费德莲俯瞰着奈芙。
“何必去问一个侍从的名字,”阿德里安开口,“这不是君主应当关心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费德莲根本不理阿德里安。
“瑟莱萨,”奈芙于是说,“我叫瑟莱萨。”
“这个名字我在哪里听到过,”费德莲陷入沉思,“啊,安戈瑞家曾经的那位第一亲王是不是......”
她陡然住嘴,转向阿德里安,神色诡异:“你居然这样......”
费德莲的靴子转过来,她的眼光漠然的扫过奈芙。
是的,她没认出她,也不会认出她来。
奈芙缓缓的,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来。
和风吹来,她胸口的黄玫瑰散发芬芳。
然而费德莲再次站住了。
“呵。”她这回甚至弯下了腰。
“瞧瞧,”舒展手臂,费德莲的手轻巧的从奈芙胸口取走了这朵绽放的黄玫瑰,在手中捻转,“这朵黄玫瑰戴在你胸口,多么美丽啊......”
她狭长的橙黄色瞳孔盯住奈芙的脸。
“瑟莱萨,你真美,”她抬起奈芙的面孔,“大概安戈瑞家曾经的那位第一亲王也很美丽,听说她瞳色如血,发如白银,小小年纪就颇具威仪。”
她的声音转为呢喃,似乎在看着奈芙,又没在看她。
“她死了吧?就好像另一位小小的殿下一样......她那时候那么年幼,黄金似的眼珠子,又华贵,又冷漠......可是现在,那双眼睛已经永远的闭上了.....”
“陛下,”奈芙开口了,听起来很娇柔,“您捏的我好疼。”
“她不会这样说话,她们不会。”
费德莲像是从往事中回过神来了,直起身来,擦了擦手。
“亲爱的,”她笑起来,耸耸肩,轻松的对阿德里安说,“这个小家伙挺有意思的。”
阿德里安脸上有点不悦的神情。
“你不该这样。”他的声调发沉。
“她不是谁的替代品,过去的已经过去的,他们都死了,现在是你我的时代。”
“你说得对。”
费德莲转身离开。
“那我就不送你了。”
她要上马车,突然回转。
“但是,亲爱的,我很不喜欢那朵玫瑰被这样的小东西戴在胸口,”她温柔的说,还带着笑意,“那朵玫瑰和我的眼睛颜色那么像,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我无法接受。”
“那你想要怎么样呢,我的美人。”阿德里安也温柔的问她。
“杀了她吧,”费德莲随口说,“换一个就是了。”
她扬起下颌,看着阿德里安。
“你的剑也不是摆设吧。”
阿德里安站在当地,奈芙跪在他面前,看着他。
她扬起脸笑了笑。
这太好笑了,她想,这玫瑰只是我随手折的。
“怎么了,你不想吗?”费德莲上车的动作停下来,她斜靠着马,“色欲之主,你不愿意吗?这么一个小家伙?”
“你不愿意我就送她去安戈瑞家,我保证,在那里她会死的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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