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落魄恶魔到至高神,我做对了什么》
冠冕遗失在红河滩,铠甲破损在荆棘岭,跋涉过硫磺沼泽,奈芙已经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满身血污。
“殿下,您先走。”绝望的侍从停下来,拔出断剑,试图成为主人最后的防线。
“尽量别死,等我回来。”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的继续向前方跑去。
地尽头,高耸群山出现在视野里,山上流动滚烫殷红脉络,空气中弥散炽热气体,她抬起步伐试图向着高山奔跑,寻求庇护,但烈焰般燃烧的土地灼烧着她,她的赤足血肉模糊,血脉中剧痛如刀,提醒她前方是恶魔禁地,只会给她带来毁灭而非庇护。
身后马蹄声停下,覆面的黑骑士拉满弓箭对准她,毫不犹豫松手,三支箭羽破开奈芙用尽最后的血脉之力为自己营造的屏障,接连穿过胸口和腹部。
脏腑碎裂、经络崩塌、血肉损毁,疼痛令人发狂,但都不致命。可是奈芙在肉身的消解中绝望的听到了细微的“叮”一声,如同春日冰面第一声清脆的裂响,随后,一切就成不可抵挡之势。
她的核心碎了!力量,血脉中的力量,在如洪流般向着四周散逸!
她往前踉跄了两步,已经无法支撑自主前行,于是继续膝盖着地的爬行,然后双手扒着地面蠕动。直到黑骑士们沉默的上前,抓住她火红枯槁的乱发,把她翻过来,提起她头颅,凝视那脏污面孔上已经扩大的鎏金瞳孔。
即使身为魔界顶层的高阶纯血恶魔、贪婪之域的继承人,只要失去了运转力量的核心,无法运用血脉之力,又与底层的魔怪们有什么区别?朝不保夕,命不由主罢了。
“永别了,殿下。”
奈芙在意识消散前听到了漠然的话语,然而她已经理解不了了,在她模糊视野中,只有禁地山脉上燃烧的烈火和夜空中明亮的寒星。
在远处,月亮渐渐升起来了。
奈芙头颅歪斜,双目闭合,气息消散。
黑骑士们离开后,有人来到她身边,他居高临下俯瞰她濒死惨状片刻后,落下泪来,泪水洗去她脸上血痕,随即轻轻抱起她,走进黑暗中,穿过长长的时空隧道,重新站在日光下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魔界,来到人间。
这里这样热闹,有这么多的人,人又有这么多的欲望,对于以吸收欲望之罪为力量的恶魔们来说,如今的奈芙失去核心,力量逸散,正好在此慢慢休养生息。茫茫人海,仇敌再难追踪她行踪。
“奈芙.撒缇斯菲尔德.格利特,魔界七大王国中贪婪之国第一亲王,已正式被其母立为王储。昨夜在本国国境昂德法尔山脉脚下殒命,死因不明,时年一百廿四,尚未成年。”
篡位者的手翻阅羊皮纸上记录后,满意的合上。羊皮卷轴徐徐合上,飞向紫金匣,从此封存。
“你的愿望是什么?”
应宣站在苍穹下,抬头仰望庞大灿金星辰,他渺小如芥子,只觉得压抑。而那星辰忽而缓慢开合,他意识到那竟然是一双明亮瞳孔,正无感情的凝视他。
他惊恐睁眼,在雪后满室的明光中,冷汗涔涔。夜很宁静,然而应宣却在梦境消散之际,他似乎听到有缥缈话语拂过“你会得偿所愿,但凡事均有代价.....”
我的愿望是什么?应宣想。是来自世人万世不易的爱慕吗?不,他不仅仅想要这个,他想要的,更持久、更坚固、也更庞大,他自己都会觉得这份野心太过匪夷所思。
他对镜苦笑,镜中人雪肤花貌,然而形容憔悴。今晚有重要的约会,不可以迟到。
如今的生活看似花团锦簇,鲜花下却是毒蛇泥沼,他自以为能凭美貌和野心杀出路来,然而繁华转眼逝,公司用他的资源给新人铺路,走又走不了,留又不甘心。当初选了错路,如今悔之晚矣。他渴望离开,恢复自由,重新走他想走的路,但行吗?
入夜,出现在名利场应宣光彩照人,生活并不能给人任性的空间,即使他与公司老板夏小姐已经隐约交恶,他仍然必须履约。她像深海章鱼,一边用强有力的触手向其他可能的猎食者示威,一边紧紧的缠绕他,不让作为摇钱树的他有丝毫摆脱她的可能。
她为他介绍桌上的各位重要客人,介绍到今晚的正主投资人林先生的时候,他伸手过去,然而林先生的只是敷衍。
窗外又开始飘起了雪,室内暖意融融。夏小姐举杯祝酒,颈项上闪亮钻石火彩耀眼,应宣却觉得刺目,不禁转过头。
“首先要感谢大家——”
东道主才开口,门打开了。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门口出现的两名黑衣人。
“打断了大家的盛会,真是万分抱歉。”
应宣回过头去,看到一名男士出现在门口,他一丝不苟的金边眼镜和燕尾服、白手套,让人瞬间联想到老派家族的管家角色,嘴上说抱歉,姿态却高高在上。
他偷眼去看老板的脸,却看到她的脸上也露出惊愕,而今晚的重头戏林先生,则明显的露出了喜色。
“今夜冒昧来此,是因为我们夫人久仰应先生大名。”那个男人彬彬有礼,话却不说完,在座众人却已经揣摩出他意思。
“应先生真是谦虚,居然完全不提这回事呢!”应宣还没反应过来,林先生就先笑着对他说,刚才那个又湿又冷的握手完全消失了,语气中充满了热情友好。
什么事,我该认识谁?应宣心下一片迷茫。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要给他介绍一下或者解释一下的意思,而林先生甚至越过了主位,过去走到了那个男人旁边,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怎么劳您在这里站着呢陈生!不知您还记得我吗,上次在孟氏宴会上曾见过的。那次我还有幸远远见到淮川先生,真是风姿超绝。”投资人亲亲热热的对那位陈生说。
而陈生双手做了个推拒的姿势,面上仍然笑意满满看向夏小姐:“不好意思,今晚风高雪疾,夫人不希望过于打扰各位,如果您愿意成全我们夫人,我这就要带应先生走了。”
夏小姐不管内心有多么不情愿,笑容仍然不变,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十分柔和,“既然夫人看得上我们应宣,我自然没有任何阻碍的理由。”
应宣隐隐约约的感到了一线明光,照进了弥漫的黑雾,他猜到这可能是一个机会,不管命运是怎么运转的,起码此刻有了一个机会。
他点了点头。
陈生做了个手势,他身后的黑衣人就拿着一个盒子走到夏小姐面前,当着满室宾客打开了盒子。盒中一套水头极好的翡翠首饰,在灯光下碧色浓郁得像要流淌出来。
“夫人感谢夏小姐的慷慨,”陈生直视着夏小姐的眼睛说,“希望您不要嫌弃。”
夏小姐的眼神和面色都十分复杂,没想到夫人这样大手笔,更见她势在必得。
“夫人盛情,希望日后有机会亲自见夫人致谢。”夏小姐示意助理接过盒子,笑容真心了许多。
说到底,她也是生意人,应宣是摇钱树,但她也得有个吃饭的盆儿才能接住这树带来的钱。她不能和能随便打碎盆的人过不去。
陈生也一笑,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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