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疯批反派在攻略我》
红烛摇曳,暖帐低垂,一室暧昧的气息在屋内弥漫开来。
那件标志性的靛蓝云纹衣裙,设计本是少女纤细身段穿的。现在穿在江云身上,胸口松松垮垮兜不住,腰腹又死死掐紧,衬得他的身形异常滑稽。
当年与六小姐有过婚约的青涩少年伏在他身前,周遭氛围毫无半点温存,反倒被江云满腔的怒火搅得戾气翻涌。
他的面部扭曲,额角青筋暴起,被幻境强制扮演着六小姐的角色,维持着乖巧躺在床上的姿势,嘴里却不受控制地破口大骂,字字尖酸刻薄。
“你这浪荡胚子,本性就卑劣不堪,也难怪后来因奸/淫/妇女被关入大牢,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还有那个不知廉耻的丫头!未婚失贞,行事放/荡毫无底线,丢尽江家颜面,落到如今下场,纯粹是自作自受!”
“就该让道士将她诛得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少年不受江云言语的影响,只酡红着脸颊,蹭在江云身上,手中动作不断。
不过片刻,两人身上都只剩下白色的亵衣。
看着这副场面,乐秋心底只觉无比解气。
江云一辈子道貌岸然,靠着残害至亲、修炼邪功步步高升,如今幻境逼他亲身上演六小姐的一生,重演旧日丑事,报应来得比说书还精彩。
她攥紧拳头,看着对方狼狈又癫狂的模样,真想上前狠狠踹上两脚泄愤。
可目光扫到江云现如今的模样,瞬间觉得眼都脏掉了,默默把脚收了回来。
他上半身只简简单单挂了件肚兜,动作间甚至遮不住那两点红,颇有些辣眼睛了。
算了算了,踹他都嫌脏自己鞋底,亏得慌,而且再待下去,免不了被迫看老男人片子,她尚且没那癖好。
乐秋摇着头转身往幻境深处走,懒得再看这出荒诞大戏。
身后没过两息,杀猪似的凄厉惨叫炸开,江云又惊又怒地嘶吼着此处不能这样用。
可乐秋走得干脆,半点没回头,那哀嚎尽数被长廊的阴风隔绝在身后。
她眼前重新浮现出一方静谧院子,在府里没见过的,中心石桌旁端坐一道女性身影,腹部隆起,垂首翻阅古籍,正是这场幻境的主导者,六小姐的本体。
看来六小姐果真是未出阁时便怀上孩子,若是如此,一切应该便如她推断那样。
乐秋精神一振,快步冲上前。
脑中皆是在路上就已打好的草稿,手心里微微冒汗,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说。
“六小姐!我们已经查清江府所有真相,知晓你和一众姐妹遭受的苦难!云霄观的援兵早已在路上,作恶之人定会受到天道惩处,你别再被执念困住,放下吧!”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言辞恳切,满心盼着能点醒对方,终结这场祸及全府的幻境。
六小姐缓缓抬眸,黑漆无光的眼神落在乐秋身上,神色平静无波。
她轻轻合上书册,语调淡得像一阵冷风:“你不是江家人,这府中的因果恩怨,你不必插手,也最好不要掺和。”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但乐秋倔劲反而上来了。
“我虽不是江家人,但我既已知晓真相,便不会冷眼旁观。”
乐秋眼神坚定,接着话疗:“你会化作厉鬼,是不是因为当年未婚先孕受尽折辱,又亲眼看着姐姐被江云父子吸食阳气、惨死当场?”
末了又补充一句。
“这些冤屈,我都明白。”
闻言,六小姐低低笑了一声,只笑这姑娘眼神清澈却直言自己懂这些冤屈,颇有些傻气。
“我选择走到今日这一步,都是我心甘情愿,并非被逼无奈。”
“心甘情愿?”乐秋眉头紧锁,认真思考片刻,觉得自己懂了。
“你心底恨着他们,困住整座江府,就是想让这些作恶者血债血偿,对不对?”
“我不恨他们。”六小姐摇头,语气晦涩,“我做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杀/戮,而是想救他们。”
“救?”乐秋大脑彻底宕机,两个眼睛里写着大大的茫然。
一边手上杀着人,一边嘴里说救人……
六小姐懒得再听,打断了她的话语。
“你不是我。”
短短四个字,划开一道无法逾越的隔阂。你未曾亲历我半生的黑暗与绝望,便永远读不懂我的选择。
话音落下,六小姐的身形渐渐变得虚幻,轮廓一点点消融在空气里,转瞬便消失无踪,不再给乐秋交谈的机会。
空荡荡的石院之中,只余下乐秋一人,她肩膀垂落下来,沮丧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以为自己是被命运选中的人,可以凭借主角光环拯救一切。她冲过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热血沸腾的画面——她劝服六小姐撤下幻境,所有人得救,明殊对她刮目相看,江夜白对她感激涕零。
可现实是,六小姐只说了两句话。
“你不是江家人。”
“你不是我。”
就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失落过后,乐秋很快重整心态,这点困难算什么,明殊他们还深陷幻境,她不能就此放弃。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度踏入迷宫般的幻境之中,继续寻找其余被困之人。
又行过两道曲折的月洞门,周遭景象骤然变换。
漫天鹅毛大雪簌簌飘落,天地间一片苍茫雪白,寒风卷着碎雪,吹得人浑身发冷。
一个堆满衣物的木盆立在屋檐之下,木盆里的冷水混着一点冰碴。
一道身影蹲在一旁,身上穿着那件幻境里统一定制着的靛蓝云纹衣裙,正埋头搓洗着厚重衣物。
是江夜白。
乐秋一眼认出对方,在这处处皆是梦魇的幻境里,见到相熟之人,心底不由生出几分亲近。
她快步走上前,看着风雪中辛苦劳作的江夜白,出声搭话:“六小姐好歹也是小姐,寒冬腊月的,怎么还要亲自洗衣服啊?如今倒委屈了你。”
江夜白双手浸泡在冰水里,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显然心绪极差。
她头也未抬,手上搓衣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声音冷冽干涩:“是被姨娘责罚的。”
简单一句话,便道出缘由。
说话间,就见江夜白拧干最后一件衣物,将其搭在旁侧竹竿上。
她抬手拭去掌心水渍,一言不发地走到屋前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双膝稳稳跪地,脊背绷得笔直,任由漫天风雪落在肩头,静静受罚。
几日相处下来,乐秋早已把性格古怪的江夜白视作朋友,见她在幻境中受此苛待,心中怒火顿起,当即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压低声音愤愤吐槽。
“周氏也实在太过刻薄!整日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罚这罚那,把女儿拴在雪地里不让吃饭,大冬天让人跪在院子里洗衣服——”
她越说越气。
“亏我当时还觉得她可怜,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如今六小姐化鬼寻仇,也算是她咎由自取!死了最好,下辈子再堕入畜生道,让她受尽苦楚!”
她性子直爽,况且是朋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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