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云，你下凡时会害怕死亡吗？”

这是月禾很久很久以前问她的一个问题。

枕云当时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会啊，生老病死这是凡人必须遵守的规律。”

月禾看着卷轴不明所以，“那你说什么人会主动选择死亡呢？世间还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

枕云想了想，“如果活着觉得很痛苦，大抵死亡是一种解脱吧。”

月禾：“可是你怎么就不知道死了以后更痛苦呢？”

……

是啊，她好像更痛苦了。

但黄泉路上有爱人作伴也许会没那么寂寞吧。

她还没有去过地府走一遭。

枕云在混沌中醒来，全身都轻飘飘的，她眨了眨眼，四肢无力。

枕云反应过来她现在是游魂的状态，身体也变得透明，如同话本里常写的女鬼。

“巫婆婆！她醒了！”

枕云回过头，她看见了眼睛瞪得老大的魑小夭和一脸淡定的巫婆婆。

枕云踌躇道：“我...我没死？”

巫婆婆走上前，手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夜玦杀了自己，换了你的魂魄。”

“你已经死了。”

枕云瞪大了眼眸，“什么？！。”

她左右张望起来，“夜玦呢？夜玦还在不在？！”

巫婆婆翻了个白眼，“哦！你们这对就应该手牵手去黄泉路上作伴，兴许下次投胎能投一对青梅竹马。”

魑小夭拉了拉她的衣角，食指在嘴边噤声，“您不要这么说！”

枕云飘到一面水镜去，她的魂魄像清晨的薄雾，一吹就要散了。

枕云摸了摸自己脸，但是什么也感受不到，她只有一头黑发，晃晃悠悠地飘在镜前。

可她的肩上有一缕黑气，她怎么甩都甩不掉，走到哪里都跟着她。

枕云皱着眉：“这是什么？”

巫婆婆：“噢，它就是夜玦啊！你看看多可怕，连你死了他都要分出魂魄黏着你！无处不在。”

枕云睁大了眼睛，她撇过头看向那缕魔气，“为、为什么！他的身体呢？”

“他耗费了太多力量，他体内的魔气一直在反噬身体，魂魄当然零七八碎的。”

“这缕是他唯一的执念。”

“只有赶紧让他转世投胎还能护住魂魄，否则你再也别想见到他了。”

枕云：“那、那有什么办法吗？难道我只能带着这缕魂魄去地府？”

巫婆婆点点头，“对，你就只能带着这缕魂魄去地府。”

“你的魂魄其实也维持不了多久，你们若还想活必须尽快去地府投胎，不然过些时日你们都会魂飞魄散。”

枕云懵懂地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

巫婆婆拦住她，“等会！你现在去是黑户！你没有身份！你千万不能走大道！”

枕云飘到她面前，语气迫切，“我要怎么办？”

巫婆婆的手穿过她的肩头碰了碰那缕魔气，接着她把手放在了小夭头上，小夭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红。

“去地府找一个我的旧熟吧，她会有办法。”

枕云：“她是谁？”

“雪女。”

枕云急切地飘到结界处离开。

巫婆婆和魑小夭看着她透明的背影，巫婆婆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魑小夭：“你为什么肯定她会去帮他转世投胎呢？我们的计划会顺利吗？”

巫婆婆：“当然！我真是受不了魔界如今惨败的景象了，连着几任魔尊没有爱就会发狂，这个世界怎么了！”

“该死，魔尊的力量在他身上待了太久，如今那股力量只认他为主，我们要等到他第二条羸弱的命才能夺回来。”

巫婆婆揪起魑小夭的耳朵，“你作为接班人，等夜玦身上的魔尊力量复苏转移后，你必须给我不问情爱，复兴魔界！”

“知道了！知道了！”

——

一股寒风穿过枕云的身体，她的脚都被吹散了几缕魂。

前面是鬼挤鬼的队伍，一眼往不到尽头，中间还有座奈何桥。人道的入口每位鬼必须喝了汤药才能踏入。

怎么除了魔界哪里都是这么多“人”？

枕云被其他鬼魂挤到了角落，她护住肩头的那缕黑气静悄悄地离开了。

魔气只是安安静静地飘在她肩头，随着微风摇晃，没有任何反应。

枕云一路东张西望，“雪女？雪女？哪里有雪女？”

她像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飘飘荡荡在地府。

不知不觉枕云走了很远，周边的气息越发冷冽，就在她快要昏睡不醒时，她的手被人虚虚握住。

“是你在呼唤我么？”

枕云蓦地清醒过来，眼前是一位白鬼。

她全身上下都是如白雪一样干净，可眼珠子像芝麻似的黏在脸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枕云。

她的嘴巴没有动，枕云却能听见她的空灵的声音，“真神奇，你一个神仙居然带着魔气跑到地府。”

枕云：“你就是雪女吗？”

面前的鬼点点头，枕云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般，“救救我们好吗！我、您认识巫婆婆吗？”

雪女盯着她肩头的那缕魔气恍然大悟，“啊——我知道她，她也和我换过东西。”

枕云：“拜托您了，可以帮帮我们转世投胎吗？”

雪女似乎在思考，“……你们？好啊！我很乐意帮你！”

她微微一笑，用腹语说道：“不过，你也要和我交换。”

雪女带着枕云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身后是个巨大的黑布遮挡住外面的声音。外面非常热闹，杂七杂八的争论声都能听见。

“我都说了我下辈子要当个富二代！我不要做穷鬼了！”

“凭什么祖业造的孽要我去承担啊！我的命也太苦了！”

“不！我上一世欠的情债也太多了，我这辈子居然要遇到这么多的人渣吗！”

雪女围着枕云飘了一圈，“你呢？你想救他对吧，拿东西跟我换吧。”

枕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背后攀上一抹寒意，“你…想要什么？”

雪女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我要你最在乎的东西。”她顿了顿，“可是他已经死了，除此之外…你很在乎你的皮囊？”

“原来神仙也和凡夫俗子没什么区别。”

她轻轻地笑了，可是那笑声像所有的牙齿都在打颤，“拿你的外皮和我换吧，我可以让他投个好胎。”

“我保证他下一世出生便拥有优渥顺遂的人生。”

“怎么样？要和我做这个交易吗？”

她死死地盯着枕云，忽然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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