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维诺凭空消失。

玛格丽特所受伤势实在太重，灵魂和躯壳都已到崩溃的极限，又因与女神的强行链接，伤势不断恶化，波及灵魂。

死水教会最精通治愈魔法的修女们为她不眠不休几个日夜，才勉强她从死亡的边界拉回。

她醒来时，缪丽尔还紧紧握着她的手，手指交缠，仿佛四天里完全没松开过。

“大小姐，你的生命力真是顽强。”缪丽尔从床边抬起头，眼底一片青黑，“你知道你睡过去多久么？”

“睡着的人怎么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玛格丽特咳嗽了两声，“你不会一直没睡？”

她感到自己的内伤在修女们的治愈魔法之下已愈合了大半，除了少数贯穿性的伤口仍需要静养。至少身体里已没有未消融的水元素在阻碍魔力循环。

“你睡了整整四天。”缪丽尔伸出四根手指，“我的伤都好得透透的了，不睡觉也没关系!但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在你睡着的时间里，修女们没从废墟里找到科尔维诺。”

玛格丽特心想男主角之一果然没有这么好弄死。

他那和野猪一般的体格和令人羡艳的好运气，怎么说都足够令人难受。玛格丽特能重创他两次，还不知道能否有下一次机会。

该死的男人。

那节断骨被放置在床头的桌子上，关节上的血迹早已干涸。

“不过我想你始终保持这样的态度对待他，他总有一日会怀疑自己的。”缪丽尔不无幽怨，“他被光明教会和皇室看中，不就是因为他的魔力耐性能克制魔法师么？特别是你这种看起来简直像要造反的……”

玛格丽特又没有造反。

她在公爵家就很不错，不用承担皇帝的任何义务，但完全保持自己比皇帝还要暴躁的脾气。

“他被你连连击败，说到底不过是你的手下败将罢了。”缪丽尔说，“他会动摇的，我不信他会不怀疑自己选中的道路。”

“他不认同你，而你却一直胜利，他会崩溃的。西里斯不就崩溃了？是人总会自卑的，尤其早你的面前。”

玛格丽特没说话。

窗外的日光透过水层，在天花板上投下波浪晃动的影子，偶尔有鱼群从水中穿过。

她弄不懂科尔维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提到莉莉丝只是因为莉莉丝对他很重要，但玛格丽特不认为自己两次痛击就能让科尔维诺转变想法。

今天是个晴天，在利维坦坠落之后，日光便毫无保留地照着海底都市，再不会有巨兽的遮挡。

日光穿透厚重海水与残损石柱，还是千万年里的惨白模样，外面的景象却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

“总之，今天先休息一会儿。”缪丽尔拉来窗帘，“你从断头台回来，做了这么多事，已经很疲倦了吧。”

“之后还有很多麻烦事等着你去解决，还有比利维坦更可怕的敌人窥伺着你的性命。你次次和我出来，不是杀人放火便是做杀利维坦这种疯事，这次总要留下些其他的回忆。”

玛格丽特笑了笑：“好吧，今天听你的。”

“禁术的卷轴拿到了？”她问，“你的伤真的不要紧么？”

“你忽然这样关心我，还笑得这样假，感觉真的好恶心。”

“哦，女神不是这么说话的？我还以为女神的情商要比我高一些呢。”玛格丽特因大病初愈，总提不起精神，连说上几句话也格外费力，更不说去追杀科尔维诺，“你不和你母亲相认的话，要我当你的母亲也没关系。西里斯可以当你的弟弟，也可以当你的宠物，你想要当你的儿子也行。”

“大小姐，你总是说出这种话，你平常和你的未婚夫也这样么？”缪丽尔扶额苦笑，“她今天早上才来过，调整了你的魔力循环。死水教会这一支很强的力量，你打算怎么用？”

“算了，这种问题不应当现在发问。今天是休息时间！这时候没必要追问未来。”

玛格丽特被她轻轻放在铁质轮椅上，身下已垫好了柔软的羊毛毯。

“我不要坐这个。”她有些不满，“我的伤已经不流血了。”

“你给我好好养伤，我推着你去都市转上一圈，让他们看一看拯救海底都市的大英雄！”

*

人为什么需要休息？

要是能够永远像是精密的仪器一般运转下去就好了。玛格丽特看着水底的其他异种，总是有几分新奇。

水神的审美比她还糟糕，玛格丽特的审美自认为已很一般，但是这些长着鱼头的人，还有黑紫色腮和绿色长鼻子连在一起的物种，纷纷向她脱帽致意，看起来简直像是沙丁鱼罐头上的图标。

人鱼修女们生着如出一辙的美貌，她们苍白冷冽，恍若女神死亡权柄的具象化身，但其他种族就长得很潦草。

“缪丽尔，你也有一半人鱼的血脉，你也可以……”她的目光望向缪丽尔。

后者一阵恶寒：“我的脑袋是不能变成鱼的。修女们平时都尽量化作人形，而我也不会变出鱼尾巴。”

玛格丽特有些遗憾。

可是有一个能变成鱼的朋友真的很炫酷。

“去药剂店看一看。”玛格丽特说，“虽说你已叮嘱过，不能将药剂贩卖给科尔维诺……”

“这种时候不许说其他事，我们是来放松的。”缪丽尔将她的脑袋掰正，“放心好了，缪丽尔做这种赶尽杀绝的事绝对完美。我能将皇都敢在背后议论我的贱人都处理干净，还处理不了一个科尔维诺吗？我只是喜欢平时装作柔弱，但我扛着你跑那么远的时候你不会觉得我是真柔弱了吧？”

玛格丽特低下头去用手指玩自己的头发。

和她吵架总是吵不过。

她手心的伤痕已化作一道淡红色的痕迹，并不显眼。

海底都市比她所想的要繁华。在港口贸易结束之后，很多的贸易转移到了海底都市，只是其中不再有人的参与。

那些曾源源运往大陆各处的珍珠与深海矿物，如今在海底都市堆积如山。异种们穿梭在大理石小路上，以她听不懂的语言夹杂着两三句帝国语讨价还价。

“但是我想去药剂店。”玛格丽特说，“你推着我过去。”

缪丽尔叹了口气，随后无可奈何地推着她向着药剂店走去：“你要买药剂？”

“因为我的心脏有点痛，治愈魔法好像没有用，我要止痛药。”玛格丽特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为什么这些人总看着我？”

“因为我叫他们不要和你说话。”缪丽尔冷冷道，“你睡着的时候，我为你拒绝了三百二十六次求婚，城里的异种都在说能差一点单杀利维坦的女人最帅气。我一共打晕了十二个问你想不想与她们□□的人鱼修女，她们说能够用炼金术直接整出孩子来，解决罗素家继承人战争下一轮选手不够的问题。还有在你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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