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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郎食鱼记》

30. 第 30 章

池阳的雪下了一个月,终于停了。

天气放晴,温度也随之升高,大都督府内,下人们都忙着晒衣服、晒被子。

栖云院内的侍女们也在忙着将洛乔的衣服拿出去晒,洛乔则是瘫在一旁的榻上看小说。

两个侍女抬着一箱衣物路过她的余光,洛乔随意地瞥了一眼,发现这个箱子有些眼熟。

“哎——”

她赶忙丢了小说翻下榻制止这两人。

这个箱子里的层层衣物下藏着她装冰蟾丸的那个描金小盒子,千万不能让人发现。

“这个箱子放着就行了,不用晒里面的衣服,你们先去忙别的事吧。”

她故作镇定将两人遣开。

“是。”

两个侍女行礼后恭敬退下。

屋内安静下来。

洛乔环顾一周,这才发现阿兰不知道去哪儿了,若是她在,肯定不会让人动这个箱子。

她倒也没多想,觉得阿兰可能是去厨房找吃的了。

索性此时四下无人,洛乔决定数数自己还剩下多少颗冰蟾丸。

其实她一直都不太关注手头有多少冰蟾丸,一是因为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有阿兰帮她打理事情,二是自从发现苏瑾也可以解她的热毒后,她已经很久没吃过冰蟾丸了。

说来也奇怪,每当热毒的三日之期将至,阿兰提醒她到了吃冰蟾丸的时候,苏瑾就忽然出现了。

他倒也不是重欲的人,大部分时候只是和她亲亲贴贴,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周一次的同床频率。

就这,洛乔已经觉得有些太过亲密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得一直厚着脸皮主动亲近苏瑾,后来两人完全掉了过来,苏瑾竟然成了更主动的那一方,实在是难以想象。

就跟他也得了热毒似的。

洛乔想到苏瑾如今看她的眼神、说话时的语气,脸上不争气地传来阵阵热意。

她赶忙摇摇头,将那些不健康的画面全部甩出自己的脑子,然后抿着唇,欲盖弥彰地快速打开箱子,把最底下的描金小木盒翻出来。

盒子握着好轻。

洛乔微微皱着眉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只有两颗冰蟾丸了。

……行吧。

她合上盖子,将木盒放回去,倒也没太担心。

反正苏瑾就在隔壁,她需要解毒的时候去找他就行了。

洛乔放心地躺回榻上继续看自己的小说。

———————————————————

书房内。

“都督,这次派出去的人还是没有寻到冰蟾。”汐落低着头回禀。

苏瑾顿住,放下手中的奏折:“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他连着派了七队人分别去极北之地和各国暗中搜寻冰蟾,然而整整七次都未能寻到,看来这世间应当是再也没有冰蟾了。

汐落的头越发低:“……是。”

他知道苏瑾为什么派人去寻冰蟾,如今看来,冰蟾是彻底绝迹了,夫人只剩下和都督亲近这一个解毒办法了。

汐落心里倒不觉得这是个大事,都督和夫人已然结为夫妻,未来会相伴一生,夫人若是需要解毒直接来寻都督就是了,冰蟾不过是可有可无。

苏瑾想的比汐落想的更多。

他既爱洛乔,必得为其计深远。

乱世之中,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到最后,若是他死在洛乔之前,或是出征在外不能及时回到洛乔身边,一旦毒发,她没有冰蟾丸必定挨不过去。

“夫人那里现下还剩下几颗冰蟾丸?”苏瑾思索了一会后问道。

“只剩两颗了。”

“不够。”苏瑾站起身来,在书房中踱步。

看来只能从他自己身上寻找办法了,不知寒玉体质之人的血肉能否入药。

若是当年那个太医还活着就好了,兴许他会知道如何医治热毒,可惜此人早在灭国那一日就被杀了。

苏瑾无声叹一口气。

须臾,他转头看向汐落:“你去找几个靠得住的医师,让他们判断是否可用我的血肉入药医治热毒。”

话音刚落,汐落便猛地抬起头来:“太孙!”

他被震惊到直接叫出了那个曾经喊得最多、最熟悉的称呼。

苏瑾看着面前恍若被五雷轰顶的汐落,只微微笑了一下:“按我说的去做,下去吧。”

汐落内心惊涛骇浪,他没想到太孙竟然为了洛氏女可以做到如此程度。

是,他是知道自从王夫人去世后太孙便对洛氏女动心了,他和太孙从小一同长大,又日日伺候在太孙身边,如何能看不出太孙对洛氏女的喜爱。

当时他以为太孙只是一时情动罢了,毕竟太孙从未接触过任何女子,洛氏女又貌美非常,太孙喜爱美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刚刚太孙说的话已彻底超过了他对这份感情的估计。

他竟要用自己的血肉救洛氏女。

汐落忽然想起,太孙年幼时的那件往事。

太子妃殿下病重,才刚满八岁的太孙日夜翻阅古籍,偶然看到一本书上记载人血可入药治病,便亲自割腕取血。

可那碗散发着血腥气被送到太子妃殿下的床前时却被直接倒在地上,只因太子妃殿下觉得气味难闻,然而她分明知道这血腥气来自太孙。

时隔十七年,太孙又一次决定用自己的血治他人的病。

望着已经开始处理奏折的苏瑾,汐落红了眼,他深知太孙说出口的决定不会再改。

洛氏女她何德何能……汐落失魂落魄地行礼退下。

既然是太孙的决定,那他汐落会无条件听从。

———————————————————

池阳又开始下雪了。

之前的雪才刚停了几天,好不容易出了次太阳,没过几天又开始了。

这次的雪势更大,温度也骤降。

起初人们只是抱怨了几句,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池阳的冬日向来漫长,大雪更是常事。

然而这雪一连下了三日,第四日早上噩耗传来,城外的众多村庄都发生了雪灾。

大雪压塌了村庄的屋顶,牲畜被冻死,村民们被困在重重积雪中……情况危急,朝廷立刻派人前去赈灾。

然而一连去了好几个侍御史,竟都狼狈逃了回来,说是雪势实在太大,赈灾难以开展。

无法,苏瑾只得亲自前往灾区,只是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有灾区。

少帝和陈太后派了尚未返回北境的安世明带兵去往更远些的灾区,安家在北境多年,确实擅长在风雪中救援灾民。

朝中无人对此安排有异议,就连苏瑾自己也没有生疑。

于是汐落还未来得及寻到几个医术高超又嘴严的医师,便又跟着苏瑾一同出城赈灾。

临走前苏瑾给洛乔解了一次毒,并嘱咐她一个人在家好好的,无事不要出府。

他心想,自己只是去城郊赈灾,最多四日便可返回,洛乔那里还有两颗冰蟾丸,他又才刚和她亲近过,怎样也够她撑过九日,足够了。

于是苏瑾放心地带着汐落离开了。

满天大雪,整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洛乔缩在府中,整日不是吃吃喝喝就是看小说、看雪。

偶尔会想到苏瑾,他跟自己说五日便会返回,洛乔不自觉地在心里一天一天地数着。

结果到了第四日,苏瑾竟没有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按时回来。

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洛乔一开始只觉得奇怪,然而第五日苏瑾还是没有回来,无法她只得吃了一颗冰蟾丸。

第六日苏瑾还是没有回来。

第七日、第八日。

看着只剩下一颗冰蟾丸的描金木盒,洛乔终于开始慌乱起来。

雪势太大,连走在路上都很难行走,更别提骑马驾车。

早在第五日时洛乔便派了人进宫询问情况,宫里的人也只说大都督出城后便再没有消息。

她急得不行,生怕苏瑾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要知道他不仅是她的长期饭票,更是她目前唯一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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