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藏姝》
翌日,月落参横,青灰色的天空尚且挂着几颗残星,沐笙拖着困乏的身体洗漱换衣,步履匆匆往明光殿行去。
昨夜秦絜走后,她的睡意被磨灭得一干二净,睁眼到天亮,最后一个安然的夜晚,生生浪费了。
他离去前留下话,今日起,她要回到御前当差,且不是像从前只需侍奉研墨那么容易。
他说,今后他的饮食起居,她都要在旁,连他睡觉她也要在外间守夜。
沐笙赶到明光殿时,秦絜已起身,正在穿衣,经王公公笑吟吟的眼神示意,她主动上前接过一小太监手中的腰带,屈膝服侍帝王。
贵族男子尤其是帝王的腰带系起来比想象中复杂不少,在头顶悬着一道诡异目光的情形下,沐笙费了好大的劲才摸索出些许门路。
刚勉强系好,一只臂膀就稳稳揽起她的腰肢,将她圈锢在怀。
在行宫数月,虽不进行重大朝会,但隔三差五召见一些重要大臣议事还是少不了的。
“陛下……”沐笙细长眼睫扫过织金龙纹,无措提醒,“大臣们在等陛下。”
秦絜低眸觑见她眼底的淡淡乌青,略微不愉,俯身抱她到软榻,为她脱下鞋袜盖好锦被,“萎靡不振之态,有损朕颜,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沐笙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说这话时,漆色凤眸中漾着细碎笑意,话语似乎也含有他意。
由于昨夜没睡好,此时软榻惬意舒适,殿内芙蓉石螭龙香炉静燃,香烟袅袅,她躺着躺着竟真的就睡着了。
一觉眠好无梦,醒来时,秦絜已经回来换上一袭月白常服,风流蕴藉。
他将她的手腕从被衾中拿出,唤来女医为她诊脉。
光滑锦帕之隔,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医三指搭在沐笙腕脉。
恍然疑惑间,沐笙听见秦絜就这么直言不讳问道:“她的身体调养得如何了,现下可否行房事?”
沐笙心脏猛地颤缩,连忙挣扎着要把手收回。
秦絜一记温柔眼风扫过来,似安抚道:“别乱动。”
这名女医名唤徐邈,刚因帝王急召从晔都赶来行宫。她与太医令陈佑师出同门,医术各有所长,陈佑最擅解毒,她则擅治人体自带的疑难杂症。
关于沐笙此前身体情况,她已从年长她三十岁的老师兄陈佑处了解清楚。
徐邈斟酌措辞,恭谨道:“回禀陛下,从脉相看,沐姑娘已身体无虞,正常行房事无碍。只是,男女体质悬殊,陛下血气方刚,精力旺盛,姑娘却是天生身子骨柔弱,不宜过度贪欢,还望陛下怜惜。”
“知道了,退下罢。”
“诺。”
徐邈如蒙大赦,转身时暗松口气,后背冷汗涔涔。
沐笙双颊红透,恨不得当场失聪。
秦絜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意味不明道:“该用早膳了。”
沐笙满心慌乱,生怕他今夜又要她侍寝,一双乌亮大眼睛戒备地盯着他,想拒绝又不敢。
秦絜自然看出了她神情中的抗拒,奈何此刻她盈盈水眸中只清晰倒映他一人,满满都是他。
他不禁忽略那小小的不愿,上次是他不对,给她累着了,没能与他一同体会到鱼水之欢趣味。
这般想着,秦絜多了几分耐心,静静与她对视片刻,向她展开了双臂。
沐笙似懂非懂,想起他刚才说要用早膳,大抵是要她服侍他用膳?
她掀开被子想从他手臂下钻下榻,却被他一把捞起抱坐在膝上。
“做什么?”秦絜质问。
沐笙轻眨了眨眼,诚实道:“陛下说要用早膳,奴婢去为陛下传膳。”
“还真是傻里傻气,”秦絜凝眉,指骨划过她面靥,温言教训,“适才,你当来朕怀里,主动抱朕。”
沐笙垂睫不答话,她才不要抱他。
秦絜没给她穿鞋,直接抱着她走到屏风外落座。
藻绘绚丽的紫檀木食案上,摆置好了各式精致佳肴,静候在旁的侍女按帝王吩咐,盛出一碗鱼片粥。
秦絜执起玉勺在瓷碗中搅了搅驱散些热气,再舀起一大勺递至她唇边。
“张嘴。”
“陛……”
她开口说了一个字,小嘴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说不出话,只能咀嚼咽下。
沐笙忍不住怀疑秦絜是否知晓她不喜欢吃鱼,才以这种方式惩罚她。
一勺又一勺不间断的投喂,根本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幸而宫中御厨手艺好,煮出来的鱼肉将鱼原本的味道淡去不少,她才将就着吃下,否则她可能会吃吐。
一碗粥见底,秦絜又端起参汤。
沐笙紧闭着唇瓣摇头。
她一般早上不太饿,吃不下太多,何况鱼肉于她而言不好吃,参汤味道也怪怪的。
简直折磨。
秦絜不顺她意,语气强硬,“乖,你身子弱,须多喝些参汤补补,不然在榻上没两次就晕倒。”
说来说去,还是为自身能够尽兴。
沐笙不想吃这些,更不想侍寝,可她不能表现出不愿,他会生气杀她。
要怎样才能让眼前的帝王准她一个出宫的恩典呢?
她无知无觉饮着参汤,怔怔地想。
“在想什么?”
秦絜察觉她失神,嗓音隐有不悦。
“在想,陛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沐笙大胆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曾听闻,西魏有位皇帝因深爱其皇后而废除后宫。
倘若秦絜有了合心意的爱人,是不是也就不会再要她侍寝,并且看在她伺候过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成全她出宫的小小心愿。
她的回答是秦絜始料未及的,且她说话时双眸坦荡,声音与脉搏跳动皆正常,问的是真心话。
秦絜放下瓷碗,情不自禁低头,一点一点舔吻去她唇角沾染的汤汁,莞尔道:“你的野心倒是不小。”
沐笙闭了眼,不为所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清风拂窗台,雪釉白瓷中,两支木槿斜倚瓶口,柔粉花苞待开,于淡黄午光中落下曳动疏影。
随侍在旁的婢女们默不作声将食案收拾干净,悄然退出大殿,关上了厚重殿门。
“睁开眼,看着朕。”
缥碧色的御前宫女外衣被除去,秦絜将沐笙抱回软榻,连她身上的白色中衣也一并褪下,小衣细带缠绕在他骨节分明的干净长指间。
沐笙向来畏寒,没有了衣物遮挡,缩了缩身子。
待梨花白小衣也掉落于地,秦絜欺身而上,手掌撑在她头侧。
两人面对面。
少女紧闭双眸,睫羽如梦蝶扑翼轻轻颤动,纤巧锁骨下方,雪色春光起伏晃眼,红樱惑人。
不算丰腴,却是极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令他爱不释手。
“睁开眼。”
秦絜哑声命令,险些失控。
这次,他要她全程清醒地看着他,时刻谨记自己是在被谁占有。
沐笙没想到他堂堂一国之君,竟在光天化日也要做那种事情。
她不是故意觉得他不好,可他这行径,确实是色令智昏之人所为。
慢慢睁开眼,她发现,周围还点燃了很多盏灯,灯火与白日光晕杂糅,过分明亮,使宽敞软榻上的一切皆无处遁形,明朗可见。
纵然已不着寸缕,沐笙依然抱着一丝希冀,看着上方的男子小声道:“陛下,现在是白日……”
“那又如何?”秦絜面颊更是朝她欺近了些,“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朕行事恣睢,从来就不是恪守礼法之君……”
那张俊颜在眼前放大,明灯映照,细腻肌肤,昳丽眉眼,皆无比清晰。
沐笙害怕,下意识要并拢纤白匀称的双腿,却被一膝阻止,分开。
他温热有力的大掌扶住她颤动的雪润肩头,吩咐道:“为朕宽衣。”
声色暗哑冷寒,不容反抗。
他的指腹从她左侧肩头缓慢游走至细润手腕,握住,抬起,抚上那金镶玉丝锦腰带。
帝王凤眸中暗流涌动,所剩耐心不多。
沐笙指尖发颤,隔着数层衣料,都能感受到那滚烫体温。
腰带解开,那身清雅的云纹月白锦袍挥落在地,如同凶兽卸去伪装,自烈焰铁笼中踏出,要将她拆吞入腹。
他双肩宽阔,强劲有力的手臂与窄腰处,肌肉线条悉数绷紧。
块垒分明的腹肌再往下,沐笙只看了一眼,就如被焰灼般收回视线。
心中惧怕到无以复加,她总算明白了自己那夜为何疼痛至极。
(什么都没做,不要多想)……。。。
沐笙极度恐惧,闭上眼睛不停地摇头拒绝,眼角泪花闪烁。
“不要,我不要做那种事情……”
“陛下,求陛下不要……”
秦絜心脏被她的泪水揪紧,也知是初次给她心里留下了阴影,他薄唇贴近她泛红眼尾,吻去那些泪珠,“别怕,朕保证,这次不会让你疼……”(亲眼睛是脖子以上)
“睁眼,看朕。”
看她与他要做什么。
他的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柔煦似春风,循循善诱入温隰。(说话声音)
……
床榻旁边放着一盥洗用的缠枝莲纹白玉盆,盆中清水波动。(单纯装着水的水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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