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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迷途者[无限流]》

16. 等待进入网审

院子里的风停了。

连穿堂风都没了,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凝固在西厢房里,林野呼出了一口白色的雾气,在面前悬了两秒才散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拦着它。

铜火折子的火焰跳了一下。

很突然的一下,火苗朝左边歪了三十度,像被人吹了一口,但没有人吹,西厢房里三个人都没动,周德厚躺在棺材里,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别动。"烛燕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东西在门口。"

棺材旁边的黑色液体。

正是之前从棺材底部渗出来的那些,正在蠕动着往砖缝里爬行,方向朝着门口。

"那东西在渗出去。"林野说。

"我知道。"烛燕的左手缠着布条,血已经不再渗了,但整只手青紫得像冻肉,他单手提着桃木剑,剑尖朝下,剑身上嵌银丝的符文暗了一半,刚才那道"破"字诀把法血耗了个干净,现在的桃木剑就是一根削尖的木头。

"外面的灯还剩几盏?"林野问。

"四盏。"

"灭了三盏,还剩四盏……"祝宴有气无力地靠着墙,影尸蹲在他脚边,断了双手的断口已经凝成了灰色的硬壳,阴冷的眼珠半睁半闭,活气比之前弱了一大截,"问题是这四盏还要多久才灭?"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噗"。

像蜡烛被掐灭的声音。

烛燕的耳朵动了一下,"三盏了。"

林野走到门口,往外看。

院子里的七盏灯原本沿着麻绳等距排列,现在只剩三盏还亮着,第四盏刚刚灭了,灯芯上冒着一缕细烟,白纸幡在麻绳上垂着,不动,但麻绳本身在微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走。

没有看到任何实体。

院子里空荡荡的,地面上那几摊黑色水渍还在冒着细烟,井口的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比影煞更轻,更淡,像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针从后脑勺慢慢刺进来,不疼,但能感觉到有异物在往里钻。

"这不是影煞。"林野退回西厢房里,"影煞的目光像钉子,这个像针。"

"游僵。"烛燕说,"影煞是煞气聚形,游僵是尸气化灵,影煞只有本能,游僵有灵,会判断、会等、会找缝隙。"

"它在哪里?"

"墙里。"

林野看了一眼西厢房的土墙,墙面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窗户下方一直延伸到地面,裂缝大概两毫米宽,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三秒,裂缝里探出一只眼睛。

没有眼白,整只眼球是灰色的,像一颗被水泡过的玻璃珠,瞳孔是一条竖线,正在缓慢地收缩。

"操。"林野退了一步。

那只眼睛在看他。

"它在观察布局。"烛燕走过来,桃木剑横在身前,但没有出手,"游僵在动手之前会先观察,找到最薄弱的位置再下手,比影煞难对付。"

"怎么杀?"

"和影煞反着来,影煞用阳火烧穿,游僵得先镇后烧,镇不住就烧不透,烧不透它就会散了逃走,半个小时内就能重新聚回来。"

"你还能镇吗?"

烛燕举了举左手,布条下面是失去知觉的废肉,"血一滴都不剩了。"

"那怎么办?"

"拖。"烛燕说,"拖到天亮,游僵属阴,天亮之后阴气衰退,它会自己散掉。"

"还有多久天亮?"

"两个小时多一点。"

林野看了一眼棺材,周德厚的身体边缘那层深红色还在,像血液在持续渗透,铜火折子的火焰稳了下来,但比之前更小了,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祝宴,灯油还能续多久?"

"续的时候火会灭三秒。"祝宴重复了一遍之前的结论。

"不续呢?"

"不续大概还能烧半个小时,火折子的油不是无限的。"

半个小时。

灯油撑半个小时,天亮要两个多小时,中间有两个小时的空档,两个小时没有灯,没有火,只有一个被吸了阳气的人、一个体力耗尽的道士、一个血快流干的养尸人。

还有一具躺了一百二十年的棺材。

林野蹲下来,把断掉的木杠子捡起来,断口处被白火烧焦了,表面发脆,他用手指掰掉焦黑的部分,露出了里面还硬着的木芯,大概还剩一米长,拳头粗,当不了武器,但能当撑杆。

"祝宴,你那个装影煞残片的瓷瓶还在吗?"

"在。"祝宴拍了拍怀里,"怎么了?"

"给我。"

祝宴掏出瓷瓶递过来,瓶壁比之前薄了一层,表面的釉色发灰,被里面的东西腐蚀了,瓶身微微发烫,像握着一块刚出炉的铁。

"你想干什么?"烛燕问。

林野没回答,他走到墙边那道裂缝前面,把瓷瓶的瓶口对准了裂缝。

灰色的眼睛还在。

它没动,就那么看着林野,竖瞳缓慢地收缩又放大,像在呼吸。

林野拧开瓶盖。

黑色的液体从瓶口涌出来,比上一次更急,更猛,残存的影煞在瓷瓶里憋了太久,找到出口的一瞬间疯狂往外涌,像被按住头的水管突然松开。

黑色的液体顺着裂缝流进了墙里。

灰色的眼睛猛地缩了一下。

"嗤——"极其轻微的声音,像烧红的铁丝插进了冰里,墙里面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像金属划拉过后的声音,但被土墙闷住了,听起来很远又很近。

灰色的眼睛变了,瞳孔从竖线炸成了一个圆点,眼球表面出现了一条条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往外扩散,影煞的残液在侵蚀游僵。

"影煞克游僵?"林野问。

"不克。"烛燕走过来,"阴物碰阴物,同极相斥,影煞的煞气和游僵的尸气会互相吞噬,谁量大谁赢。"

"谁量大?"

"游僵,影煞只剩残片了,撑不了几秒。"

果然,墙里面的嘶鸣声只持续了三秒就停了,黑色的纹路从灰色的眼球上退去,像潮水撤回了海里,游僵把影煞的残液吃掉了。

但那只眼睛也闭上了。

"它退了。"林野说。

"暂时的。"烛燕说,"影煞的煞气对它来说也是阴气,吞了之后它反而会变强,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能消化完。"

"一小时之后呢?"

"它会回来,而且比刚才更强。"

林野把空瓷瓶扔在地上,碎了一地,他转过身,看着棺材里的周德厚,老人的身体边缘那层深红色已经蔓延到了寿衣上,像有人用红墨水在慢慢浸染宣纸。

"他还在变。"林野说。

"那是阴气外泄的征兆。"烛燕说,"棺材里的阴气在往外渗,周德厚的身体就是阀门,阀门在慢慢松开。"

"能拧紧吗?"

"不能,这是自然的过程,灯熄完了,阴气也就泄完了,泄完了他才算真正死了。"

"现在呢?"

"现在他是半死半活,阴气还撑着身体,阳气已经没了,两股气在他体内拉锯,拉锯的结果就是那些黑色的液体,阴气挤出阳气残渣的产物。"

林野看了一眼地面,黑色液体的蠕动停止了,渗出门外的那部分也消失了,大概是被游僵吞掉了,但棺材底部还在缓慢地渗出新的液体,比之前更浓,更稠,像稀释的墨汁。

院子外面又传来一声"噗"。

"两盏了。"祝宴说。

林野走到门口,往外看,七盏灯灭了五盏,剩两盏,一盏在麻绳的左端,一盏在右端,中间的五盏全灭了,灯芯上的烟还在往上飘,五缕细烟在夜空中排成一条直线,像五根手指指着天。

白纸幡动了。

没有风,但白纸幡在动,先是左边最远的那一张,慢慢朝右边歪过去,然后第二张、第三张,像有什么东西在沿着麻绳从左往右走,每经过一张纸幡,纸幡就歪一下。

"它在麻绳上。"林野说。

"游僵不走路,它走墙、走绳、走一切有缝隙的地方。"烛燕走到他旁边,桃木剑指着麻绳的方向,"麻绳是阴气的通道,白纸幡是标记,它沿着白纸幡走,速度比在地上快一倍。"

"它要去哪?"

"去灯那里。"

林野看着那道沿着麻绳移动的看不见的东西,它正在朝右边那盏灯靠近,右边的灯晃了一下,灭了。

"一盏。"祝宴在身后说。

只剩一盏灯了。

左边最远的那一盏,孤零零地挂在麻绳上,灯焰很小,但还在亮,像一颗快要沉没的星星。

"它冲最后一盏去了。"烛燕说。

"灯全灭了会怎样?"

"灯是引路的,引周德厚的阴气往外走,灯灭了,阴气就没了方向,会在院子里乱窜,乱窜的阴气比有方向的阴气危险十倍——它会附着在任何活物身上,包括我们。"

林野看着那盏孤灯,那道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麻绳上朝它移动,白纸幡一张一张地歪过去,距离越来越近。

"我去把灯拿进来。"林野说。

"不行,灯不能离位,离位等于灭了。"烛燕说。

"那就挡在灯前面。"

"你挡不住,游僵不攻击人,它绕你走,你挡在灯前面,它从麻绳上面绕过去,你拦不住。"

"那你说怎么办?"

烛燕沉默了两秒,"让它灭。"

"你不是说灯全灭了阴气会乱窜?"

"会,但有办法收。"烛燕用右手从道袍里摸出最后一张黄表纸,比之前那张小了一半,边角还起了毛,"镇符已经画不了了,血不够,但还有一种东西能收阴气。"

"什么?"

"棺材钉。"

林野愣了一下,"棺材钉?"

"柏木棺材,七遍漆,封棺用的钉子不是普通铁钉,是镇钉,镇钉压棺,也镇阴,拔出来插在地上,能收方圆三丈的阴气,但只能用一次,用完钉子就废了,棺材的封印也解了。"

"封印解了会怎样?"

"周德厚压了一百二十年的阴气会往外涌,没了镇钉压着,泄出的速度会比现在快十倍。"

"那不等于帮了游僵的忙?"

"对,所以得算时间。"烛燕说,"钉子拔出来之后,先收阴气,收完了再插回去,镇钉是一次性的,但插回去能重新封棺,从拔出来到插回去,中间不能超过三十秒。"

"三十秒够你收阴气吗?"

"不够,收阴气至少要一分钟。"

"那怎么办?"

"你插回去。"烛燕说,"你拔钉子,我来收阴气,祝宴守着棺材挡住游僵,收完之后你把钉子插回去,重新封棺。"

"我不会封棺。"

"不用会,镇钉认位置,你只要把钉子插回原来的孔里,钉子自己会封。"

"三十秒不够你收一分钟。"

"我知道,所以有二十秒的空档,棺材是开的,阴气在往外涌,游僵会冲着阴气去,二十秒之内,祝宴得挡住它。"

三个人都沉默了。

院子里那道看不见的东西已经走过了最后一张白纸幡,距离最后一盏灯不到一米。

"没时间了。"林野说,"干不干?"

"干。"祝宴从墙上直起身,影尸也站了起来,断了双手的影尸摇晃了一下,但稳住了,阴冷的眼珠扫向门口。

"干。"烛燕把桃木剑换到右手,空出左手的布条,虽然这只手已经废了,但他需要两只手配合才能收阴气。

林野走到棺材旁边,蹲下来看棺材盖的边缘,七遍漆的红漆在黑暗中泛着暗沉的光,棺材盖和棺材身之间有三道缝,每道缝里都钉着一枚镇钉,钉头方形,铜制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拔哪一枚?"

"中间那枚,主钉。"

林野伸手捏住了中间那枚镇钉的钉头,铜很凉,钉头上的纹路硌手,他用力往外拔,没动,镇钉钉了一百二十年,漆和铜已经长在一起了。

"拔不动。"

"用你手上的杠。"烛燕说。

林野看了看断木杠子,太粗了,塞不进钉头底下的缝隙,他环顾西厢房,在墙角找到了一根铁钎,生了一层厚锈,但还硬。

他把铁钎的尖端插进镇钉底下的缝隙,以棺材边缘为支点,往下压。

"嘎吱——"

一百二十年的红漆裂开了一道口子,镇钉往上移了一点。

林野加了力气,铁钎压弯了,但镇钉又移了两毫米。

"快点!"祝宴在门口喊,院子外面最后一盏灯的灯焰开始剧烈摇晃,那道看不见的东西已经到了灯的旁边。

再来一下。

"嘣"的一声,镇钉弹了出来。

林野接住了,铜钉攥在手里,还有些凉,像握着一块冰,钉身上还带着一丝微弱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被封在里面一百二十年,现在终于感觉到了松动。

棺材颤了一下。

很轻微的颤动,但林野的手按在棺材边上,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然后——

阴气。

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棺材的缝隙里涌出来的阴气瞬间充满了整个西厢房,温度骤降,林野的呼吸变成了白色的浓雾,铜火折子的火焰缩成了豆粒大小,差点灭了。

"开始了!"烛燕喊,"把钉子给我!"

林野把镇钉递过去,烛燕用右手接住,左手虽然废了,但他还是勉强把钉子按在了地面上,西厢房正中央的位置,钉尖朝下。

"镇!"

他用右手掌根砸在钉头上,镇钉没入地面一寸,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钉子位置向外扩散,波纹扫过整个西厢房,扫过棺材、扫过门口、扫过三个人,阴气动了。

原本弥漫在西厢房里的冰冷雾气开始朝钉子的方向汇聚,像水被抽水机吸住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朝地面那个点涌过去,阴气在钉子上方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无声的、看不见的漩涡,但能感觉到漩涡中心在吸空气里的水分、吸温度、吸一切它能触及的东西。

院子外面,"噗"的一声。

最后一盏灯灭了。

黑暗笼罩了整个院子,白纸幡看不见了,麻绳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西厢房里铜火折子那颗豆粒大的火苗还在亮着,像一粒快要熄灭的萤火虫。

然后黑暗开始动了。

院子里的阴气,那些没了方向、开始在院子里乱窜的阴气,感应到了镇钉的位置,它们朝西厢房涌过来,从门缝、从窗缝、从墙缝、从青砖地面的缝隙里渗进来,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全部朝着镇钉的方向汇聚。

"太多了!"烛燕喊,"镇钉收不住这么大的量!"

"钉子不是只能收方圆三丈吗?"

"三丈之内没问题,但现在整个院子的阴气都在往这里涌,三丈之外的也在被吸过来,钉子超载了!"

镇钉上方的漩涡在变大,从拳头大变成了脸盆大,漩涡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纹——空气里的水汽被阴气挤压凝结,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纹路,像碎裂的玻璃。

"会爆吗?"林野问。

"会,钉子承受不住就爆,爆了之后阴气全部外泄,比刚才还严重。"

"还要多久?"

"四十秒!"

四十秒,但镇钉撑不了四十秒,漩涡的边缘已经在发抖了,钉子在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棵被风压弯的树,随时会断。

林野看了一眼棺材,周德厚的身体边缘那层深红色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寿衣上,像有人把红墨水泼在了白布上,阴气外泄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棺材底部渗出的黑色液体已经不是在流了,是在涌。

"祝宴!"

"我知道!"祝宴站在门口,影尸在他身后,青灰色的身体绷得笔直,阴冷的眼珠盯着门外的黑暗,游僵要来了。

阴气汇聚的方向就是游僵的方向,镇钉在吸阴气,游僵也在循着阴气来,两条路线在西厢房门□□叉。

黑暗中,门框的左下角出现了白色的雾气。

"来了!"祝宴喊。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影尸跟着他,断手处的灰色硬壳在微微开裂,影尸已经不能战斗了,但养尸人的本命尸有另一种用处,阴物挡阴物,影尸是阴物,游僵也是阴物,同极相斥,影尸可以当一面临时的盾。

"挡住它!"林野喊。

祝宴让影尸走到前面,自己退后一步,影尸站在门口,青灰色的身体正好堵住了门缝下方那缕白雾的入口,白雾碰到了影尸。

"嗤——"

那团白雾被弹开了,朝门框的另一侧滑去,但立刻又卷了回来,这次更猛,像一条蛇被激怒了,白雾沿着影尸的身体往上爬,试图绕过它从上方进入西厢房。

影尸没有手,抓不住白雾,它只能用身体挡,但白雾是灵活的,像水一样从影尸的肩膀缝隙里渗了过来。

"挡不住!"祝宴咬了咬牙,"它太灵活了!"

"再挡十秒!"烛燕喊,双手按在地面的镇钉上,漩涡还在扩大,阴气还在汇聚,他的布条下面又开始渗血了,整个身体都在超负荷运转。

白雾绕过了影尸,从门框的右上方渗进了西厢房,它朝棺材的方向飘过去,速度不快,但方向精准,它在循着阴气最浓的方向走。

"它冲棺材去了!"林野抄起铁钎,冲过去挡在棺材前面。

白雾碰到了铁钎,直接穿了过去,铁钎对雾体毫无阻力,白雾的前端距离棺材不到半米。

"祝宴!血!"

"我没了!"

"咬哪都行!手指!耳朵!随便什么!"

祝宴愣了零点五秒,然后他抬起右手,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牙齿切开了皮肤和肌肉,血从伤口涌出来,他用右手抓起铜火折子,把血滴在火苗上,火苗炸开了,是一团浅红色的,有拳头般大小的,够烫。

他把火折子甩向白雾。

浅红色的火球划过空气,撞上了白雾的中间位置——

"嗤——"白雾被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但立刻就愈合了,浅红色的阳火不够强,只能伤,不能灭。

白雾继续朝棺材飘去。

林野扑过去,用身体挡在棺材前面,白雾绕过了他,从他的左侧滑过去,像一条聪明的蛇,它不攻击活人,只找阴气最浓的源头,棺材里的周德厚。

"三十秒!"烛燕喊。

还差三十秒,但白雾已经到了棺材边缘,它的前端碰到了棺材壁,红漆柏木的棺材壁在白雾碰到的一瞬间结了一层白霜,像冬天的窗户玻璃。

白雾在吸棺材里的阴气。

"它吸了阴气会变强!"烛燕喊,"不能让它吸!"

林野看了一眼手里的铁钎,物理攻击对雾体无效,阳火不够强,镇钉在收阴气,他没办法了。

但他有影煞的残液。

不对,瓷瓶已经空了,碎了。

但他还有别的东西。

林野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服上那个拳头大的烧洞,底下的皮肤红了一片,被白火烧过的地方,阳气残留最集中的位置,祝宴的白火烧过他的皮肤,阳气的残余渗透进了皮下组织,量不大,但还有一点。

他伸手在自己胸口的烧伤上用力一按——

疼,钻心的疼,但指腹上沾了一层黏腻的液体,烧伤渗出的组织液混合着阳气的残余,像一层极稀的朱砂水。

林野把手指上的液体抹在了铁钎的尖端。

铁钎的尖端多了一层淡红色的薄膜,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还带着一丝阳气的热度。

他把铁钎朝白雾捅了过去。

铁钎穿过白雾的雾体,阻力依然很小,但尖端那层淡红色的薄膜在雾体内部炸开了一个微小的火花——

"嗤!"

白雾震了一下,雾体的边缘收缩了一瞬,像被烫到了,它松开了棺材壁,往后退了半米。

不够,远远不够,那点阳气的残余只能让它退半米,半米之后它还会再扑回来。

但半米就够了。

"祝宴!把影尸扔过去!"林野喊。

祝宴没有犹豫,他低喝了一声,影尸朝棺材方向冲了过去,断手的影尸像一截断了两根枝杈的枯木,直直撞向白雾,影尸的身体碰到了白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两块冰互相摩擦,影尸的身体在白雾中剧烈震颤,青灰色的表皮开始龟裂,但白雾也被影尸的阴气冲散了,散成了三缕更细的白线,从影尸的身体两侧飘过去。

三缕白线还在朝棺材飘。

"烛燕!"

"十秒!"

林野扔了铁钎,伸手抓向最近的一缕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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