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赶在门禁之前回了学校，在宿舍楼下一个阴暗的角落依依不舍了许久。

“十八岁的第一天，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真好。”

云舒仰起头笑盈盈地望着明序，双手拉住他的手，在他的指尖摩挲。

她的声音里满是幸福，连语调都温柔了起来。

“明天早上我给你送早餐？”明序被她这副模样逗乐，温和地开口。

第二天是周日，她并不想那么早起床，于是摇了摇头拒绝。

“不吃啦，午饭我陪你去吃，到时候我去你们院门口等你吧。”

明序闻言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好。”

＊

过完生日之后的半个月，云舒迎来了大学阶段的第一个寒假。

有一个大型活动的时间定在了正式放假的后一个星期，她将这件事告诉了明序，后者表示愿意陪她多待一阵子，到时候跟她一起回去。

“这就是跟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谈恋爱的好处吗？每次放假都可以一起回去。”

她笑得肆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真体贴，到时候来现场看我主持吧。”

明序宠溺地笑了笑，算是默认。

他不止一次地见过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却依旧满怀期待。

一切任务结束之后，俩人乘坐高铁回到了临市。

明序送云舒到了新家楼下，临别前，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眷恋。

“既然都到我家楼下了，要不干脆上去吃个饭吧？我妈做的菜可好吃了。”

她清楚他必然不会同意，却依旧忍不住调侃他。

果然如她所料，明序惊讶地“啊”了一声，无奈地扬唇浅笑：“这……太早了吧？我还没做好准备。”

云舒笑得停不下来，没打算为难他，毕竟她压根没将脱单的事情告诉爸妈。

“那寒假你还会来找我吗？”

明序思索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会。”

然而他们并没有约会成功，就在过年的前一个星期，明序连出发的票都买好了，却突然告诉她自己有事情，可能要等到过年之后才有时间。

她当时其实有点生气，却并没有表现出来，郁闷地追问他原因，他却含糊其辞。

更让她费解的是，在除夕夜里，她拨打了好几次他的电话，通通收到了“无人接听”的提示，并且一直到初一那天都没收到回复。

出于对他的担心，再加上第二天本来就计划着去给爷爷拜年，她当晚打车回到了宁城。

好在她很早之前就存了明序另外一个好朋友卢蕴的电话，这才知道了他的下落。

挂断电话之后，云舒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卢蕴给她的地址——一家人流量比较小的大排档。

出租车刚停下，云舒就瞧见有个人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

她打开门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是明序，看来他已经在路边等候多时。

他看见她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替她拿背包，却被她赌气似的躲开。

云舒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他一脸愧疚，匆忙躲避她的目光。

“对不起，手机落我奶奶家了，没去拿。”

云舒露出不解的神情，气得牙痒痒，无语地嗤笑一声。

“你这算什么理由？你奶奶家是龙潭虎穴吗？”

明序紧张兮兮地望着她，一时手足无措。

“因为那天跟我奶奶闹了点不愉快……我错了，不会有下次。”

他试探性地牵住她的手，放软了语气：“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云舒察觉到手里多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纳闷地摊开手心，发现是她最喜欢的香水。

“这还不够，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以后要是再敢让我这么担心，我就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她气鼓鼓地嘟囔了一阵，将包塞进他手里，走在了他的前面。

“卢蕴学姐他们在哪呀？”

明序赶紧回她：“最东边的江畔阁楼。”

自从跟明序在一起后，云舒还没有正式地见过卢蕴和喻霄铭。

俩人以前在学校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曾不止一次在升旗仪式时被郝主任点名表扬。

她一直觉得明序特别优秀，没想到他的朋友们更是人中龙凤。

俩人给她的第一印象跟方露维和张宙完全相反，待人礼貌且温和，说起话来极具分寸感。

她跟卢蕴一见如故，没几分钟就聊到了一起。

“原来你们都认识我呀？那有没有觉得我跟你们以为的样子有什么不一样？”

她好奇地问俩人，满含期待地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先说点直观的吧，就是觉得隔这么近看你比远看更美，真的让人心头一颤。”

卢蕴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语气相当真诚，连声音都沾染了点点笑意。

“其次就是，你真的好可爱，以前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比较高冷的性格，没想到这么活泼。”

云舒闻言惊讶地眨了眨眼，顿时笑靥如花。

“你也好漂亮，在我看来，卢蕴学姐你真的是学霸女神。”

卢蕴轻轻勾起了嘴角，继续跟她聊着高中的趣事。

“奇怪，你们都对我有印象，为什么我问明序的时候，他说他以前不认识我啊？”

“当事人”听到这句话，偏头扫了她一眼，小声解释：“我记性不太好……”

云舒忍住了白他一眼的冲动，在心里默默吐槽他说谎话不打草稿。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找霄铭学长拍宣传片的时候，卢蕴学姐你也在，只不过负责帮你拍摄的人不是我。”

卢蕴笑着点了点头，侧头看向喻霄铭，随后开玩笑似的问云舒：“你有没有觉得他比较内向，几乎都不怎么说话的？”

云舒轻笑一声，“霄铭学长的确给人一种比较内敛的感觉。”

“你是不知道，他管明序可严格了，以前明序不怎么喜欢学习的时候，都是霄铭督促他。”

云舒惊奇地瞪大眼睛，犹疑地发问：“明序还有不爱学习的时候？”

卢蕴和喻霄铭神情古怪地对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

“很早之前是，后来自觉了。”

不知怎么聊到了过年的话题，云舒分享了自己跟爸妈一起包饺子的事，转头问明序除夕那晚是怎么过的。

“对了，还没问过你，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你有没有妹妹什么的？”

她话音一落，三人同时变了脸色，明序的眼神中甚至闪过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意味。

“没有。”

云舒疑惑不已，识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有个表妹，是我姑姑的女儿。”

也许是为了缓和气氛，明序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时刚暂停了不久的雪又开始下了起来，云舒惊喜地笑出了声。

“雪再这么继续下的话，明天早上应该可以打雪仗了。”

几人聊了大概俩小时之后，互相道了别。

由于周雨凝家离这里不远，明序决定走路送云舒过去。

他牵着她的手塞进口袋里，跟她紧紧挨在一起。

离周雨凝家还有一百米时，云舒率先停了下来，在他面前站定。

“好冷啊。”

明序微微一愣，笑着将她裹进了大衣里。

身体被温暖的气息环绕，云舒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你穿这么少，怀抱却还挺暖和的。”

他好像丝毫不畏惧寒冷，大冬天的一点保暖措施都没做。

“不过还是得多穿点，体质再好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她从他怀中退出来，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笑得眉眼弯弯。

他眼神暗了暗，双手捧住她的脸颊，重重地吻了上去。

大概是第一次接吻的缘故，他显然不太熟练，只是停留于表面。

她好笑地抢过主导权，加深了这个吻。

酥酥麻麻的感觉过于让人留恋，俩人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我真的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我都在这里瑟瑟发抖好几分钟了，实在是受不住了……”

熟悉的声音让云舒猛然清醒，她羞愤地停止了动作，伸手掐了周雨凝一把。

“我特意下来接你的，又不是故意偷看的。”

周雨凝闷声嘟囔，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跟明序挥手：“明序，我先把她带回去啦，你们明天再继续约会吧。”

明序红着脸点点头，看向云舒的眼神有些不舍。

“回去吧，明天见。”云舒心领神会地笑笑。

第二天一早，云舒兴奋地拉着明序去给爷爷拜年。

她爷爷比较擅长给人看相，见到明序的第一眼，便说了一句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切勿掉以轻心。”

云舒一头雾水地“啊”了一声，问爷爷究竟在说什么事情。

“他以后自然会明白。”

她皱着眉头用眼神询问明序，后者故作轻松地对她笑了笑，却一言未发。

“来都来了，陪我老人家下下棋吧。”爷爷笑得慈祥，给明序倒了一杯茶。

*

后来的时间，俩人没有像想象中一样，天天腻在一起，反而因为各自都有事情要忙，约会的次数少之又少。

明序沉迷于学业，积极投入到各种含金量高的比赛和创新创业之中，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努力。

而云舒的专业发展同样有了极大的飞跃，她在学校各种大型晚会表现得相当出彩，获得了更多去更高的舞台实践的机会。

她不仅在各大艺术节当过主持人，而且当过大型运动赛事的播报员，除此之外还参加过几次国际性的活动。

在周围的人看来，他们就是典型的“势均力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一学年结束时，俩人都获得了国家级奖学金。

为了庆祝这件事，俩人决定出去野餐。

他们包车来到离学校20公里远的一个公园，一起将各式各样的食物摆放在野餐垫上。

中途云舒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看见了令她心弦一动的一幕。

明序正蹲在地上，温柔地跟一只金毛互动，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副场景美得像一幅画，若不是她怕狗，她也许会拿相机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

明序发现她警惕地站在原地不动，立马意识到了她怕狗，反应迅速地用双手抱住狗狗，轻声跟她解释:“它不会咬人的，有我在，别怕。”

这时有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小声说这是他的狗。

“小朋友，下次一定要牵好狗绳，不然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小男孩乖乖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望着小男孩牵着狗远去的背影，云舒沉思了片刻，转头问明序是不是想养狗，他迟疑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小动物……要是因为我害怕而不能养的话，你会不会感到憋屈？”

他错愕地眨了眨眼，眼底尽是坦诚，“谈恋爱本来就要互相尊重和理解，对我来说这不算遗憾，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

云舒听到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心底的某个角落彻底被填满。

结束野炊之后，他们找了一家店体验做木雕。

云舒向来不太擅长美术，一开始完全找不着道，雕得略显潦草。

而对比之下，明序的作品跟她的有着天壤之别。

他雕刻的是她站在舞台上主持时候的样子——身着一身蓝色鱼尾裙，头发扎成一个好看的丸子头。

每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当好处，称得上是惟妙惟肖。

可唯一说不通的是，她大学期间明明没有穿过蓝色礼服主持，反倒是高中时期穿过一身一模一样的。

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自觉地严肃了起来，问明序怎么会对这身礼服记忆这么深刻。

“你还说你高中没关注过我，那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简直分毫不差。”

他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笑着告诉她是自己脑海里主动浮现出来的。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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