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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风华灼灼》

9. 第八章 提点

苍穹隐隐泛着青色,山间空气湿润,鸟雀低低飞过,淅淅沥沥有几滴雨珠浇在那开的正艳的海棠花上,砸落了几朵柔弱的花苞。

“怀洁,依你之见,这局棋还要下多久?”

方秉钧下了一步棋,见温誉手指捻着那圆润饱满的棋子久久不动,一副沉思的样子,便捋了捋胡须道。

正当老尚书心中大喜以为自己要赢了这局之时,温誉的棋子随着那庭外飞鸟惊啼一同落下。

棋局骤变,就如同这方才还是万里晴空的天气一般。

“老师,承让了。”温誉赢了棋也没见喜形于色,只是淡淡顿首,来了这么一句。

方秉钧输了棋,看着却也不恼,反倒乐呵呵盯了棋局半天,连连叹道:“妙啊,妙啊……”

天边乌云黑压压,雨势也越下越大,这凉亭之中渐渐冷了起来。

方秉钧身体向来不大好,天一凉下来,顿时咳嗽几声。

他虽揽尚书之职,可却没一点尚书威仪,反倒是个折折不扣的棋痴,常拉着人下这五子连。

规则颇为简单,只要将五颗棋子连成一线,无论是竖是横是斜,都算赢了。

此刻,方秉钧着迷地盯着那盘棋,还迟迟不肯走。

温誉无奈,只好强行将老尚书扶起来,趁着雨势还小,匆匆送回那尚书府中。

小厮始终跟在温誉身后,此刻也不由得问:“大人,您今日不是还有公务要处理?怎得还答应陪尚书对弈?”

温誉在尚书府门口静静站了会儿,连串的雨珠顺着伞檐滴落,砸到地面上,碎了满地。

“雨大了,晚膳也该好了。”

-

翌日,谢攸宁早早便穿好了一身庖人衣服,收拾的颇像样子,完全看不出半点往日女儿家装束的模样。

小厮见状以为自己眼花了,狠狠揉了揉眼睛。

温誉兀自戴好官帽,看向那还在摆弄着头发的人。

对方如云的鬒发被高高束起,可却始终有那么一些垂落下来。

看着对方愈发烦躁的动作,温誉上前一步,替她揽住了那掉落的青丝。

谢攸宁动作一滞:“大人?”

温誉轻轻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地为她重新束好了发。

“好了,该走了。”

说罢,他便自顾自朝前走了。

谢攸宁盯着他的背影出神片刻。

或许,温誉只是嫌她墨迹。谢攸宁不疑有他,赶紧跟了上去。

车轿每日都会路过崇安最热闹的街市,街上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不过今日似乎更甚,街外买糕点小食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温誉难得掀开帘子看看这白日热闹的崇安城。

街上一小摊主见这车轿素雅,而那车中之人温润儒雅,面若冠玉,便猜是某位大人的马车。连忙热情地叫卖:“云片糕,大人尝一尝?益州特产!”

马车很快驶过,温誉撂下帘子,转而看向正倚靠在轿旁的谢攸宁。

他忽地没头没尾问了一句:“温某记得,殿下母家是益州人?”

谢攸宁缓缓睁开眼,似乎还有些混沌,她闷闷回答:“嗯。”

待马车到了宫门外,即将下轿时,温誉才道:“益州素以美酒闻名,京官大多有饮酒赋诗的雅好,奈何崇安城的酒浊苦辣喉,实在算不得风雅。”

谢攸宁眉头紧簇,一头雾水:“大人说这些干嘛?”

温誉但笑不语,兀自下轿进了宫门。

谢攸宁尚有些困顿,就糊涂地被录事带着去领了牙牌,牙牌上漆红小字印着二字——木文,是她入宫的化名。

指腹轻轻拂过那字的微凹,谢攸宁有些出神,没跟上录事的脚步。

“还不跟上?”

谢攸宁连忙将牙牌系于腰间,匆匆跟了上去。

本朝兵部设在宫城西侧,离皇家内宫大概两个围墙的距离。

公厨则是在一处水井后,离兵部都还有点距离。

谢攸宁路过兵部正门时朝里望了望,那上次关押着惠妃的宫室被错落的连廊和屋子挡着,只看得见房檐。

母妃,宁儿定会找到害你之人。

谢攸宁手紧紧攥着,手指陷进肉里,疼的却不及丧母之痛万分之一。

录事领着她进来后便匆匆离开。谢攸宁站在门口,和屋内几个正在洗菜的庖人尴尬地对视。

“新来的?”一看起来五大三粗,不像庖人倒像武将的人扔过来个白菜。

谢攸宁眼疾手快接住,惊魂未定点了点头。

“那边看到了吗?”那人指了指屋子的角落。

谢攸宁顺着看过去,那角落里堆了不少还沾着泥土的蔬菜,以及还渗着血的肉类。

“把那些都处理了。”

说罢,那几个庖人便都拍了拍手,出门去了。

谢攸宁手里捧着白菜,和那一堆白菜猪肉遥遥相望。

最终,她先低了头,朝那些家伙们走了过去。

菜和肉都处理好后,谢攸宁累得倚靠在一旁揉着发酸的手臂。

可她刚刚歇息不过半刻,方才那领头的人就回来了,正巧见她偷懒,又吼道:“火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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