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困》
吴里吃受击,站在原地怔愣了瞬,抬手往后脑摸去,摸了一手的血,而后他便直挺挺的往前倒去。
众人惊惧的纷纷后退,方生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笑,手中锤也没停,“萍儿啊,萍儿,当年只死了个道士不够平我们的仇,今天我终于给你报仇了!”
锤头砸开了吴里吃的脑袋,周围人不知是被吓住了,还是时间太短这事情发生的太快没来得及,还是心里惧怕,竟无人上前去拦。
连衙役都被镇住了,只瞧方生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槽牙看得清清楚楚,手中锤头的木柄被他握的紧巴巴。
那吴里吃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方生仍是不解恨,站起身子又猛地蹲下朝着那一团烂浆糊狠打。
衙役怔愣了片刻,为首的缓过来神,连忙喝止,“住手,你这是做什么?!”
方生恨恨道,“我与我妻子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些,却被这些畜生害得家破人亡,我要这些畜生抵罪,要不然我死了都不得安生!”
衙役叹道:“你这是何苦啊,你还有大好年华,杀了人,便得不偿失了。”
方生怒道:“哼!我本还有个幼子作寄托,如今我孩儿也没了,我活在这世上没有意义了,我活不下去,要这大好年华又有何用?”
“当年杀我妻者,定然众多,可我当时不在家中,不知到底是哪些畜生,可惜当年只死了那一个道士,如今杀了一个,便赚得一个,算是一命抵一命!”
报官的女人指着方生,瞧着自己丈夫被锤头砸死,骇的尿了裤子,周遭人各个仿了鹌鹑,他们当中或许还有当年刨其妻腹的,可如今大气也不敢喘。
当年那女人都快临盆了,哪有什么反击之力。
眼前这方生可是年轻力壮,又死了唯一的亲人,发起疯来,人说杀就杀,官差就在眼前他也不怕。
他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报官的女人颤声哭道:“你个杀千刀的,我家孩子才四岁,你把我家男人杀了,我们母子两个怎么过活!”
方生将手中的锤子一丢,砸在土地上,闷响让女人头一抖,后退一步。
方生道:“我跟畜生不一样,干不出无缘无故杀人的事,他刨了我妻子的肚子,所以他得到了报应,我今杀人,杀人偿命,若是死后有知,我下地狱去,也要仔仔细细问阎罗王,到底还有谁参与,地殿阎罗定然知无不言,我要一个一个的报复回去,一个不落!”
说着,方生便以头抢地,众人惊叫之间,他已经倒在地上,脚直抽搐。
这时,报官女人尖声道:“方生!你死了,不该先去找你娘子吗,她空在地府等你那么多年,你难道不先去找她诉一诉相思吗!”
方生眼皮微微颤了颤,怒睁双目,哼嗤了一声,最终没了声息。
白斩尘纵使离得远,可隔着人间隙也瞧见了那惨相,低着眸子,悄声念着经文。听那女人喊了一嗓子,倒也怪道:“她为何突然说这些?”
巫恒道:“人死之前想的东西,很容易成为死后的执念。她提旁的,便是想叫方生的执念生出变化来。”
白斩尘轻叹了声,“人心多诡啊。”
人群里与这方生相熟的,主动帮着处理后事,忽有人道:“刘狩,可别忘了,你还未有说那妖怪何时出没啊。”
刘老伯低声骂道:“多事!这种鬼神之说本就是我胡诌的,你们莫要再提!”
那死了丈夫的女人倒是不依不饶了起来,“刘大伯,你可别装糊涂了,这些年谁没听过你说那愿河的美人妖精,如今出了命案,这可不是能玩笑的,我丈夫也死了,我就只有一个儿子还在世上了,谁家里还没个孩子了,若是那妖精吃了方家娃娃的魂,得了道行,胃口也跟着长,吃一个不够怎么办?”
有孩子的也觉得是个隐患,今日这悲事不就是因为方家娃娃淹死了吗。
他为什么淹死?
家中的门都锁着,他一个孩子,如何出去的?
思来想去,还是妖怪作乱啊。
对,是妖怪作乱。
“这妖怪不得不除啊!”
有个蓝色头巾的男人叹了口气,“可是这几年国中抓道士和尚,连个辟邪的人都没有,上哪去找那会降妖除魔的异士呢?”
衙役左右不是专门办案的,在此没有停留多长时间。
吃人的妖怪?
与他们何干。
他们领着一月二两银子的俸禄,巴不得事能少点呢。
于是这群衙役帮了会忙,便走了。
得偿这些日子本就阴雨连绵,又添了血案,人心里更是阴郁。
那有人就要问了,为什么出了命案不送到衙门好好审理一番呢?
被杀的人死的透透的,杀人的也已经死了,这事就没必要再审理了,都没气了,还有必要审吗?
没有必要了。
那亡魂到了地府,地府的判官自然会有分晓,阴间的管着,那阳间的就不必管了。
死了的是没有太多怨言可说,但是活着的便要挑出些事由。
他们硬逼着刘狩带着他们去了愿河边,非要找那个妖精算账。
正值雨季,愿河凑近了瞧着还真是波涛壮阔,风也大,吹的河面水纹乱舞。
那方家父子被草草的下了葬,埋的地方离着这河也近,得偿的乡亲大部分都聚在这河边,天也黑蒙蒙的,将要下雨了。
“刘老汉,你快看!这地方到底是不是有妖怪出没的地方?”
刘狩摆着手,“我说了,那只是我看错了,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呀!”
那群人并不打算放过他,“看错了,你能说几十年吗?要不是方家娃被淹死了,你估计今日还在说呢,快别装了,你就说那妖怪是从哪边出来的?”
“是啊,刘老伯,你不为别的,也得为咱们得偿县的孩子们着想吧,这两次蹊跷事儿,死的都是孩子,刚开始还是那孩子被溺死了,如今倒是勾/引孩子来这水里被害死,长久以往,这妖怪壮大可如何是好?”
“就是!你不如痛痛快快说出来,我们齐心协力把这妖怪给解决了,日后也安心不是。”
刘狩用力拍了拍大腿,急道:“哎呀!我就算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咱们这里谁会降妖谁会除魔呢?”
“再说了,我也只见了那么一眼,那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有再见过那只妖精,是不是那妖精做的乱,也不知道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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