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困》
灵诀殿内殿。
巫恒一脸无奈。
白斩尘早就收拾出来了一张榻,放在了那内殿床旁,理由也很充分。
这煞怨双灵蛊惑人心着实厉害,巫恒年岁小,别又魇着了。
殿中的烛火燃着,不算是昏暗,也不算是明亮,远远的在桌上跳着,外头的月光倾泻进来,透过薄纱幔,窗关的很严实,殿里不说有多暖和,初春,被子以外,还是冷的。
但……
好歹不是同床共枕了。
巫恒轻轻吸了吸鼻子,外头传来脚步声,他忍不住偏了偏脑袋去瞧。
只瞧见白斩尘穿着一袭寝衣,身上微微泛着热气,湿发披在肩上,瞧着是才沐浴完。
巫恒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便听白斩尘嫌弃道:“你怎么不洗澡就上床了。”
巫恒手抓了抓身前的软褥,只心道师尊总是一阵一阵的,又爱干净又不怕脏,前一刻还能手抓耗子,下一刻又管旁人洗不洗澡。
他便回道:“有些凉,便未洗漱。”
白斩尘湿着发,不知想起来什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烛火上,嗓音平淡道:“我教你两个诀。”
传授法诀,倒是新鲜。巫恒连忙坐起身子,又听白斩尘道:“这世间污浊,单说平常的,可用水洗净。为师先教你个净尘诀,这术法在凡界算是平常。”
净尘诀,不过是一个低级术法,随便一个修法的修士都会。
巫恒也是低着头认真听着,两人凑得有些近,只听白斩尘道:“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放在指尖,以识海操控周围的灵聚集,依次触碰无名、中食小指,笼罩所选区域,这便可净其尘。”
白斩尘使左手掐了个诀,巫恒只觉有清风呼啸,又好似无物,轻飘飘的过去,又听白斩尘道:“你可试试?”
巫恒也不藏着躲着,将这净尘诀随手掐来。
也是奇妙,这灵诀、灵阵,巫恒是随手便能使出,虽说这东西,是可以‘借’用,如无灵力无仙缘灵根的凡人,也能借着一些特别的法子用些个符纸灵诀。
但是无巫恒却又与那些借用特别法子的人不同。
好似他在,周围的灵便浓郁。
说什么东西吸足了日月精华天地灵气,生了智,成了精,那是那东西的造化。
巫恒却不一样,好像他便是天地所生,运气这一块,较修行来说,他着实是幸运的。
上一世二十多岁便以剑入道,成了仙。
一个从来不用剑的师尊,却教出来了一个用剑的仙尊。
真真是稀奇。
巫恒想起这事,心底又有些得意,抬头瞧了一眼白斩尘,见他也在瞧着自己,巫恒连忙佯作乖巧,“师尊,您看徒儿做的对吗?”
白斩尘淡淡道:“尚可。”
尚可?
十一岁这个年纪,第一次掐诀便能成功,可以说一句天才了吧?
巫恒追问道:“师尊刚刚说要教徒儿两个诀,第二个是什么?”
白斩尘道:“上古时有个遗落的术法,使其诀,召水来,水中有游龙。”
巫恒瞧着白斩尘手心凝出一条婉转的水龙,心道师尊果然有偷偷藏着未教的,连忙请教,“师尊,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斩尘坐在小榻边上,温声教导,外头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纱,屋中有些冷。
巫恒仔细听着,学着,记着,这诀窍简单,他听白斩尘讲了一遍,瞧他示范了一次,便会了。
温润的声音轻缓,在有些冷的夜里添了一丝暖来,“竟学得这样快。”
白斩尘眉眼弯弯,手中的水流聚成龙,在巫恒身上肆虐了瞬,激的巫恒脊背僵硬,“很晚了,睡吧,明日早些起来。”
那所谓的水龙诀,在身上冲袭而过,寸寸水流如指轻抚,转瞬便游走离去。
湿透。
干透。
白斩尘低着眸子,伸手抚上巫恒的耳垂,才赠与他的那把剑,化了枚极小的耳钉,锁在上头。
感知到白斩尘正抚那枚耳钉,巫恒脸色通红,手中紧紧攥着被子,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心噗通狂跳,别扭的很。
无恒觉得自己应该早些阻止白斩尘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师尊,你这样做,不太好。”
白斩尘挑眉询问:“什么不太好?”
巫恒挺直了腰板,目视前方虚空,郑重道:“我们是师徒关系!”
白斩尘瞧着巫恒的表情,哼笑一声,起身往自己床榻那走去。
不过三两步的距离,巫恒连忙又道:“师尊你放心,既然我巫恒拜到您门下,以后自然是尊师重道,有好吃的好穿的先给师尊,徒弟要一直一直孝顺您~”
一般人听见自己新收的小弟子这样说,肯定会很欣慰吧。
白斩尘没有半点欣慰的表现。
反倒是巫恒瞧见白斩尘在昏暗的烛火中翻了个白眼。
清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睡觉,别说话了。”
巫恒眼巴巴的瞧着白斩尘上了床,翻身向内。
这又不是白斩尘高兴的时候了。
他真的很奇怪啊!
巫恒盯着不远处垂落的床幔,清风吹得这流光轻纱微微的晃,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也不知白斩尘睡熟了没,巫恒有些搞不懂,为何今日白斩尘带他去禁地,他有些恼的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耳垂。
已经不痛了。
可白斩尘,说他并无灵泄,已经生了七情,是个完完整整的人了。
什么意思。
无恒瞧着摇晃的流光轻纱,漆黑的眸有些不解,床上人的呼吸平稳,近乎听不清,睡意袭来,巫恒沉沉睡去。
梦境诡异多杂,且让人不知身在梦中。
见一人身姿修长,红衣如血,跪地叩首,口中祈求道:“吾神怜悯,我愿舍神级,弃长生,来求半分缘……”
迷蒙鸿光里,神灵轻笑,“没了长生,你也活不到三千年后。”
这红衣人,与神灵再说了什么,巫恒却半分都听不真切,只见那一袭红衣从天而坠,摔在了阴间鬼界,浸冥水,招引来无数恶鬼,啃其皮肉,嗜其灵魂。
巫恒猛地惊醒,双目直暴血丝,大口喘着粗气,这时天还未亮,窗不知何时开了,外头风并不大,瞧着窗外的合欢叶轻飘飘的在风里摇晃,他心底漫起无底的哀来,他瞧得真真切切,那红衣人分明就是白斩尘。
坠进冥水,却不立即逃离,反倒是扎了个猛子,往冥水底去。
巫恒微叹一声,梦里的白斩尘,也不可理喻。
“醒了?”
无恒听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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