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掏出来比我还大》
老大夫是正经大夫,诊费也比村里的赤脚大夫贵,加上买药,七七八八算下来,又花去半两银子。
林镜默数着最后几吊钱,只觉心都在滴血,最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上集市把剩下的钱全花了出去。
阮青荔和陈青安都是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除了两张身契,孑然一身,连件正经的衣裳都没有。
初春乍暖还寒,陈青安还好,身上裹了件林镜的旧棉衣将就一下,阿荔身量太高,他的衣服对方穿在身上,大半截小臂都在外头,只能将一张薄毯裹在身上出门。
林镜给她买了两身女子的衣服,听说穿这衣服的姑娘比林镜还高半个头,布庄老板惊得嘴巴比鸡蛋还大。
最后只能选了两套款式简单的棉衣,临时加了一截布料卖给他。
因着用料不少,又多了一道加工的工序,两套薄薄的夹棉衣就花去一百五十文钱,加上给陈青安买的两套,拢共二百七十文。
所幸老板实在,悄摸塞了块染成浅青色的布料给林镜做添头。
林镜接过那片比寻常麻布都要雪白的布料,心说这么小一片布能做什么衣裳穿,结果仔细一看,这还是件成品。
裁剪得当的料子,上头缝了好几根布带,竟是件肚……肚兜!
前世今生,从来没触碰过女人的林镜,歘地一下红了脸,手里的布料突然变得烫手起来,差点没当街飞出去。
他手忙脚乱的把布料塞进捆好的夹棉衣中间,匆匆跑出布庄,像是后头有鬼在追一般。
买完衣裳,又去粮铺称了五斤白面,十斤豆子,并两斤糙米。
戎州府气候适宜,水稻和小麦都能种,但稻米价贵,便是没经过二次加工的糙米,也比白面贵上两文钱。
米粥养人,那两个在人牙子手里受了不少罪,身体过于虚弱,得吃点好的养一养。
两斤糙米便是四十文,五斤白面九十文,豆子最便宜,十斤才一百文。
买完这些,手上只剩下二十来个铜板,林镜走到一个卖包子馒头的摊位前,买了十个麦粑,这才背着沉甸甸的背篼往医馆走去。
医馆内。
等林镜回来的功夫,陈青安借医馆的炉子熬了药,吃了药又歇息了小半天,阿荔看起来比早上精神不少,已然能扶着墙壁下地走路了。
林镜一入门内,见到的便是大半个身躯倚靠在墙壁上歇气的阿荔。
本打算背着她去码头,阿荔却坚持要自己走,结果刚走出医馆大门便踢到门槛一个趔趄,好悬没摔个大马趴。
无奈,林镜和陈青安一人一边,搀着她的胳膊,放慢脚步缓缓朝码头走去。
码头就在镇子外围的月河边上,离医馆倒远不近的,若是正常人走只需一刻钟多一点。
搀扶着阿荔,三人硬生生把一刻钟的路程走出了大半个时辰。
到达码头的时候恰好是晌午,隔着老远林镜便一眼从人群中看到了人高马大的张成山和张成江。
兄弟俩正和工友们排着长队,端着个大海碗等着打饭。
在码头上做工,一个壮劳力每日能得三十来文工钱,外加晌午一顿清汤寡水的杂粮稀饭。
张家两兄弟也看到了林镜,张成江隔着老远朝他挥了挥手,接着便被排在后头的工友催着往前走。
林镜搀扶着阿荔走到码头边的大树下,寻到兄弟俩停在那儿的牛车,刚把人扶上去躺着,那边两兄弟就捧着碗过来了。
“镜子,吃了没?”张成江举了举手里的大海碗,“没吃一块儿对付两口。”
“算了。”林镜看看他那碗汤多米少,捞不出几粒干货的杂粮粥,一边从背篼里掏出油纸包,一边说:“吃你那个,两泡尿就没得了。”
张成江憨笑:“嘿嘿,你还嫌东嫌西的,有得吃就不错了。”
林镜打开油纸包,把麦粑递过去,“吃这个。”
“麦粑!”张成江眼睛一亮,伸手便薅了两个过来,分给自家大哥一个,问:“哪来的?”
“偷的。”林镜白他一眼。
旁侧张成山也瞥了一眼自家傻弟弟,笑道:“未必走在路上还捡得到啊?肯定是买的撒。”
“嘿嘿!我就随口问一句嘛。”张成江挠了挠后脑勺,被嘲笑了也不恼,依旧咧着嘴笑。
林镜扬了下唇,给阿荔和陈青安一人拿了一个,“快吃吧,我去得迟,都有点冷了。”
十个麦粑两碗稀粥,一人分了两个麦粑,又端着碗一人呼噜几口,就着吃得香甜。
林镜还好,陈青安一个商户出身的小少爷,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和别人共用一个碗,于是谢绝了张成江递过去的碗,捧着麦粑干吞。
“没事,我刚刚在医馆找老板讨了水喝的,现在还不渴,你们喝。”
见他这样,张成江也没坚持,转而把碗递给林镜,让他和阿荔分着喝,自己和大哥喝一碗。
林镜看了阿荔一眼,先把碗递给她,“你先喝吧,喝不下了我再喝。”
厉卿沅接过碗犹豫了一瞬,用口型对林镜道了谢,这才开始小口啄饮。
吃过饭,随手在河里洗干净碗,张家兄弟便继续去上工了。
林镜同张家大哥说了一声,借他的牛车先回了趟村里,把刚买的粮食搬到山里小屋放着,只留了两三斤豆子和糙米在背篼里,这才折返回镇上。
山路难走,一来一去费了不少功夫,回到码头上张家兄弟已经下工了,正和阿荔他们坐在树下歇息。
一行人赶着牛车回了村。
回到老屋旁,被烧了个精光的老房子屋基已然被清理干净,上头还多了一面泛着湿意的黄土墙,应当是邹氏请了人来建房。
林镜对他们的新房子不感兴趣,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新房子修得再好,也没有他的份。
前世便是如此,邹氏借口手里钱不够,只修了三间正屋,一间堂屋,两间卧房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最后只在屋旁搭了个竹篱茅草棚给他住。
那时的林镜信以为真,只当家里真的没钱了,伤养好一点后便急吼吼地进了山,想弄点猎物补贴家用。
结果瘸着腿,还没上山便摔了一跤,又多躺了七八天。
这一世她又是给林明治腿,又是建新房,还能掏出三吊钱给阿荔治病。
如今想来,前世邹氏没有出钱给他治腿,手里的余钱应当不少才是。
越想越没意思,林镜忍不住暗自瞥了邹氏一眼,只见那两口子坐在一块石板搭起的简易桌子边,正在吃饭。
见林镜几人回来,邹氏飞快刨着手里的饭,像是怕他过去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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