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艳找笋的兴奋劲，在妈妈喊停后总算开始慢慢冷却。

回家路上，她跟妈妈说，等她再长大些，就能和妈妈一起挖笋背笋了。

她现在有心无力，硬要帮忙的话，容易帮倒忙。

“你就别惦记着挖笋了，笋和肉一起烧才好吃，没有肉，只有笋，煮着吃，炒着吃，都难吃。”

明艳曾经吃过几道笋做的素菜，都挺好吃的。

妈妈说不好吃，她不反驳。

因为以现在的条件，不大可能将笋做出多少花样来，调味单一，笋就比较“原汁原味”，吃多了容易犯恶心。

母女俩走在回家的路上，明艳已经没心思观察周围环境了。

“妈妈，我在上幼儿园吗？”她关心起自己的学业。

路上和妈妈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以免眼神太好，看到粪便。

书里开篇，明艳在省城读幼儿园，在这边不知道有没有上幼儿园。

“什么幼儿园？你说育小班吗？那地方就是关小孩子的地方，吓人的很，你待在妈妈身边就好。”张巧穗没有让女儿离开自己视线的意思。

“好吧。”明艳接受了。

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管育小班还是幼儿园，都跟坐牢一样，只是换个称呼的区别，不去也行。

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明艳就感受到视力太好，眼神太好带来的折磨。

例如刚和妈妈聊完学业的事，就看到一个男的站在田埂边撒尿。

幸好背对着她们，不然真辣眼睛。

没想到这男的注意到她们经过，裤子都没完全提上来，就转身跟她妈妈说话。

“哦哟，是巧穗啊，几天不见，□□。”猥琐男开口。

“几天不见，□□……”张巧穗听到对方猥琐话语，面不改色回击。

明艳躲在妈妈身后，她第一次知道獐头鼠目是什么样的长相。

妈妈出口成脏，话语里满是会被和谐的词。

这是用魔法攻击魔法。

明艳很想学妈妈骂人的话，只是张不开嘴，说不出话。

不是被看不见的系统捂嘴了，是自己仍无法克服心理障碍。

道德和心里名为“丢掉素质”的小野兽在打架。

想当一次没素质的人。

张巧穗差不多骂够了，拎起锄头，威胁陈柱，再废话，就把他的小□□铲掉。

威胁完才带着女儿走人。

回去路上，明艳星星眼看着妈妈：“妈妈，你好厉害。”

好厉害的女人，不仅能反杀小偷，遇到开h腔的猥琐男也完全不怵。

“这就厉害了？才哪到哪，遇到这种人啊，就得赶紧骂回去，现在不骂，回到家里怄气怄一天。”张巧穗淡定道。

嘴上淡定，心里挺满意女儿的反应。

女儿灵魂是大孩子，似乎有点读书人的毛病，她还担心女儿听了，会觉得妈妈说话太粗俗。

“嗯！”明艳应下。

应下是应下了，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会怂嗒嗒的，做不到当场回击。

“对了妈妈，蚯蚓是益虫来着，用蚯蚓骂猥琐男，算抬举他了，毕竟蚯蚓比他有用。”

蚯蚓不属于昆虫，不过也能算益虫，对土壤有益的。

“确实比他有用。”张巧穗认同道。

...

等母女二人回到家，家里人已经全出门了。

张巧穗在院子里处理刚挖来的笋，用柴刀砍掉笋屁股。

“妈妈，我们挖的笋是野笋吗？”明艳拿起一颗被砍掉屁股的笋，开始剥笋闲聊。

笋壳外面有细小绒毛，她摸了会儿，确定自己应该不过敏，剥起来就更加快了。

“笋还分家笋野笋？非要说的话，是家笋，那片地方分给我们家了。”张巧穗还在砍笋屁股，砍完所有笋屁股，再一鼓作气剥壳。

“那片山地是我们家的？”明艳惊讶。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们乡下的山种不了粮食蔬菜，不值钱，要不是竹子有用，分到一片有竹林的山就算倒霉。”

明艳知道竹林有绿色荒漠之称，想到去挖笋路上群山环绕的景象，确实很偏僻，没有一点开发价值：“意思是我们家可以随便去挖笋？”

“嗯，随便去，不过你自己别瞎跑过去挖笋，小心被拐子拐走。”

“我不会一个人乱跑。”明艳保证。

她哪敢乱跑。

该死的人贩子都得排在妈妈得罪过的人身后。

她怀疑自己一个人出门，不用走几步就会被套麻袋打一顿。

“跟你说别太勤快了，将来你学习成绩好是你自己有本事，和我没关系，但你现在太勤快，就是我的错了。”张巧穗看不得女儿勤快。

有种一眼看到老的苦命感。

仿佛能看到女儿一生勤劳命苦的样子。

明艳觉得给笋“脱衣服”还挺好玩：“我想帮妈妈干活，换成外婆外公舅舅他们在院子里剥笋，我肯定不会跑去帮忙。”

因为不熟。

尽管她和现在的妈妈也才认识不到几个小时……她应该算早认识妈妈了，在梦中看的小说里认识的。

都看到一家子的人生走向了。

她看书的时候真的很讨厌极品一家子，讨厌明宏，讨厌张巧穗，至于熊孩子明艳，她讨厌的点在于，自己怎么和小反派重名了，好出戏。

人是复杂的动物，不能只看片面。

她和巧穗妈妈相处几个小时，已经能理解明宏爸爸为什么这么没原则了。

就算妈妈做错事，她也忍不住为妈妈找补借口。

她现在就为妈妈找好借口了。

妈妈太软弱的话，娘家人肯定不愿意让她们母女住家里，浪费家中粮食。

婆家人也会嫌弃她们，嫌弃妈妈是乡下来的文盲，嫌弃她养出来的女儿和她一个德行，说出去都丢人。

妈妈强势，她们还是会被嫌弃，不过情况明显好了很多。

在油炸快餐和碳酸饮料并不常见，物资并不丰富的年代，把自己和女儿喂得胖胖的，这是多不容易的事……

妈妈外耗耗的是欠她们家钱的人，就当收他们利息了。

至于没欠钱，单纯人好的姑婆……明艳决定以后再去姑婆家吃饭的时候，跟姑婆说谢谢。

谢谢肯定没什么用，她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姑婆送点钱。

她没钱，爸爸不是有钱吗？

以后有机会见到明宏爸爸，看看能不能从他手里拿到点钱。

张巧穗不知道女儿已经在心里想着送钱了，知道了非得给女儿一个脑瓜崩：“你一个小孩子，别天天想那么多，吃好玩好就行。”

明艳忍不住想起前妈妈，她主动干家务，前妈妈会阻止她，让她专心学习，多做几张卷子都比做家务有意义。

做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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