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她又双叒挖坑了》
一个男人警惕地站了起来,他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偏瘦,颧骨高耸,火光在他脸上刻出几道很深的阴影。他从篝火边拿起砍柴刀,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过无数次,刀柄握在手里,刀刃朝外,横在身前,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谁?”
这个字像是强有力的军令,周围的村民也各自摸起身边的各种农具,朝着声音的来源围拢过来。
十几道目光同时聚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些全是眼白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浑浊的、像是蒙了一层旧玻璃的淡灰色。
阮蓝英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让出位置。边境几乎同一时间举起枪,枪口指向人群中央的方向,同时用手势示意后面的队员持枪警戒。
黑洞洞的枪口对上了闪着寒光的器械,空气里多了一层绷紧的东西。
白金往前迈了一步,正好站到阮蓝英和边境中间。
“各位村民朋友们好!你们不要怕,我们不是外人……”她的声音扬起来,带着一种熟练的、街头巷尾混出来的热络,“我们是上级领导派来拯救你们的!‘它们’的存在领导们已经知道了,所以特意派我们过来救你们!”
铁锹队成员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精彩:难道这货编瞎话真的一点草稿都不用打的吗?
只有万良满脸崇拜,默默在心里记住白金的丰功伟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瞎子瞎比划,见到傻子阿巴阿巴!
只要心理素质够强,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果不其然,白金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扔进水面,村民们脸上的警惕出现了裂痕,但并不是完全松开,显然他们并没有百分百相信白金的话。
那些全是眼白的脸转向白金的方向,淡灰色的眼珠在火光下微微闪动。
为首的中年男人握着砍柴刀的手松了半寸,又紧了回去。他看着白金,沉默了两秒。
“你说领导知道‘它们’的存在,”他开口,垮不溜丢的塑料普通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那‘它们’是谁?”
白金心里骂了一声。
这个人不好糊弄,他不是在提问,而是在反诈白金。如果她回答得出来,说明她确实有信息源,值得信任;如果她回答不上来,或者答得含糊,那就意味着她在说谎。
阮蓝英在她身后极轻地啧了一声。那个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白金听见,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阮蓝英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嘴角翘着,眼睛带着那种“你编啊你继续编啊我看你怎么圆”的戏谑,靠在旁边的土墙上,像是买了第一排座位的观众。
真想揍人啊!
铁锹队其他成员的反应比阮蓝英紧绷得多。李煜的手指贴在枪柄上,指节微微泛白,他已经做好准备,但凡白金露馅了,他会第一时间开枪以保白金安全,就像在海底实验室她保护他的那样。
白金没有回头,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两度,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它们可以让一个死了一个多月的人,像活人一样生活,你确定要我直接说出来吗?”她顿了顿,视线扫了一圈那些盯着她的、全是眼白的脸,“毕竟……它们无处不在。”
中年男人的脸色骤然变了,急忙打断道:“不要说了,我相信你们了!”
铁锹队的人无声地松了口气。
边境把枪口彻底压下去,但没有收枪,指尖还贴着枪柄。李煜收枪的动作比边境慢了半拍,但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些村民的眼睛。
白金在心里呼出一口气,面上没显。
“我们能下去了吗?”白金问。
中年男人放下砍柴刀:“怠慢了领导,快下来烤烤火吧。”
众人从斜坡上走下来,脚下的泥土被踩得很实,是那种被来回踩了很多年的质地。
篝火的暖意随着距离拉近越来越明显,白金走近了才发现,那堆火烧得比在远处看起来更大,木柴堆得很高,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的水正翻滚着冒着白气。
村民们在锅边围坐了一圈。
有人给他们腾出了位置,把一块磨得光滑的木板推过来当坐垫。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把搪瓷碗用热水烫了一遍,从锅里舀出滚烫的水,一碗一碗地递过来。
白金接过碗的时候,手指碰到老太太的手指,是凉的,比她预想的凉了很多。
她没有露出异样,只是低声道了声谢,把碗握在手里暖着。
中年男人坐在火堆正对面,那些淡灰色的眼珠在火光里像是两枚褪色的玻璃珠。他开口了,语气不像刚才那样紧绷,但也不算放松:“我是龙王村的村长,叫王卫国。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白金没有客气:“你们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王卫国的视线垂了一下,落在地面上,像是那团火烤出来的光太晃眼了。他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了些:“因为我们被看见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铁锹队的人面面相觑,黎方圆的眉头拧在一起,吴文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啥意思?”
王卫国的拇指在砍刀的刀背上来回摩挲,像是在磨什么东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更沉了一些:“大概一个月前,刘国栋站长突然用大喇叭通知全体村民去勘测站门口集合,说地球马上要停住了。为了活下去,他带着我们往村东头跑,跑进一个地洞里,躲进了这片地下空间。”
“但是……”他顿了一下,“有一个人没跟上。”
白金接话:“宽子?他为了带上‘它们’,所以没跟上大部队?”
王卫国的表情变了一下。那个表情很难形容,不是恐惧,像是被一个人逼着去回忆一件他已经在心里埋了很久的、不想再翻出来的事。他摇头:“不,宽子跟上来了。”
“是他妈出事了。”
火堆里爆了一声轻响,火星溅到铁锅边缘,很快暗下去。
白金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没有插话,等王卫国继续说下去。
“那天站长通知之后,所有村民都往勘测站跑,宽子的确没来,他妈回家找他了。时间太紧,站长没有等他,带着大部分人先下了地洞。过了大概五分钟,宽子也跟过来了。”
王卫国的手停在刀背上不动了。
“他是背着他妈下来的。他妈那时候……已经断气了。”
“当时我们都觉得,人都死了,带到地下也算是入土为安,总不能把她扔在上面,曝尸荒野吧。等外面的情况稳定了,再给她找个地方埋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一滚,“但我们不知道,那是我们做过的最蠢的决定。”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风都停了,像是都在等他把话说完。
“那天晚上,我们给宽子妈办了葬礼。”王卫国继续说,“村子不大,死了人都是大家一起张罗的。我们安排了老李头守灵。老李头是村里的傻子,脑子不太好使,但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大事小事他都主动帮忙。谁家办白事,守灵的活都是他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后半夜一点多,我们都睡下了。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笑声。”
“不是那种小声的笑,是放声大笑,笑得特别大声,像是有人要把五脏六腑都笑出来的那种。老李头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他知道分寸,不可能在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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