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她成了佛门钉子户(重生)》
四幅画像并列悬在书案上方。
画中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乌发松松挽起,细碎发丝垂落鬓边,添了几分散漫。一身宽大衣衫衬得身形清峭单薄,却无半分孱弱颓态。
他生得一副冷硬清瘦骨相,眉眼狭长幽深,眼底常年压着一层倦怠疏离。神色淡得像一潭无波古井,可眉宇深处,偏偏凝着与生俱来的皇族矜贵。
只是少年周身沉郁寡欢的气息太重,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落不进他的心。
“这…..。”
戚灼盯着四副画像端详半天。
指着与想象有些出入的皇家佛子画像:“这就是传闻里少年带发修行、早早遁入空门的十六皇子?”
明明是全然陌生的眉眼,可那股浸在骨里的沉郁孤寂,偏偏让她莫名眼熟。像在哪处见过,细细回想,却又半点抓不住头绪。
但有一点可以验证,此少年,并非就是年少时的兰时。
朝鸣轻轻颔首,出声解答。
“宫中旧藏画像大多残缺模糊,没人见过他完整样貌。这四幅,是四位旧朝老臣凭残存记忆手绘而成。”
他顿了顿,道出其中隐秘。
“据说这位皇子素来孤僻寡居,深居简出,宫中大典他也只远远立着,常常一晃便没了踪影,宫宴更是从不赴席。“先帝崩逝那日,是众人最后一次近距离见他。”
说起旧事,朝鸣语声沉了几分。
“昔日侍奉他的宫人,尽数奉旨入陵陪葬。后来这批守陵之人,念主情深,竟相继自绝,口称要随主子同归佛□□证修行。如今世间尚能描摹出他样貌的,便只剩这几位旧臣。余下两位知情者,便是当今圣王与摄政王,以我们眼下的处境,根本无从探问真相。”
“都死了?”戚灼眉峰微挑,视线从画上离开,语气中带着质疑:“死这么干净?恐怕并非全然出于本心,怕是有人暗中动手,刻意掩盖十六皇子的真正死因吧?”
“我已暗中查证。”朝鸣视线落至她未愈的伤处,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并无外力加害的痕迹。这些宫人素来随皇子礼佛,加之他平日待下属素来温厚,一众人心怀感念,甘愿伴主归寂,倒也合乎情理。”
“这刻薄面相,会待人还温厚?”戚灼将视线重新落回四副画上,反复比对半晌,试图寻找与兰时的契合点。
耐不住性子的朝鸣催促:“还要继续差吗?十六皇子的死因?若是查起来,可能会费些日子。”
“罢了。”有些不甘心,眼下距厌修给日期紧迫,暂时只能这样:“想来。是我多疑了。”
朝鸣走近了画,不免又说出自己的怀疑:“你不觉得这皇子的透着的那股高傲劲儿,与兰时很像?”
戚灼回自己床上半躺下,若有所思地嘀咕:“莫非佛门高僧都太把自己当回事?你看兰溪,全天下就认兰时一人,对旁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脑袋都快怼天上去了。”
朝鸣失笑,去给戚灼倒茶,发现水是热的,看来兰时将她照顾的不错,欣慰的同时,心头没来由一堵,偏又无从发作。
恕他实在无法外露,其实这四幅画像就是兰时刚刚给的,质疑的话也是他教的,也正因如此,他才窥见了那桩惊天猜测——兰时的真实身份,根本绝非寻常佛门方丈,身边么国主男宠。
由此,他肯定了戚族,勾陈军怕是真的要依赖兰时,才能翻案,救出。
没来由因为自己的无能郁结难散,这种欺瞒让他负罪感一日比一日重。
将热茶递到戚灼面前,语气带着比往常更要冷酷的强硬:“你若不放心,我即可带哑蝉去掘皇陵查证。”
“呵,你倒是勇猛依旧。”
戚灼端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淌遍四肢,浑身都舒展开来。她抬眼打趣他,语气松弛又清醒。
“一晃十多年了,里头早只剩一堆枯骨。再说皇家陵寝规制森严,真想要隐瞒必然不会空坟一座。
“算了,身份之事暂且搁置。太耗精力,也耽误正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和临渊国主达成交易。勾陈军的下落、我大哥二哥的踪迹,全都与此挂钩,更是翻戚族冤案的关键。
“对了。”戚灼摆正神色:“我之前一直以为,那处雪山冰窟是刻意藏人的密室,直到山塌那一刻才看清,那地方,顶多算个临时避险的容身之处。可是好好地,弄个冰窟做什么呢?定有蹊跷。”
提及此事,朝鸣看起来也甚是头疼:“夜里,我已将兰因寺那些可能藏人的地方都给寻了个遍,半点痕迹都没找到?”说到这儿,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掳走兰时的那个男人,你查清他的底细了吗?山崩那般凶险,以他的身手,当真会死在里面?”
戚灼喝完杯中热茶,无比自然的把空杯塞回他手里,语气直白。
“你当山崩是闹着玩呢,若没有冰棺护着,我也出不来。
“不过,那个变态玩意儿,据说当时兰溪召集人手开山凿岩,筹备修冰窟工程,他也身在其中。偶然瞧见兰时常对着那二十座坟冢祭拜,行事与众不同,又听闻他是天生佛子,心底便生出龌龊心思。
“而这歪心思,一缠就是数年,生生熬成了偏执执念,为此他还特意在悬崖峭壁上凿了个石洞,衣食器物一应俱全,一看就知道,他对兰时早已图谋不轨,谋划许久。说白了,他就是想把兰时私藏起来,当成一尊佛,圈着、供着。
戚灼想起当时险境:“如今死了也倒好,那日多亏了我在,不然兰时怕是真要被他私藏起来,当活佛供着了。”
然后又絮絮补充了不少冰窟里的细碎经过。
听罢,朝鸣握着茶盏,摸索着上面的花纹,略一沉吟,像是在试探:“听起来,你现在很在意这个秃驴。”
一不高兴了,就叫兰时秃驴。
戚灼混迹风月场两年,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酸意:“怎么,还醋上了?”
朝鸣瞬间起身,神色骤然冷沉,强行压下私心,摆出正经模样:“我是在提醒你,莫忘自己的处境。毕竟算来已经不足两个月,朝中已经有人接连上奏,想要提前定戚族死罪。”
“墙倒众人推呀!”
戚灼轻叹一声,久坐让她伤势隐隐作痛,头脑阵阵发晕,索性打算躺下歇息。垂眸之际,她忽然想起一桩大事,随口开口。
“那边可有动静?”
他执意要迎娶圣王之女,打算联手圣王,暗中还和鬼地山势力勾结。依我看,真正想除掉戚族的是他,戚族倒了,朝中除了圣王,再无人制衡他。
接下来,就是利用兰时这个男宠身份,牵制当今对兰时还有旧情的国主,再借鬼地山的势力搅动朝局,伺机夺权篡位。,最终让赤水易主,由厌家执掌天下。细细推敲,这步棋凶险,却够狠,也极有可能成真。”
朝鸣垂眸掩去眼底神色。
若非朝鸣刚推测出兰时可能得谁的真实身份,他几乎要信了戚灼的推断。
可此刻,他心底藏着另一重更惊人的揣测,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应和。
“或许吧。”
抬眼望见戚灼眼底疲惫浓重,强撑着精神说话,他心头一软,语气放轻。
“你先安心养伤。冰尸的踪迹我继续追查,空山机关重重,耗费人力物力修筑,绝不可能毫无缘由。”
“好,万事小心。”
朝鸣抬手欲带上门,戚灼忽然出声提醒。
“对了,暖暖快回来了。”
关门的手一滞:“徐暖?她不是劫走乌时衍,跟他双宿双飞了吗?”说到这儿,眸底闪过恍然:“是你的安排。”
屋内无人应声。
戚灼身心俱疲,闭眼沉沉睡去。
直到屋门轻轻合拢,隔绝外界动静,她骤然睁眼。
方才的倦怠温顺尽数褪去,前一刻尚且全然信任,此时锋芒逼人,冷静得可怕。
而门外。
朝鸣自己厌恶自己的情绪更是达到了的顶峰。
曾经,终究是回不去了。
千里之外,观尘码头。
千里之外,观尘码头江岸集市喧闹,云雾掩映的兰因寺已遥遥可见。
徐暖正要回头叮嘱身后的乌时衍,赶紧收拾好那些到处乱爬的破虫子,准备靠岸登船。
余光斜扫,几道黑影贴着水波飞速穿梭,气息阴诡,来路不明。
徐暖眸色瞬间结冰,杀意眨眼间尽显,无半分犹豫,迅速将乌时衍藏至船内死角,便去迎招。
江面风浪骤起。
凭她一身顶尖身手,也架不住对方人手源源不断,直接布成了一张吞人的巨网,更别说她身后还带着个养尊处优,受一点点伤都要嚎叫半天的娇男人,根本无法放手缠斗。
她不敢恋战,从船舱拽出乌时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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