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她成了佛门钉子户(重生)》
“不会躲?就这么老老实实等着挨打?”兰时的眸子紧盯着她,声线急促,似乎既恼自己弟子平白吃了亏,又恼戚灼又想玩儿什么花样。
戚灼对脸上的五道清晰红痕不以为然,痞气散漫的桀骜反问:“那弟子现在扇回去?”
手腕间陡然察觉那力道骤然收紧,这番情绪波动,让宋听禾满脸不敢置信,目含天下最惘然若失的光,死死黏在兰时脸上,恨不能剜穿皮肉,窥见他心底真实所想。
也对,上次不是还因口不择言骂了戚灼几句,被掌了三下嘴。
刚要悲从中来。
不料。
“你既也逞过口舌之快,怀烟也是维护贫僧清誉,两两相抵,算是公允。”
一院死寂,山崩欲来。
压抑的平静下,兰时的下颌线紧绷如刀,怒意与无奈交织在此刻乱了章法,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欲言又止。眼见戚灼冲宋听禾扯出一抹淬着戾气的笑,那笑意里满是肆无忌惮的凶险,他身形一动,骤然挡在宋听禾身前,硬生生隔断了那道不善的视线。
在戚灼、兰时的对视中。
戚灼眼底的光一点点熄了。
被护在身后的宋听禾,眸底却骤然亮起灼灼光焰。
果然。
戚灼率先嗤笑出声,笑声里裹着自嘲与悲凉,方才她到底在的怀疑什么?
自己骨头糙,身段粗,性子刚,没有半点女子应有的柔媚模样。居然在自作多情,何其荒谬的怀疑兰时对自己是不是动了心思?
像兰时这般比皎皎如佛、清绝出尘、音容绝美、又被万众捧在云端的人物,早已见惯世间绝色,自己有何特殊,让他偏袒相待?
她本是在刀山火海、阴曹地府中来回爬的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
唯有宋听禾那般金尊玉贵、娇养柔婉的女子,才配得上他这般天人之姿。
瞧瞧,兰时对宋听禾紧张呵护,生怕受委屈的模样,反观没对她动杀心就算烧高香了。
观及此,戚灼倒是更清醒了,迅速从不该有的情绪中抽出,故作谦卑躬身:“师父所言极是,既如此,弟子也回屋换身衣裳,师父可与怀烟先行一步,弟子随后跟上。”
虽说敛了桀骜,行为举止连带语气,皆是字字告诉兰时,她现在很不爽。
“不必。贫僧等你,同去便是。”其实兰时目光分毫未离她脸上神色,那眼底从炽热滚烫,到失望悲凉的骤变,尽数落入他眼中,居然让他莫名堵得发慌,比她更甚几分。
戚灼扯出一抹无悲无喜的笑:“好啊,劳烦师父、怀烟稍后。”因为养伤同处一室的原因,许多衣物为了方便,也挪到了兰时禅房里。
既然两边禅房都有备用衣物,但戚灼偏偏当着宋听禾的面,进了兰时的房间去换。
恐怖视线笼罩。
宋听禾再也忍不住,带着不甘与质问:“染水,你如今行事,越发荒唐了!”
“在兰因寺,你在教一寺方丈做事?”
宋听禾心头窒息,被逼得脱口而出,拿话相胁:“你这般护着她,就不怕我将此事尽数禀明师父?”
告诉兰溪?
兰时嘴角堪堪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无半分佛性:“你大可以去尝试。”
满腔郁气堵在喉头,宋听禾情绪骤然决堤,想要歇斯底里,但教养不允许,泪水转瞬磅礴而下,站在那里呜咽出声、
一大早,同时招了两个最不好惹的女人。
今日不是法会,莫不是他的渡劫日吧!
兰时望天、看地,发觉与宋听禾实在没什么话可说,打算也回屋等一阵。
戚灼刚才说进屋换衣服,就是兰时格外自然、不避嫌的举动,又重创了宋听禾。
她近乎于绝望的质问兰时:“染水!你莫非是真的喜欢上她了?一个来路不明、居心叵测的泼妇?”
兰时不明白宋听禾为何对他有如此执念,哪怕出家都不放过他,那些年少时暗生欢喜的悸动,止于唇齿情怯早已随着那夜的不堪,碾得粉碎、葬送殆尽,成为他到现在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她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来轻描淡写说是他看错了,听错了,那是一场误会。
多说,是误会。
不说,亦是误会。
他一个眼神,一句狠话,她都能无端揣揣摩出八百种缠绵悱恻的情意来。
他何尝不知,宋听禾在赌。赌的是两人年少相伴的情分,赌的是他心底那一点不忍。
深宫青灯古佛为伴,素斋裹腹,诵经度日。孤寂又常受欺。万幸有她,岁岁相伴、次次相护,那抹温软,曾是他荒芜禅途里,唯一劈开死寂的光。
但他向来边界分明,心性果决,拿得起,亦放得下。
那曾令他破禅心、起妄念、乱清规的羁绊,坦然承认自己有过犹豫,有过徘徊,但并未真正越界。纵算不上拿起、放下,可既已意乱,就要彻底斩断,决然摒弃。
他默然掏出素帕递去,想让她拭去泪水。
但宋听禾偏任脸上的泪水跟小溪一般,就波涛汹涌那么流着,固执的非逼出一个态度,一个答案。
兰时轻喟一声,抬手替她细细拭泪,怎料泪意反倒愈涌愈烈。他无奈收手,将帕子叠得整整齐齐,并没有收起来,而是放到窗棂台上:“向前看一看。旧事可念,无须强恕。不困于过往,方得心安。”
蛊惑的嗓音并没有说动宋听禾。
她苦涩开口:“今日可是她用新鲜熊胆治眼的最后一日,若我不给你呢?就想看她成为一个瞎子呢?”
嫉妒让她疯,宋听禾不甘心,今日就是打定主意,非要试出兰时对戚灼的真实态度。
一语戳中。
兰时目光骤然淬上一层渗人的戾气,直直看到宋听禾的眼底里,是比雷霆震怒更慑人的怒意,一寸寸恐吓着对面人的胆魄。
答案不言而喻,宋听禾面色一下子血色尽褪。
终究懒于辩解,转身推门入屋,心累的重重甩上房门,将她的失态与怨怼,尽数隔绝在院外。
院中风声呼啸。
“哗啦!”
宋听禾悲愤怒极,气的一脚踹翻井边的水桶给。有时候人倒霉起来都是连贯性的,清水四溅,尽数泼湿她的鞋袜僧衣,她恨得咬牙切齿,愤愤拂袖而去。
禅屋内。
兰时去瞧不知何故缩在被褥中,将自己严丝合缝的裹成一团,连半分衣角都不肯外露的戚灼,以为她是在怄气那一耳光,自己偏袒了宋听禾。
正想从腕间拿林缚珠的指尖禁不住停下来,声线难得放缓,斟酌着正要解释:“方才……。”
“不想去。”
被褥中传来闷声,带着哭腔,与方才院外那副桀骜张扬、活力冲天的模样,判若两人。绵软无力,孱弱中带着有随时要挂掉的意思。
哭了?
兰时心头猛地一震。
皮开肉绽,生死都不眨眼的人,居然会为了一记耳光落泪?
很是不可思议!
他蹲下身,就去掀她被子。
似乎察觉到兰时要干什么。
戚灼从内死死攥着被角,如护着最后一层铠甲,拒不妥协。
这番赌气。
僵持了半刻。
兰时明白了,他原以为她心性糙烈,见惯风浪,挨一记耳光不过是拂尘般小事,不痛不痒,更不会往心里去。
可想是一回事,亲眼撞见她也会软弱,也会无声落泪的那份无辜,又是另外一回事。
唇线绷得发颤,那点漫不经心的笃定瞬间碎得稀烂。
那可是实打实的一记耳光,纵使是因为他受下。非但未主持公道,反倒明目张胆偏护旁人。
想起方才她挨掌虽然神情满是不在意,抬眸望他时,听到他的结论时,希冀的光一点又一点的灭掉,那隐藏极好的失落感,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她素来嘴上不吃亏,居然当时没驳他半分颜面,默然转身回屋,独吞这份难堪。给足了他体面。
他呢?
他方才到底做了什么!
喉间发紧,心口拧着阵阵钝痛。
他定了定神,正|欲再度开口解释。毕竟他素来断而敢行,不是个惯于将今日事拖至明日、这般拖沓含糊的人。
这次不等开口。
“师父,弟子可否不去早课。休息一日。”
哭腔孱弱道实在是很让人……挂心。
兰时不再迟疑,猛地掀开被褥,将她从那团“铠甲”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两人进屋不过前后脚的功夫。
戚灼直接一整个变了样。
脸色潮红,唇瓣咬得失去血色,额角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黏住了鬓边的碎发。
唇角时不时溢出细碎压抑的抽气声,浑身止不住地痉挛颤抖,疼得连动弹半分的力气都无。
兰时见她抱着小腹弓身的模样,当即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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