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她成了佛门钉子户(重生)》
方丈禅院内,戚灼的卧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突兀响起。
兰时因为避世原因,不喜自己的私事被窥、俗音扰耳,惯了清静度日,所以一个近身且正式的徒弟也没收过,就连禅院洒扫都亲力亲为,从不许旁人近身。
自从戚灼轰轰烈烈的来了,他便注定再无宁日。
法会那天,戚灼虽穿了两层金丝软甲,却架不住三轮万箭齐发的雷霆之势。软甲虽挡下大半虚箭,可接连的冲力终究刺破甲胄,箭头或深嵌肉中半数,或浅戳出狰狞血坑,伤势着实不轻。
寺中僧众多是男子,且唯一能照顾她的徐暖,因为戚灼男子身份示人的缘故,也不好常来,固只能朝鸣与兰时轮流看护。
堂堂兰因寺方丈,自身亦伤势未愈,却躬身来伺候这顽劣弟子。未等来半分感恩戴德,听意思,反倒是被嫌弃了?
此时朝鸣往云养斋打饭未归。
兰时搬了木凳在床边落座,抿唇道:“昨日箭雨之前,那呛人的白烟含毒,不过是催泪灼眼的伎俩,现场的百姓、僧众过后只是眼睛略感不适。想来你曾穿过毒烟浓度最高的地方,情况才稍重些,但这并非致瞎根由。”他话音微顿:“你先喝下名为哑声茶的缘故,恰巧与毒烟相中和,才落得又瞎又哑的境地。慈舟禅师说,快则一月,慢则两三月便可视物,无需挂怀。”
听罢,戚灼心头一震。
她猛然忆起:法会当日,她恰是撞见一人欲将竹筒状物件抛向百姓,阻拦之际,竹筒落在跟前,白烟散尽时,那人早已逃之夭夭。想来便是那时中了毒。
戚灼捉过兰时的手,在他掌心,以指为笔,疾书问道。
【寺内遭此大变,法会是否续办?】
男女两手交叠,掌心柔软的触感,勾来勾去,让兰时起初有些不自在。
“已暂停。调整六日后会在继续。师兄受伤在养,三师弟兰语与不妄会负责善后,与接下来的事情。”
【九方世界高僧,跟僧众。信徒可有重伤?】
兰时答:“你倒有几分大爱。那些箭是冲贫僧而来,所幸你挂念之人皆只是轻伤,并无大碍。”
【师父可查到放箭之人的来历?”】
字多了,兰时略略习惯了些,任她拿着手当“纸”,语气之中带了点儿与往日不同的耐心:“放箭之人,官府已然介入,只是擒获者皆如当夜黑衣人一般,当场自尽,查案怕是尚需时日。”
戚灼眉头有些不忍的动了动,想起那日他无所谓自己生死的模样。
空洞的目光,凝重下来,想起从鹤羽阁听闻的传闻——兰时或许是当朝男宠,说不定正是有人不愿他重返朝堂。
指尖在他掌心飞快划过:【师父好似并不在意是谁要取你的性命,到底为何?】
从初遇起,兰时眼眸之下,便藏着一种万事皆无所谓的淡然,还隐隐透着几分厌世之态。先前只当是出家人潜心修行,不喜与人叨扰,如今细想,那哪里是避世修行的清冷,不过是在等一个合心意的了断罢了。
半天听兰时不语。
戚灼指尖愈发急促:【师父,可有弟子能帮上忙的?】
恐怕戚灼不知道,兰时正在静静的端详她,恐怕唯有这个时候,才能透过她失焦地涣散的眼睛,迟钝无力的反应,看清哪一句是出自真心,哪一句又是出自于什么目的。
而此前这最后一句,便是出自她的真心。
真是想不到,一场箭雨,居然让戚灼看穿了他的厌世之心,骨节顺滑的手指缓慢拨动林缚珠。眸光晦暗不明:“你且先安心养伤,静待官府回复再说。”
戚灼心中了然,他既闭口不谈,想来对幕后主使已有怀疑,只是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纵使被尿意憋得坐立难安,她仍按捺不住探知真相的急切,指尖动作愈发迫切,毕竟,她要知道谁有破天的胆子,敢在兰因寺对一寺方丈、主持接连明目张胆的行凶,那就说不定与她戚族的案子,有很大关系。
手指划拉着。
【会不会与那夜的黑衣人是同一批人?】
【昨日贼子的幕后主使,会不会与官府沆瀣一气?】
【赤水四处内战,群雄割据,听闻近来民间兴起一股势力,名为焚经盟’,皆是被寺院侵占田地的百姓,专司灭佛之举,怒斥佛门奢靡、罔顾民艰。会不会与他们有关?】
临了【弟子认为师父需多加提防,焉知兰因寺下次遭殃是何时!】
一句接一句的关心之语。
让兰时情绪再次泛起异样。
兰时正待劝她:莫要着急。却见她坐立不安,抖腿搓被角,脸色涨红。素来凉薄的神色忽添几分鲜活,故意拖长语调:“你不如先说说,那哑声茶是怎么回事?”
戚灼:“.…..。”
“不会又是为了逃脱责罚,专门下山见义勇为,人家为了谢你,特意给你沏了杯哑声茶吧。”
这冷嘲热讽的,真他么的言辞精妙、格局深远,登峰造极!
怼得本就说不出的戚灼,瞠目结舌,只能在心底暗骂。
罢了,她快要#¥……#%……%¥……尿床了。
她胡乱套上鞋子,猛地一个箭步冲出去,竟忘了自己眼瞎。
“咚”的一声,直直摔在兰时脚边。
若不是兰时兼顾肩伤急退撤的快,否则她这一脑袋,很有可能纪要撞在不该撞的地方了。
她一脑袋怼到地上,结结实实,疼得眼前金花乱冒,嘴巴张得老大,差点磕尿了裤。
这一刻,兰时表示同情。
“还好?”
磕出金花的戚灼,疼到扶着脑袋,在虚空中抓了好几次,才抓住兰时伸过来的手,一股劲儿,将她撑起身来。
也顾不得什么怨怼,一个劲儿的狂指【净庐】方向。
“自己能去?”兰时慢悠悠问道,语气里藏着几分促狭。
戚灼现在真想狂扇自己嘴,把自己的嘴给扇好,非骂死他不可。
咬牙切齿,咽下脾气,示意让他扶自己去。
“这不妥吧……”兰时故作迟疑。
艹啊!!!!!!!!!!!!!
兰时坏起来他是真他MD坏啊!报复起来,也是真他MD狠,真他MD绝。
戚灼索性心一横,她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更他MD狠,更他MD绝!
冷笑一声,咬牙忍着疼,抬手便要撩衣,就要解自己的裤腰带。
兰时接触的大多是高雅,高洁之士,就算是普通信徒也会沐浴焚香,毕恭毕敬,举止分寸都会拿捏的跟尺子比划过一样。纵使在皇宫最落魄的时候也没见过这种阵势。惊得险些从椅子上翻过去。
结果不出意外。
平局。
因为凭兰时对戚灼的了解,她绝对不敢真脱裤子,niao在他脚边,所以闭眼,屏住了呼吸。
赌赢了,戚灼没狠过兰时,更没绝过兰时,半道儿又将裤腰带给系了回去。
之所以是平局。
兰时扶着戚灼去了【净庐】。
【净庐】中。
青砖湿滑,等同废人的戚灼,被兰时稳稳托着胳膊,扶挪到隔间。
狭小空间里,往日的嚣张跋扈全化作手足无措的窘态,赶紧挥手,示意兰时可以出去了。
掌心微汗,兰时松开了她,垂眸看她泛红的脸颊,勾了勾唇角——野猫乖顺,倒算乐子:“贫僧就在门外,有事敲门板。”
还就在门外。
那声音岂不全被他听去了。
戚灼急的满头大汗,边跺脚,边摆手,示意要多远走多远,反正她快要——憋不住啦~~呀~~~~~最后,忍不住推了兰时一把。
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兰时竟未半分动怒,反倒觉得这目无尊长的真实感分外有趣。他勾了勾唇角,转身出了门,随手带上。
尚未走远,【净庐】内便传来一阵动静。那声响细碎又暧昧,脑补出的画面感瞬间撞入脑海,纵是素来沉稳凉薄的兰时,耳根也蓦地红透,连带着耳廓都泛起一层薄热。
待朝鸣回来,撞见的诡异一幕是,戚灼拿着凉帕子敷着额头,手还搭在兰时袖摆上,亲密的举动,显然是刚从【净庐】小解完出来的模样,忍不住心中一沉,杀意尽显。
紧随朝鸣而来的宋听禾,见状“啪”的一声,点心盒摔落在地。
她快步上前,故作温婉地从兰时手中接过戚灼,柔声道:“方丈,我来照顾怀月师姐吧。”全然不顾自己幅度过大,弄疼戚灼。
戚灼一个猛力,攥住宋听禾安抚自己的手,看似十分兴奋的大声张嘴,但奈何发不出一点声响,只能急切地在她掌心划拉。
两人本就是演关系还不错的戏码。
宋听禾也不在意戚灼写了什么,装作看懂的笑着点头。
兰时拆穿了这场虚伪:“怀月是在问你,居然没死?”
宋听禾的白如兰的脸,唰的黑如锅底,她自幼便是大家闺秀,仪态端方,此刻却强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真好,怀月师姐也没死。”
戚灼不肯罢休,抓着她的手继续书写。
宋听禾本是来看兰时的,无意与戚灼继续演什么师姐妹和睦,敷衍着应和:“是啊。”
兰时倒是愣了下,原封不动的叙述给宋听禾:“怀月说,怀烟你,将要与当朝摄政王成亲了?”
宋听禾脸色骤变!
她也不过是昨日昨日才从父亲来信中得知,戚灼怎会知晓?至于为什么与摄政王联姻,父亲说是摄政王终于低头,主动向父亲示好投诚,打算通过联姻,强强联手。而昨日法会的箭雨,正是摄政王送上的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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