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病》
卧室一片昏暗阒静,床头柜上的手机猛地震动两下,屏幕亮起刺眼的光。
祝明殊浑身酸软,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听见动静忙伸手去够手机,因情韵而微微泛粉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祝明殊软着脚下了床,低头看向自己光裸的脚踝。那里还留着赵京酌不久前烙上的指痕,像是某种羞辱意味浓郁的占有标记。
此刻,始作俑者正在浴室冲凉。
祝明殊随手扯来赵京酌的衬衣披在身上。
赵京酌个头高,体型又比祝明殊大了一圈,加上祝明殊天生骨架较为纤细舒展,胡乱地套了件赵京酌的衬衣,活像是偷穿大人衣服。
松松垮垮的白色衬衫勾勒出隐约的曲线,衣摆长度足以遮住大颓内侧那些暧昧的淤青与指痕,却在祝明殊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间若隐若现。
祝明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在落地窗前站定,刚按下接听键,纪连枝急吼吼的声音混着狂乱的背景音乐几乎要穿透听筒。
“小殊,你现在在哪呢?”纪连枝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电话那头人声嘈杂,隐约能听见酒杯碰撞的声响和bass舞曲的轰鸣。
祝明殊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与落地窗前纤毫毕露的男人对视,对方身上几乎每一寸皮肉都斑驳青紫,布满淤痕的脖颈上甚至还滑稽地缠着一条凌乱的领带。
是不久前赵京酌随手扯来捆束他的道具。
祝明殊指甲陷进手心,细密的疼痛令他短暂回神。
“我……”声音沙哑地不成调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算了算了,你先听我说!”男人性子泼辣,忍不住急切地打断他。
“你知不知道?赵京酌要订婚了!”
脑袋“嗡”地一声,祝明殊无意识地眨了下哭得酸胀的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
手指猛地攥紧了一旁的窗帘,厚重的绸缎在祝明殊掌心皱成一团,好比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千真万确!”
纪连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紧接着,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他降低分贝,用气声说:“今晚的那个大导演喝多了亲口说的,赵家和韩家要联姻!虽然目前对外界还在保密阶段,但这事早就板上钉钉了。”
祝明殊推间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残酷地揭露着男人方才的暴行,祝明殊麻木地张开唇,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随之而来的尖锐耳鸣令祝明殊感到片刻眩晕,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耳膜。纪连枝的声音在耳畔回响,他努力想听清,却只觉得无力。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他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霜。祝明殊攥紧手心,冷得瑟瑟发抖。
祝明殊早就料到这一天会来,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赵京酌是名门赵家的掌舵人,这些年,祝明殊一步步看着他成长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独裁暴君,掌控一整个大家族的兴衰荣辱。
权力的背后交织着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赵京酌迟早要结婚,与一个门当户对的伴侣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祝明殊,只是赵京酌完满人生中不足为道的一个微小瑕疵,或是历经千帆后细数年少轻狂时的谈资。
他只是赵京酌奔赴目的地时沿途偶遇的野草,被赵京酌无意中多看了两眼,结局也只会随着时间的洗涤一点点从赵京酌的记忆里褪去痕迹。
像一滴微不足道的水汽,哪怕彻底蒸发,缥缈无踪迹,也不会有人察觉,也不会有人在意。
祝明殊曾经与自己做过约定,当这一天到来时,他一定要手起刀落,亲手斩断他对赵京酌的所有感情。
将那些痛苦的、疯狂的、酸涩的、不甘的、甜蜜的瞬间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为自己保留一丝最后的体面,与最后的那点尊严。
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祝明殊才明白摧心折肝的滋味。要他舍弃赵京酌,就好比一寸寸剜去他的皮肉,剔除他的筋骨,将他整个人掏空成一具行尸走肉。
祝明殊缓缓跌坐在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气,心脏疼的几乎要停止跳动。
“小殊?小殊?你在听吗?”
“小殊,我知道你爱他爱了很多年,也爱得很苦,这么多年我都看在眼里。可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为他付出!赵京酌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连枝义愤填膺地控诉着赵京酌的薄情狠戾与玩世不恭,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无奈,温声劝慰道:“总之,你别再跟赵京酌纠缠下去了,难道被骗身骗心骗感情骗了这么多年还没够吗?”
祝明殊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想反驳,想说“他没有骗我,是我心甘情愿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苦笑。
他要怎么将那些话说出口?
是他甘之如饴,是他自甘下贱,免费倒贴送上门,做男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赵京酌把他当狗,他就轻贱地递上项圈的铁链,纵容男人予取予求。
赵京酌把他当最廉价低/贱的玩具,一向不怎么在意祝明殊的感受,自己怎么开心怎么使用。
男人有些小众的癖好,某一次过了火,祝明殊在赵京酌掌控下产生或许真的会被玩死的念头。
死亡的恐惧战胜一切,他啜泣着向赵京酌喊出安全词叫停,情潮的余韵令他神志不清地喃喃:“我快死了,唔……赵京酌,我真的要坏掉了……”
那时的赵京酌只是轻笑着拍了拍祝明殊的脸,用评价一件物品的语气云淡风轻地说:“坏掉了”,他像一个顽劣孩童面对心仪的玩具无可奈何般,遗憾地补充:“看来我只能把你丢掉了。”
不过是床笫间的戏语,却令祝明殊彻底慌了神。他慌不择路地握住赵京酌的手游弋在自己的身体上,身体力行地向男人证明自己还有使用价值,并没有被彻底玩烂掉。
赵京酌则掐着祝明殊的腰,很愉悦地眯起了眼。
事后,祝明殊把男人的话牢牢在心底,他在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那张苍白的脸,平凡又带着病气,实在不觉得哪里好看,除了听话以外似乎没有任何优势。
他开始近乎苛刻地把自己当作一件物品,有意训练身体变得更加耐痛,将男人给予的那些痛苦当作恩赐,只为了不被赵京酌丢掉。
思绪回笼,祝明殊扭过头,盯着落地窗前那对黑润的眸子淡淡评价。
“真贱。”
——
男人从浴室中走出,仅在腰间松垮系着条浴巾,水珠顺着结实的肌□□壑滚落,皮肤在暖黄壁灯下折射出蜜色光泽。
“怎么坐在地上?”
带着薄茧的指腹抚上祝明殊后颈,然后顺着嶙峋的蝴蝶骨下移,停在祝明殊柔韧的腰肢上。
赵京酌单手把祝明殊抱起来,掂了掂重量,煞有其事地得出结论。
“瘦了。”
男人把祝明殊抱在腿上,撩开那截衬衫衣摆,滚烫的大手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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