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符修真是太厉害了》
江禹文说的没错,沧浪引潮这一符术,薛月泱尚做不到如那些白阶符术那般融会贯通。
虽然此术威力不凡,但如今她动用这一符术所需消耗的准备时间,还足足要五个呼吸。
也就是邓仲元不知底细、猝不及防,才会在她隐身之后没有继续扰乱攻击,给了她引符成功的机会。
此后两场,薛月泱又先后与一后期弟子、中期弟子分别交手。
那位叫“罗观”的炼气后期弟子自不必说,炼气后期弟子的重水真元名不虚传,泉陵宗灵源峰门下更不是青冥子那等货色可比。
此人性情沉稳,进退之间稳扎稳打,徐徐逼近,没给薛月泱动用沧浪引潮符术的时机,也没露出丝毫破绽。
哪怕中途薛月泱曾以逐影金箭击破其防护术法,取得极短暂的上风,此人也很快重新稳固局势,再度将薛月泱逼退至擂台角落。
薛月泱又接连尝试了几次,心知除非自己连番动用天一玄水符,否则不可能取胜后,便痛快地认了输。
但第三局比试之中,那位缈云峰的中期弟子却被薛月泱瞅准空档放出了沧浪引潮,再次直接将对方压制于惊涛骇浪之中,直接反败为胜。
说起来,试玉台规则的所有限制,其实真正针对的还是这些炼气中期、后期的弟子,使他们只能凭借修为境界、真气数量上胜过炼气初期。
似薛月泱、言霁等以初期境界击败炼气中期的情况,倒还并不少见。
但是,后期弟子到底比他们这些初期弟子多修炼了起码八九年、甚至十多年的时间。他们不仅真气浑厚,所施展的法术威力更胜,战斗经验也更丰富。
初期弟子、哪怕是中期弟子,想仅凭一样随身法器就想在这小小擂台之中胜过炼气后期,实现以下克上,确实也并不容易。
就算薛月泱随身带上一张黄符,对方有所准备之后,也极难一击得手。
可李豫轩面对一位怀溪峰后期弟子,竟也胜了一局。
那名叫方寸清的弟子同样精通法术,身怀中品法器。
然而,揽星剑势如破竹,她失了先机后便为接连不断的剑招所迫,难以直撄其锋,最终黯然败退。
充分给在场围观的泉陵弟子展现了什么叫做“剑修锋芒第一”。
惹得空闲下来正好也来观战的赵文敬嘀咕了一句:“咱这试玉台的规则限制来限制去,怎么最后每一届都是给剑修出风头的?”
旁边的年轻弟子起哄道:“就是,赵师叔!您快和几位张师伯说一声,给剑修弟子也加点限制嘛!”
“去去去,怎么限?叫他们不许带飞剑吗?”赵文敬笑骂道。
“让他们互相交换飞剑,带把不熟悉就好啦!”许镜书就在旁边,立即跳起来嚷嚷。
说完,许镜书就觉得身上多了好几道扎人的目光,立即瑟缩了下脖子。
“交换?呵呵呵呵……”赵文敬笑了几声,“剑修以自身金气蕴养飞剑,换把剑用?那剑上气息一旦驳杂,剑就半废了!日后还怎么剑心通明、人剑合一?”
“啊?难怪有些剑修弟子整天抱着剑神神叨叨,也不让别人碰呢!原来是这样!”言霁一锤掌心,恍然大悟。
赵文敬:“倒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让碰,但是对剑修说,飞剑等若自身一臂,自然不可能随意对待,甚至于,将剑看得比自己道侣还要重要的剑修也比比皆是。”
他意有所指地提醒着年轻弟子:“就像咱们宗的某些人,她那柄剑可是她的心肝宝贝蛋,谁碰谁就完蛋!所以师叔好心警告你们,没事可别去打人家剑的主意。”
“赵师叔,你说的某些人,不会是陈若华师叔吧?哎,尚师弟,你看赵师叔背后嚼你师父舌根呢!”许镜书立即拉扯着尚之骁大声道。
赵文敬大怒:“你个小兔崽子!”
旁边的薛月泱心虚地看向远处天空。
自己偷摸了几柄剑来着?
虽然她保命手段不少,但也真的不想因为太白庚辛符跟某个剑修打上一架……
“还是要尽快炼制碧木春华符啊!”薛月泱垂眸思忖。
多一枚伪真符在身,对她来说,无论哪一方面都是极大的提升。
就算天一玄水符、碧木春华符于攻伐之道上没有焮天铄地符、太白庚辛符强横,但本命真符对于修士气力、肉身防御等都有极大的加持。
薛月泱曾私下试过,若是完全激发天一玄水符后,以流玉弓搭配逐影金箭的全力一击,并不会输给李豫轩的揽星剑。
只是这目前还属于自己的杀招,也不适合在众目睽睽的试玉台上使用。
那一根需要呈现“枯木逢春”之态的雷击木,在试玉之会开始前,灵源峰执事堂的弟子已替她在外购得。
薛月泱为此付出了不少的灵晶和弟子俸点后,终于将这一根灵木落袋为安。
如今她的手中,炼制碧木回春符所欠缺的主材就只剩下聆风柳和天火棘了。
聆风柳乃风属,却不算难寻,执事堂便有售卖。只是因聆风柳常用作炼制飞行法器的材料,故而价格有些不菲,薛月泱一直没舍得下手。
但她已决定,待试玉之会的奖励发下来后,再前往执事堂购买。
而天火棘则有些麻烦。
“天火”二字,顾名思义,与流星天火有关。
天火棘,乃天外陨石坠地之处,受其余烬之火影响而变异之灵棘。
此等变异灵棘,大多数都失了原本的效用,也并无什么出奇,所以基本不会有人采集此物。
如此一来,薛月泱只能打探哪里曾有天火坠地,再想办法请人或者自己亲自前往搜寻采摘。
“也好,顺道也查一查五方镇岳符所需的五种地炁对应的山脉在哪。”薛月泱心里暗暗盘算着。
薛月泱又悄悄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家宗门剑修的大概数量,忽然感觉那普通的四十一缕精粹之气好像也没那么艰难,起码三分之一的数量有了着落。最终应该只有那八道……哦不对,剩下的七道剑意麻烦一些。
至于焮天铄地符所需的至阴至阳两道真火,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于是,集齐五枚伪真符的事,似乎也没那么遥遥无期了。
*
休整一日后,试玉台最后几轮的地点,改在了灵源峰正天大殿之前。
试玉台第一轮后,晋级的弟子大概六十人不到,今日第二轮过后,剩余的弟子也就只剩下三十二人了。
薛月泱一一扫过这三十二人,当中没有一位外门弟子。
但她已从江禹文口中听说了,有些筑基弟子已有看中的外门弟子。譬如陈若华就有意将凌静收入门下,或可能会先收入玄微峰作为记名弟子。
薛月泱目光同先前与自己一道闯鹿溪谷的几个小伙伴们对上。
唐念桑个子不高,看着秀秀气气的小脸上依旧很是腼腆,完全看不出这姑娘已经趋近炼气中期,凭借一把长刀,六胜晋级。
张亭恪还是跟个老大爷似的拢着袖子,半眯着眼睛发呆;尚之骁则抱着剑昂首挺胸,时不时瞥一眼站在薛月泱隔壁的李豫轩,眼中战意十足;至于言霁,还是那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
洗心峰之中,除了黎思源运气不太好,在第二轮时接连遇上了两个后期弟子因而没能取得两胜之外,盛意松和李豫轩也都在三十二人之属。
不出意外,薛月泱还看见了先前同自己打过招呼的张乐之以及白蕙这两名中期弟子,以及那位赢了自己一局的罗观。
她大概数了一下,这三十二人当中,初期弟子共有七位。除了自己以及先前已经提及的那几位外,还有一位是玄微峰的弟子,叫“陈知遥”,也是名剑修。
而中期弟子和后期弟子分别有十四个和十一个。
此届参加试玉台的后期弟子一共就十二个,只有一人运气不佳,接连遇上同阶导致未能进入第三轮。
第三轮依旧是抽签比试,不过改为一场决胜负,胜者为前十六人,败者止步。而胜利后的十六人,之后的比赛即使落败,也得继续决出各自的次序。
广场之上,竖起六座玉台,代表泉陵内门六脉,各峰真人以及筑基修士便端坐这玉台之上,其他弟子则各自聚于玉台下首。
如今的六峰峰主除了缈云峰主外都是元婴修士,除了灵源、怀溪两位峰主外,其余峰主皆在闭关。但今日,檀霖真人也未曾到场,故而除了灵源峰外,代表其余五峰列席的均为金丹真人。
肃羽真人微带笑意,抑扬顿挫地说了一长串。
其用词文雅古朴,薛月泱连蒙带猜,听出这位真人大意是将他们这三十二名弟子从各个方面夸赞了一通,同时表达了他身为宗门长辈的欣慰和祝愿。
肃羽真人说完之后,便由灵源峰一位长老出面,给这三十二名弟子抽签。
看完抽签结果,言霁第一个喊了起来:“啊?怎么这样?”
张亭恪等人也叹了口气,原因是他们这七名初期弟子都没有互相撞上,对手不是中期弟子就是后期弟子,且都实力不凡。
尤其本来有可能突围的李豫轩等三名剑修,都抽到了后期弟子。但想要复刻李豫轩与方寸清那以下克上的一战,也并不容易。
他们这七人,大概率最终都是后十六名了。
薛月泱心想。
然后她看向了自己的对手——肃羽真人之子,张乐之。
洗心峰所在的玉台上,江禹文摇了摇头对左侧的舒蘅说:
“完啦,豫轩的对手是罗观。罗观沉稳又擅守,不会给豫轩留什么突破机会的。至于月泱对上张乐之,也是没戏。虽然他还是中期,可到底是真人之子,又是张晋英、张晋玉两人亲手调教出来的人,看面相就滑溜得很。估计之后也就剩一个意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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