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柠檬水掉了》
“什么意思?”纳兰陵将手中藏着那块锋利的石片抵在萧锦阳颈间:“反正牢门已开,有没有你我都能出得去。”
萧锦阳不急不慌抬手轻轻拨开那石片:“这地牢里的人倒是解决干净了,那外头呢?”
“我将被俘的部下救出来不就好了,他们都被关在练兵场。”
“那王女可知,为何将你关在地牢,而将他们都关在练兵场?”萧锦阳坐在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自庆功宴顺来的热可可,旋即又为她也倒了一杯。
他抬眼看着皱眉的纳兰陵缓缓开口:“那是因为王女的人都被谢瑾渊当作了练兵场的活靶子。”
“而他选择留着王女的命,不过是为了将你当作同朔凌谈判的筹码。”
纳兰陵当即怔在原地,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可那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怀疑而非肯定。
“那为何母亲不叫你直接救我回朔凌,反倒是派你来讨要兵符?”
旋即纳兰陵好似想到了什么,快步上前,一脚踩在桌边抬头望向萧锦阳:“怕不是你自己想借机骗取我手中的兵符吧。”
当初朔凌同时答应与二人的合作,不论到最后谁是赢家,北境五成都将收归朔凌囊中。百年难得一遇的寒暴将要席卷朔凌,到时候五谷难以成熟,怕是会有灭国之患。
所以,他们必须在国力强盛之时夺下北境五城。恰好此时谢远潇与萧锦阳同时向朔凌抛来了橄榄枝。
可纳兰映月不放心二人拿着兵符离开,纳兰陵便主动请缨跟随。这样一来,既能将兵权牢牢掌握在朔凌手中,又能监督二人不在背后耍花招。同意用城池换取兵力之人,又能是什么说话算数的君子呢?
“王女说笑了,兵符这般重要的东西岂能是我空口无凭就能要走的。”萧锦阳早有准备,自袖中掏出一封密令:“这是女王的亲笔信,特意嘱咐我亲手交给王女。”
“她一听说你败给了谢瑾渊便赶忙催着我过来。”
纳兰陵接过密函,打开。越往后看表情越是古怪。
“母亲叫我同你里应外合,给这群大景人演一出戏?”
往日母亲虽然在功课与兵法上极其严厉,可除却这些对她也是极好的。怎么会突然任由她孤身一人留在敌军军营之中。
可这封密信的字迹的确是她母亲所写。
纳兰陵举着信纸放到烛火上方。片刻后在信纸空白处出现了一行形状奇特的符文。
这是她与母亲特别约定的暗号。
看来这封信是真的。
可为何母亲会突然做这样的决定?
“这下王女可相信了?”萧锦阳的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桌面,嘴角虽然勾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萧锦阳,是不是你同我母亲说了什么?”纳兰陵俯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只是一个出谋献策的军师罢了,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对女王指手画脚。”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萧锦阳只是掌心向上停在纳兰陵的面前。
若非萧锦阳用了什么奸计,那便是朔凌那边出了什么意外才会叫母亲这般抉择。
莫不是寒暴提前了?
纳兰陵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解下脖颈间的蝴蝶吊坠放到他的手中。
那便是伪装后的虎符。
萧锦阳小心收起吊坠,将一枚银制钥匙放入纳兰陵手中:“这是我方才复刻地牢的钥匙,若是定下了行动的日子,我便会在戌时放出信烟通知王女。”
他离开之前还不忘拿起桌上的杯盏塞入纳兰陵另一只手中:“王女记得趁热喝,沈璃这饮子做得确实不错。”
纳兰陵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握紧,旋即将杯盏重重拍回到桌面上,朝着那人的背影厉声道:“萧锦阳,若是你敢骗我的话朔凌是不会放过你的。”
“自然。”萧锦阳转身朝她点头示意后便再一次戴上兜帽,挂好牢门上的锁链便再次隐匿于阴影之中。
“萧锦阳,你说的计划最好是真的。”
纳兰陵长叹一口气,目光落到桌面的杯盏上。她重新拿起那杯热可可反复审视端详,又将其凑到鼻尖前轻嗅:“这是什么味道?”
虽然她皱着眉,可还是按耐不住好奇浅尝了一口。
味道居然出奇的不错。
一杯热可可下肚,困意止不住涌上来。纳兰陵坐在桌前打了个哈欠,一手托着下巴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母亲,陵儿好想回家……”
夜已深了,庆功宴上众人喝得七七八八,强忍着困意收拾完院中那些杯盘狼藉便都一个个回到了自己营帐休息。
虽说林正先前说安排了轮班值夜的哨兵,可谢瑾渊还是放心不下便想着再去巡逻一圈。
待他刚走到西北角时,忽然瞥见一道黑影快速自粮车旁闪过。
“谁?”
谢瑾渊毫不犹豫,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追了上去。
那人虽穿着宽大的黑袍可动作极其敏捷,对北境军营的地形也十分熟悉。谢瑾渊看穿他逃跑的路线后,抄了条近路绕到伙房前截住了那人。
“别动。”
谢瑾渊提剑掀开那人的兜帽,居然原本应该被关在地牢中的周烨。
眼见那人嘴角勾起一抹笑,谢瑾渊当即神色一凛。
糟了,他中计了!
待谢瑾渊反应过来时,北境军营东南角地牢处顿时火光冲天。
纳兰陵还在里面!
若是朔凌王女死于云城,两国才真是结下了血海深仇。
“走水了!”
“来人啊,快救火!”
“快,把水车推过来!”
一听到走水的消息,原本已经歇下的沈棉棉急忙顺手扯了件儿外衣披上。待她出来时,叫喊声混着脚步声在外头混作一团。她望向火光冲天的方向,依稀记得那边好像是地牢。
“小棠,快,我们也去救火。”
沈棉棉刚提着水桶来到地牢门前,谢瑾渊迎面赶来,接过她手中的水桶便冲向地牢朝起火的方向泼了过去。
“谢远潇和纳兰陵还都在里面,林正已经带人进去找了。”
“快救人!”
待林正背着昏迷不醒的纳兰陵自火场中冲出,军医早已在一旁等候。
“她的情况怎么样?”
军医仔细检查一番,在她头顶处施了针:“除了胳膊上有一点儿烧伤,其他倒是无碍,可有人给她下了迷药,这才迟迟未醒。”
谢瑾渊抬手拉住一个兵卒的胳膊:“谢远潇呢?”
“殿下,当时那边全烧塌了,根本过不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待火势彻底扑灭时,天际已泛起了鱼肚白。整个军营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儿,飘出来的烟尘依旧呛得沈棉棉睁不开眼。
一人上前单膝跪地:“报,看守地牢的士兵全都……”
不多时,又一人上前禀报:“殿下,找到恒亲王的尸体了。”
主帐之中,林正跪于前厅,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全都糊在脸上。
“属下督察不力,叫贼人钻了空子,还请殿下责罚。”
谢瑾渊盯着他看了许久,而后上前握住他的双臂叫他起身。
“错不在你,是本王大意。”
“殿下……”
林正刚要开口却被谢瑾渊拦下:“与其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话,倒不如先去帮着清点伤员和营中损失将功补过。”
“是。”
小棠匆匆自主帐而入,上前行礼:“殿下,纳兰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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