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柠檬水掉了》
天刚破晓,城外忽然传来纷乱的马蹄声。数千铁骑列阵排开,墨蓝色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待守城兵卒看清来人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朔凌大军前骑着黑马的那红衣女将,正是连破北境四城的朔凌王女纳兰陵。
纳兰陵自背后的箭囊中取出一支羽箭,拉开弓瞄着城上的守军,头顶银盔上的红缨迎风甩动。
“城上之人听着,叫你们新来的凶神主帅出来,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位传闻中面目狰狞的熙王殿下究竟能接的住我几招!”
此话一出,纳兰陵身后中兵卒哄然大笑。手中的箭矢破空而出,直直插入云城匾额之上。
云城内谢瑾渊早已身披金甲,手持长枪严阵以待。
林正快步上前,匆匆行礼:“殿下,朔凌王女已经带兵到了云城外叫阵,听说便是她带兵连破北境四城,殿下若是此时应战怕是会中了对方的激将法。”
“不。”谢瑾渊打断他的话,目光一凌死死盯着城门:“正所谓骄兵必败,而此人连破北境四城,气焰正盛,难免恃胜而骄,此刻便是我们打败她的最佳时机。”
“开城门,本王亲自迎战。”
谢瑾渊刚握紧缰绳,便听得沈棉棉在身后唤他的名字。
“谢瑾渊。”
沈棉棉一路提着裙摆追来,发带迎风飘起。她攥紧双拳举在胸前自上而下重重挥落,盯着谢瑾渊的眼睛高声呐喊:“加油,叫他们好好见识见识熙王殿下的厉害!”
谢瑾渊唇角漾起一抹笑,朝沈棉棉招了招手:“好。”
城门缓缓开启,在谢瑾渊转过身的那一刻,面容瞬间恢复原本凌冽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旋即一马当先而出,提枪迎敌。
“你便是那凶神熙王谢瑾渊?模样倒是还不赖,可比我营中这些人顺眼多了。你若是现在认输,我便带你回朔凌如何?”
谢瑾渊将手中的长枪一旋,枪尖点向地面:“呈口舌之快可算不得什么本事,难道你母亲纳兰映月就只教过你这些?”
“况且本王已有妻室,这朔凌怕是只能王女一人回去了。”
闻言,纳兰陵眉头紧锁,两把长刀横于身前厉声道:“休要妄议我的母亲。既如此那便试试我母亲教给我的刀法如何,看招。”
话音刚落,纳兰陵双腿一夹马腹直朝谢瑾渊面门而来。
谢瑾渊侧身将长枪在身前竖起格开双刀,旋即振臂发力。纳兰陵后撤半步,虽一击不中可眼中明显燃起了战意:“倒是有两下子,再来!”
这一次纳兰陵直接自马背跃起,双刀并拢朝谢瑾渊头顶劈下。与此同时,谢瑾渊长枪上挑直取纳兰陵下腹。
直接她的身子在空中一转,足尖踩在谢瑾渊枪杆上,借力自他的头顶而过稳稳落于马背之上。旋即她翻转手腕,直取他的后心而去。
谢瑾渊头也没回,旋转枪身,刀锋擦出一串火光。
沈棉棉立于城门之上,死死攥着袖角,看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谢瑾渊此招甚是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刺伤。
二人回身,纳兰陵胸膛起伏,看着谢瑾渊的眼神中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欣赏:“难得遇到棋逢对手的敌人。”
“王女说错了。”
此话一出,纳兰陵当即一怔:“哪里错了?”
“王女根本不是本王的对手。”
打了十来个回合后,纳兰陵的喘息明显加重。虽然手上出刀依旧很快,但刀势中的凌厉却不比刚开始那般。
谢瑾渊虽一直处于防守,可他的枪法却极为省力,仿佛算准了她的每一击,怎样都无法近他的身。
谢瑾渊专门寻问过与她对战之人,纳兰陵的强项便是迅猛近身厮杀。速度极快加之双刀兵器在战场罕见,这才叫众将士连连败于她手。破敌之法便是拉开交战距离,消耗她的体力,不用强攻对方自会露出破绽。
“怎么,王女这就要放弃了?”
“谁说的。”纳兰陵咬着牙,盔甲下的发丝紧紧黏在脸上。她再一次试图近身,可心中越是急越破绽自然露出越多。
“便是现在。”
谢瑾渊看准时机,枪杆横扫。纳兰陵躲避不及,正好打在她的侧腰,自马背重重摔落,滚了两圈,仰面躺在地上。
他策马缓步上前,枪尖抵在她咽喉三寸处:“怎么样,还打吗?”
北境军见状,当即爆发出一片欢呼与呐喊声。沈棉棉悬着的心也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胜了,胜了,熙王殿下打败那女将了!”
“赢了,这一仗我们赢了。”
“熙王殿下威武!”
谢瑾渊下意识抬头,目光恰好与城门之上的沈棉棉相接。霎时,他眼底的杀伐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
纳兰陵将双刀往身侧一丢,胸膛不断起伏迎着谢瑾渊的枪尖:“我败了,你杀了我吧。”
“你可是朔凌王女,若是杀了纳兰映月定然不会放过大景,两国百姓也会深陷于水火之中。所以,本王不会杀你。”
林正上前,用麻绳将纳兰陵的双手捆起后押着她退回城门内。
朔凌军见自家主帅被俘,原本高涨的士气瞬间溃散,阵型也开始变得散乱不堪。队伍之中更是人心惶惶,不少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谢瑾渊一声令下,北境军呐喊着冲锋上前,不过片刻功夫,朔凌军纷纷调转方向,仓皇而逃。
没了纳兰陵,北境军乘胜追击不光守住了云城,短短一日之内还又收回了两城。
在收回雁城时,谢瑾渊再一次见到了谢远潇,可那人并未着急向他出手。
“侄儿,别来无恙啊,怎么每一次见到王叔,都是这般一脸深仇大恨的模样。”
“谢远潇,从你勾结朔凌谋反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是本王的王叔。”
谢远潇勾起唇角,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寒光,直指谢瑾渊的咽喉:“那还真是可惜了,既如此,下次见面,本王定会取你项上人头。”
谢远潇没有回头,带着朔凌军退回了烟城。
谢瑾渊率军回到云城后,刚翻身下马,将长枪递给身侧的林正。沈棉棉便快步跑到他身前,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将谢瑾渊审查了一遍:“怎么样,没受伤吧?”
“夫人放心吧,他们暂且还伤不到我。”
“我听说今日一连收回苍雁两城,那你可见到谢远潇了?”
“嗯,只不过他似乎有别的计划,还未对战便退回了烟城。”
沈棉棉自小棠手中接过水壶递给谢瑾渊:“回帐吧,我和戴大叔他们一起做了不少好吃的为你和将士们接风洗尘。”
“好。”谢瑾渊点点头应答,牵起沈棉棉的手二人并肩而行。
纳兰陵在一旁的囚车种看了看与马背上判若两人的谢瑾渊,又扫了一眼沈棉棉,心中满是疑惑:“这就是他的夫人?看着倒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是我与他更加般配。”
林正听见她在一旁碎碎念叨,便怼了一句回去:“我们王妃虽然她不会武功,但上自捉拿贪官污吏,下自清缴山匪样样都有她的份儿。”
“再说了,我们家殿下与王妃那可是情比金坚,如今王女已是阶下囚,就别再惦记我们家殿下了啊。”
说完还不忘拍拍囚车,对着纳兰陵摇了摇头这才快步追上前面的二人。
纳兰陵在囚车中勾起一抹笑:“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居然也敢跑到边境来。”
夜幕降临,营地院中燃起了篝火,众人围坐在桌前纷纷就着沈棉棉准备的咸奶茶大快朵颐。
原本她是想做甜奶茶,可又转念一想,将士们行军在外补充盐分都机会稀少,便想着还是熬煮咸奶茶更好。
纳兰陵抱着腿坐在囚笼之中,她与一众朔凌军只能眼巴巴看着众人喝奶茶吃肉。她抬手擦了擦唇角的口水,伸手去碰离她最近的沈棉棉。
“哎,熙王妃,给口吃的呗。叫人在这儿看着算怎么回事,说好的善待俘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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