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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游:蓝叉河的穿刺公》

37. 第三十七章:长河里的□□与血路

三艘吃水极深的平底宽船,还有九艘小船在后头跟着。

排开蓝叉河中游浓密的绿苔,逆着略显浑浊的河水向北航进。

打头的那艘船上,一面由粗糙厚麻布染就的大旗迎着闷热的河风翻卷。

那是一匹扬起前蹄的红褐色雄马。

这匹红马在河间地南边驰骋了上千年,宿怨极深。

只要它所至之处,土地总会吸饱几代人的血迹。

十二对刮满厚厚桐油的长木桨,在桡夫发紫的粗脖颈驱动下,把铁质桨架磨得吱呀作响。

甲板上立着二十来个披挂着镶铁环旧皮甲的雇佣兵与扈从。

他们并非桡夫,手中全端着上好弦的轻型硬木□□。

带队的骑士埃林站在船头,磨损的铁靴死死蹬在防撞木上。

两寸厚的冷衫木甚至没能包住新钉进去的铁钉尾端。

埃林并不在乎乔诺斯·布雷肯伯爵和那个年轻的霍亨索伦男爵私下有什么白盐交易。

他在乎的,是这面红马旗正公然跨过泰陀斯·布莱伍德的封锁地界。

只要布莱伍德的箭枝落在这艘船上,石篱城就拥有了向鸦树城发起全面劫掠的正当名目。

河道渐渐收窄。

两岸的滩涂上长满了一抱多粗的枯死荆棘。

在一处由于水流冲刷而向内凹的月牙形河弯处,几根发黑的原木横卧水底。

几段沾满水鸟秽物的拦河铁链,半浸在散发着恶臭的淤泥里。

河岸一侧的土丘上。

十几个罩着黑鸦徽记披风的重装甲兵,正拄着短矛守在那里。

这是鸦树城巡河部队的最前哨。

“停船!”

岸边的布莱伍德带队士官用宽刃大剑指向水面,声音因为不可置信而变得嘶哑。

“这是鸦树城的内河防线!降下布雷肯的旗帜!倒桨退出去!”

土丘边缘,四名身披环锁甲的长弓手,已从箭囊中抽出带有破甲倒刺的重型羽箭,无声地搭上了紫杉木弓的弓头。

平底宽船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

船头的撞木粗暴地碾碎一片枯黄的苇草,直逼水底那条横拉着的拦河铁索。

埃林骑士没有去拔剑。

他甚至连头都没低,顶着熟钢打造的护心镜,向着身后的弓弩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二十张□□齐刷刷地抬起了半尺,锋利的精□□簇在刺眼的阳光下泛着白芒。

“这船底涂了三层冷杉油脂,货舱里装的是石篱城的货物。”

埃林的声音沉闷,像生锈的砂轮刮过铁板。

“让开这条该死的河沟!如果你那长满苔藓的破链子磕坏了哪怕一块木板,我会把这面红马旗插在你们所有人的尸体上!”

十夫长的眼眶因为愤怒与惧怕开始泛红。

这是赤裸裸的侵犯与军事挑衅。

若任由宿敌的旗帜大摇大摆地跨过界线,泰陀斯伯爵会立刻剥夺他作为自由民的全部财产,并把他的全家流放到绝境长城。

“准备——”

十夫长向前跨出一步,靴底碾碎了一截枯枝。

埃林骑士没有退。

他甚至刻意站直了身躯,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恶臭与杀意的河风。

他在等那不可撤回的第一滴血。

“射击!把那些摇桨的手臂全给我钉在船舷上!”

长弓弓弦破空的闷响撕裂了对峙的静态压迫。

四支重型破甲羽箭如同黑色的死神之指,从高处凶狠地扎向下方的船只。

“当!咔嚓!”

一支羽箭精准地扎在埃林左胸口的护心镜上。

巨大的动能令生铁箭头当场卷曲爆裂,箭杆从中断开,毫无阻力地弹入水中。

埃林的左肩仅仅被撞击力带得往后移了半寸。

但这并非一阵徒劳的威慑。

船舷右侧,一名没有皮甲掩护的年轻桡夫,被斜射而下的羽箭贯穿了粗麻布衫。

箭头扯碎右侧肩胛骨,深深扎入半边胸膛。

那名桡夫只发出一声短促的痉挛音。

庞大的身躯在丧失了握持的力道后,巨大的长木桨翻转。

桡夫带着惊恐的面容翻倒出船舷,重重砸入深绿泛黄的河水中。

大片暗红色的血液如同一团盛开的花,在水底翻腾扩散。

“弓箭伤人!”

埃林骑士死死盯着那片翻开的红水,眼神中是压抑不住的狂热与嗜血。

布莱伍德终究扯断了最后那根名为法度的克制线。

“在诸神的见证下,乌鸦摧毁了国王的商路!还击!射碎他们!”

由于压抑过久而微微颤抖的二十一声机括弹响,在一息之间同时炸裂。

二十余支厚重短粗的十字破甲弩箭,带着足以穿透两寸橡木的恐怖射速,如同黑色的蝗群席卷了不足三十步外的土丘。

没有防备这种短距离内的弩箭齐射的布莱伍德甲兵,甚至来不及举起木质轻盾。

三名靠得最近的长弓兵,胸腔与腹部被生生凿穿。

弩箭穿透皮肉时带出的血雾和碎骨,甚至将后方袍泽的脸颊刮出了血痕。

那名怒吼着下令的十夫长,只觉得脖颈处一凉。

一根□□箭斜斜切断了他颈部的护喉皮带,大半个喉管被巨大的生铁簇扯烂。

他像一具泄气的皮囊,喷着大口的血沫,从斜坡上倒滚入满是泥泞的死水坑中。

“砍断那堆生锈的破铁链!全速突进!”

埃林抹去脸侧被箭羽擦出的细微伤口,嗓音嘶吼如同受伤的野熊。

三名挥舞着沉重双刃战斧的重步兵从前甲板跃上船头外沿。

伴随着金属交击的刺耳碎裂声,那根生锈的拦河铁链被砸成数段断铁。

三艘满载的大船碾压过浮在水面的破碎木牌,毫不停滞地向北方的蓝叉河流域长驱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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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余里之外。

长夏的落日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霍亨索伦领地里刚刚合拢的石墙,被拉出庞大的灰白阴影。

那座高高耸立在内堡的石质瞭望塔顶,铺满了烘干的河草与狼皮垫子。

十二名被派来作为“防卫与核账”的海疆城监军铠甲兵,脱下了头盔与护手,斜靠在背风的垛口边。

不远处的木板上,三只被割得精光的羊腿骨散落一地。

几只空掉的黑麦酒桶横倒在石台上。

带队的海疆城老兵打了个闷响的酒嗝。

他站起身,解开皮带走到石墙的排污口,一边撒尿一边随意地用余光扫视防御塔正下方的泥土广场。

下方,一列运送白盐的牛车队正在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几十个光着上身、汗水将泥灰冲刷出一道道白痕的农夫,正两人一组,费力地将大量泥封的粗糙黑陶罐搬上平板牛车。

老兵的尿意忽然停止了。

他是一名为海疆城效力了三十年的老卒,曾跟随部队护送过成百上千次运粮的车队。

他半眯起的眼睛透过残余的酒气,死死盯住了最前方那两辆即将起步的牛车。

作为动力的两头健硕耕牛,脖颈因为承重而出现了不正常的下压,在粗麻布绳具的勒压下,牛在起步时甚至发出了吃痛的低鸣。

最令他心生警惕的,是那两辆装满“白盐”的平板车。

其原木车轮竟在这夯实了大半个月的厚灰泥路上,硬生生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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