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鎏收回剑后，凛冽的杀气却还凝在空气中，冻得戚柒月悄悄往祁蒲身边挪了半步。

神美揉了揉脖颈，倒是很快恢复了那副冷静中带着讥诮的神情：“雷系异能，声势挺唬人，就是控制精度差点，刚才那剑再偏半寸，说不定真能蹭破点皮……”

段天鎏连眼风都没给她一个，只对戚柒月和祁蒲道：“走了。”

“走去哪儿啊老大？”戚柒月看着周围堆到天花板的废弃机箱，“这地方跟迷宫一样。”

神美已经自顾自地朝一个方向走去，声音传来：“它们靠恐惧共鸣追踪，这里废弃情绪能量杂乱，能干扰一会儿，但撑不久。我知道一条路，通往旧数据坟场，那里的记忆残渣浓度高，能更好掩盖。”

“旧数据坟场？”祁蒲跟上，疑惑道：“那是什么地方？”

“字面意思。”神美绕过一滩散发着“考试不及格”味道的粘稠能量残留：

“系统运行久了，会产生无法解析的记忆垃圾。堆积多了就形成了坟场。是系统盲区。”

她顿了顿，补充：“当然，坟场本身也不安全。”

“无法消化的记忆残渣有时会互相融合，形成更诡异的缝合怪，或一些有初步自主意识的徘徊者。不过比起被系统直接追杀，那些东西至少可以周旋。”

戚柒月听得头皮发麻：“怎么听起来一个比一个掉san值……就没有正常点的地方吗？”

“有啊，”神美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假笑，“刚才那个记忆交易广场就挺正常，如果你愿意被抽干记忆变成眼神空洞的复制人的话。”

戚柒月：“……当我没说。”

四人沉默地穿行在机箱森林中。神美似乎对这里很熟，七拐八绕，避开好几处能量波动异常紊乱的区域。

“到了。”她在一堵看起来与周围别无二致的金属墙壁前停下。伸手指尖紫光流转，按在墙面上几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盘旋的狭窄楼梯。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涌了出来。

“呕……”戚柒月捂住口鼻：“这味道……像老式图书馆发霉的书，加上烧坏的硬盘，再加点……嗯，被遗忘的初恋的酸味……”

神美：“你有毛病吗？”

戚柒月：“谢谢。”

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咯吱作响，有些台阶甚至缺了一半，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两侧墙壁上偶尔能看见熄灭的指示屏，或裸露在外缠绕如藤蔓的数据线缆。

盘旋向下走了大约五六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难以估量大小的地下空间。头顶并非岩壁，而是无边无际的暗色数据流，如同倒悬的星云。地面上，堆积着望不到边的“垃圾山”。

但这些垃圾也非同寻常，空气里弥漫着强烈的信息过载感，无数破碎的声音画面和情绪碎片如尘埃般漂浮，钻进脑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带着哭腔的女声碎片）

“……那天阳光很好，她回头对我笑……”（模糊的温暖画面）

“……这道题选C！我肯定……咦答案呢？”（抓狂的学术焦虑）

“……终极促销最后一天！买不了吃亏……”（刺耳的广告循环）

戚柒月使劲摇头，想把那些杂音甩出去：“这地方待久了会不会精神分裂？”

“习惯就好。”神美看起来适应良好：

“这里系统的直接监控很弱。但千万别随便触碰那些看起来完整的记忆体，也别长时间凝视任何一个徘徊者空壳。它们可能还残留着强烈的执念，会把你拖进去。”

段天鎏皱眉打量着环境：“在这里躲着不是长久之计。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当然。”神美走向一座由各种破损电子设备堆成的小山：“所以我们要淘金。这些无法被系统处理的废料里，偶尔会夹杂着一些有价值的数据碎片。”

语毕，她开始熟练翻找，动作快而谨慎，刻意避开能量波动不稳定的区域。

祁蒲也学着她的样子，用异能小心探测。戚柒月帮不上忙，只好负责放风，虽然她也不知道该防什么。

段天鎏站在稍高一点的废弃服务器上，目光锐利扫视着整个坟场，雷灵鞭若有若无地缠绕在臂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坟场里只有翻找物品的窸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物体的滑落声。

“这里。”神美突然低呼一声，从一堆烧焦的电路板下抽出一块表面布满裂痕但内核似乎还在微弱发光的数据晶体。“强烈的权限标识残留，可能是某个管理者的日志碎片。”

她将晶体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指尖紫光注入。晶体表面亮起，投射出一片布满雪花的模糊影像。

影像里是一个穿着类似制服的人，正对着屏幕快速记录，语气急促：

【代号‘烛’权限波动异常，与底层协议产生冲突，试图访问已被封存的实验区数据，警告无效。】

【‘烛’最后一次活跃信号消失在双月核心交汇区，坐标已丢失，疑似主动抹除。】

影像戛然而止，晶体“啪”地一声彻底碎裂，化作飞灰。

“双月核心交汇区……”祁蒲喃喃重复着关键词：“烛大人他……是在反抗系统？”

段天鎏从高处跳下，落地无声：“知道地点吗？双月核心交汇区。”

神美摇头：“日志里说坐标丢失。但既然是核心交汇区，很可能与天上的月亮，或者广场那棵银树有关。我们需要更多的碎片来拼凑地图。”

就在他们分析情报时，戚柒月忽然感觉后颈有点发凉。她下意识回头，看向不远处一座由无数破碎相框堆成的小山。

相框里空空如也，本该存放照片的地方只有一片虚无的暗色。但此刻，她似乎看见其中一个相框里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那个……你们有没有觉得，那边好像有东西在动？”戚柒月小声说，指向相框堆。

其余三人立刻警觉望去。

起初，什么也没有。

但几秒钟后，最上层的几个空相框里，同时缓缓渗出沥青般的黑色物质。这些物质在相框表面流淌汇聚，然后开始塑形。

它们变成了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但肢体比例极不协调，手臂过长，脑袋歪斜。

接着，这些轮廓的表面开始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片段，正是刚才戚柒月他们看到的。

这些东西用没有面孔的头转向几人，然后，一种无数人声重叠却异常同步的诡异语调，嘶哑开口：

【发现未授权数据访问者，携带异常情报，执行坟场自清洁协议。】

【清除……】

它们从相框堆滑落，动作起初缓慢僵硬，但迅速变流畅，带着一种非人的敏捷从四面八方围拢。

“是徘徊者！被我们刚才读取的数据碎片激活了！”神美脸色一沉：“它们会吞噬接触到的任何有序信息，包括我们的记忆和思维！别让它们碰到！”

段天鎏已经动了。

雷灵鞭化作一片炽白的电网，扫向最先扑来的两个徘徊者。

鞭影掠过，徘徊者身体被撕开巨大的缺口，里面没有血肉，只有翻滚的黑暗和闪烁的破碎画面。

但那些家伙似乎没有痛觉，动作只是稍微迟滞，缺口处又迅速被更多的黑色物质填补。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神美喊道，同时双手结印，紫光化作数道锁链，缠向另外几个徘徊者的肢体，试图禁锢它们的动作：

“这些家伙本质是凝聚的信息怨念！需要用强烈的精神冲击或者同样混乱的信息流干扰！”

强烈的有序精神冲击？

戚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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