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前男友疯了》
周夷显少在朋友、同事前提及家中的事,他们只了解她双亲俱丧,孑然一身,无所牵挂。
所以,当一个老人走进来,自称周夷父亲时,他们都认定对方招摇撞骗,本想请他出去了事,不料对方赖着不走,非要等她出来。
“让他进来。”周夷冷声道。
“是。”
何顺荣,周夷的父亲。
一眨眼,三十年时光匆匆如流水,转瞬即逝,曾经正当壮年的男人,如今已然成了双鬓发白的花甲老人。
周夷静坐在皮质办公椅上,双臂环胸,背靠座椅,眼神轻飘飘地打量眼前的人,黑了又瘦了,半点也找不出记忆里父亲的影子。
“你说你是我的父亲?”周夷睨着眼,审视他的一举一动。
何顺荣陪笑似地咧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身体微微鞠着,一副讨好的姿态。
问:“你不认得我了?”
“不认得。”周夷冷漠又果断给出答复。
何顺荣喉咙噎住了,脸上笑容一僵,面部堆砌的皱纹瞬间成了一张老树皮,干巴开裂。
“遥遥,你真的不认得我吗,我是爸爸,小时候我还经常带你去楼下公园玩。”
他着急结巴地解释,试图用尘封的往事唤醒周夷的记忆。
“抱歉,我叫周夷,不是你口中的女儿。”
周夷依旧没给出任何情绪,生分得像陌生人。
何顺荣苦涩地咽了咽口水,羞愧低头片刻后又苦着脸道:
“我知道,你妈妈恨我,所以我们一离婚,她就带你改了名,可不管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始终是你的父亲,你身上流的血,有一半是我的。”
“找我什么事?”周夷惜字如金般问。
何顺荣见她话语里有所松动,眼角不自觉一喜,但不敢得意忘形。
“没什么事,我就是听说你回来了,想来看看你,当初看到你在大帽山的新闻,还以为我们父女俩这辈子再没有机会见面。”
说着,他眼角微湿,十分动容。
“我很好,劳您牵挂,没什么事,您可以离开了。”
周夷抬了抬手,指向他身后的门口。
“不、不。”
何顺荣双手焦急地摇摆,眼神慌乱地看向她。
“我今天来确实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
周夷冷笑了一声,就知道他主动找上门来不是认亲这么简单。
这么多年,他唯唯诺诺的性格倒是没变,还和从前一样。周夷冷眼看着,没说帮也没说不帮。
何顺荣僵在原地,等不来周夷的台阶,只好自行交待:
“你有一个弟弟,你知道吗?”
他眼神闪躲,像是在观察周夷的表情试探。
“难道你忘了,我的母亲在生我后,因为大出血而决定结扎不生了吗?”
周夷不屑反问:“我哪儿来的弟弟?”
“不,我指的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为了强行拉近两者间的关系,何顺荣加重了后三个字的读音。
“这我还真不知道。”
周夷偏不如他的意,反着来。
何顺荣尴尬地陪笑两声。
“你不知道也正常,你们姐弟俩还没见过面,改天,你有时间,我带他给你瞧瞧。”
“不必了。”周夷抬手利落一摆,直截了当拒绝。
“我没功夫招呼你,更没功夫见他,你要是没别的事,不要打扰我工作。”
何顺荣进来不到十分钟里,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下达逐客令。
他气得咽了咽口水,脸上有些挂不住,壮着胆子提高音量。
“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周夷冷冷一瞥,语气丝毫不顾及他口中的父女情分。
“别把自己抬得这么高,我不吃这套,我没有叫保安进来请你出去,已经很给你留脸面了。”
“你……”
何顺荣胸口像堵了块硬石,他重重捶了几下,忍下这口气,道出今日的真实来意。
“遥遥,我只知道你恨爸爸,但是你不能不管你的亲弟弟,他是你的手足,是这个世界上你为数不多的至亲。他如今遭了难,你要帮帮他!”
周夷挑高了一侧眉,绕有兴致地哦了一声。
“当初不是要我们有多远滚多远吗?怎么遭了难反倒想起我来了?”
当时周夷年纪还小,过去的事,她大多已经不记得了,是周佳媚在她耳边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让她不能忘了曾经受过的耻辱。
“当年的事,你奶奶也是气头上才这么说了,都是一家人,你别放在心上。”
“我要是放在心上了呢?”
何顺荣皱着一张脸,可怜兮兮道:“是,我们确实没有颜面再见你们母女,可我们真的是走头无路了,你弟弟他借了高利贷,我们夫妻俩给他还了又还,你奶奶攒下来的棺材本都搭进去了,还是还不上,现在只能靠在后厨打杂过活。”
“你不是有退休金吗?”
何顺荣年轻时在工厂当上了主管,待遇一直不错,以他的性格,估计没换过工作。
“每个月刚到帐,就都填进去了。”
何顺荣苦不堪言,皱起来的脸像干瘪的柿子。
周夷心里暗暗冒出来两个字:报应!
“那你想我怎么帮你?”
她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明媚和蔼,实则阴恻发冷。
何顺荣看不出来,只觉得他们一家有救了。
今天这趟,要不是头上的老母亲以死相逼,何顺荣是不愿意来的。他深知周佳媚母女憎恨他,当初夫妻两人分开得难堪,她们怎么可能会对他们施以援手?
不曾想,周夷竟然松口了。
何顺荣眼睛眯成一条线,笑里全是逢迎:“不难,你只需借我一百万,等债还清了,我会让你弟弟慢慢还给你。”
“一百万……”周夷喃喃道,“你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
“什么?”
周夷走了几步,站在一旁的琴叶榕前,蓦然想起了什么。
转身道:“我问你,近几十年来,你在住哪儿?”
“怎么突然问这个?”何顺荣纳闷。
“你不是想要钱吗?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何顺荣乖乖作答:“自从和你母亲离婚后,我们就回到了在内地。”
“没再回来?”
何顺荣摇摇头。
“一次也没有?哪怕只是回来待一天就离开。”周夷追问。
何顺荣以为她是缺失父爱多年,想从他这儿确认自己心里有没有他,便解释:
“我当然有回来,可每次我想见你,你母亲都不肯,后来你又在大帽山出事了,生死未卜,没了你的消息,我这才没回来。”
周夷心中的疑惑有了答案,冷笑着嘲讽:“就连我生死未卜你都没回来,还想让我借钱给你们?”
“不不不!我是想回来的,但你奶奶不同意,我不好违背她老人家的意愿,这才……”
何顺荣自知理亏,话音越说越低。
“结果就是你没回来,不是么。”周夷不再看他,回到座椅。
“你话要是说完了,可以回去,我就不送了。”
何顺荣不悦地皱了皱眉,但没发怒,仍装作是是一团和气,小心翼翼地问:
“那钱的事……”
周夷拿过一旁的文件,翻看起来,眼皮不带抬一下。
“该给你的赡养费我会按照法律一分不少的按月打给你,当然,这得是你活着的时候,至于你说的债务,恕我爱莫能助。”
“你、你不是说要帮我们吗?”何顺荣捂着胸口质问。
“我什么时候说要帮你们?”周夷若无其事地反问。
“我只是出于礼貌询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并没有答应要帮你们还债呀。”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你不帮我们还债,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问你?”周夷像是听了笑话般,发出爽朗的笑声,“我有主动问你的家事吗?难道这不是你自己愿意说的吗?”
何顺荣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猛得栽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你要是不舒服,我可以给您叫救护车,但你要是想用这招赖在我身上,我办公室里的监控也不是摆设的。”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父亲!你就不怕网上的人知道你是一个不孝女吗!”
又是这句,他也就只剩下这个身份能在她面前说事。
周夷不卑不亢道:“你要在网上散播什么,我不管你,不过我劝你还是省口气,我头顶的监控视频放出去,你说再多也只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何顺荣面目狰狞,撕下面具,彻底不装了,他大步走向前来,抬手猛地啪的一声,拍在周夷面前。
“果然是周佳媚养出来的小狼崽,连为人做事的风格都一模一样,都是那么无情无义!”
周夷拍案而起,怒目直视:“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她!”
何顺荣讥笑,“你以为周佳媚是什么好人吗?你以为她真的为你好吗?她不过是拿你当工具罢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周夷眉心团紧,薄唇发抖。
何顺荣冷哼一声。
“当年,我来港岛出差,无意间在欣澳遇到一个长得很像周佳媚的女人,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脚步踉踉跄跄的,手里不知道拽着什么。”
“我走进一看,发现真的是她!我想帮她,她却一手推开我,我不放心,便一路跟在她后面,没过多久,一辆宾利停在了路边,车上下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两人没说几句,她便主动上了车,跟他离开了。”
“后来,我回了一趟石尾邨,街坊说周佳媚肺癌走了,再后来我留意到了新闻,发现那天看到的男人就是港岛汇立信的总裁,也就是发布悬赏找你的人。”
周佳媚主动上了李竞的车!
周夷定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
她不是很讨厌李竞吗?怎么会主动上他的车?
当年李竞将人找回来时,周夷以为她是在昏迷的状态下被他找到的,毕竟周夷赶来医院的时候,周佳媚已经躺在重症监护室不省人事。
没想到,这里面还藏了这么一幕。
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
许是周佳媚走累了,又或者是不想被何顺荣跟着,所以才上的车?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要找李竞问问清楚。
她总感觉,这其中还有隐情。
何顺荣时刻观察周夷的表情,笃定道:“我想,你一定不知道周佳媚和汇立信的总裁有联系,别再傻傻地被她骗了,她只不过是想利用你攀上豪门罢了。”
周夷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何顺荣,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你脑补的这些内容,都是你那位老母亲给你分析的吧。”
“你们是认为我妈收了李竞的钱,把我卖给了李竞,后我妈离世,我又失踪了,你怕李竞找你索要钱财,便明哲保身,不敢来港岛,不敢打探关于我的消息,连警局存放的遗物也不敢认领,对吧。”
“难道不是吗?”何顺荣胡子颤抖,身体站直了,仿佛这样,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就能立住。
周夷懒得跟他废话。
“是与不是,都与你无关。你还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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