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禅位》
雪越下越大,周围却无处可借宿。
现在带他们回城的话,奶娘和小孩的用具都在别院,王府虽有,可终究不太齐全。
好在他们从别院出发,离得还不太远,卫琮干脆让马夫慢慢驾车,把王妃和刚出生的两个孩子送回别院。
他则最后瞅了一眼两个孩子,便带着两个侍卫,冒雪回城,进宫向皇帝请罪。
他们策马奔驰半个时辰,总算回了京。
卫琮顶着身上的一身雪,深夜进宫请罪。
“哎呦喂!这下着大雪呢,大王怎么来了?”
谢自行撑着伞来到宫门,看着被打上一层白雪的庆王一脸惊讶,立马伸手帮卫琮拍掉身上的雪花。
“孤来给陛下请罪,还望谢常侍通报。”
雪花落在睫毛上,又被热气融化,冰冷的雪水落入眼中,让他不由得打个寒颤。
“诶!这可不巧,陛下已经睡了,不如大王明日再来。”谢自行道。
呵,睡了,这都还没到亥时就睡了,不过是皇帝的下马威罢了。
“好,劳烦谢常侍,孤明日再来。”卫琮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宫门外而去。
谢自行在他离开前追了两步,把伞向他的方向递过去:“这把伞大王拿着吧。”
“不用了,此地离常侍的住处还有一段距离,我的身上已经脏了,何必再弄脏常侍的衣服。”
卫琮没有停留,大步离开。
正好,谢自行的内心也没想着要把伞给他,只不过是客气一声。
毕竟奴仆打伞而亲王淋雪,被前朝的那些人知道了,肯定要参他一本大不敬之罪。
谢自行撑着伞回到乾元殿,刚一进殿便看到正在处理政事的卫长盛。
“陛下,庆王回去了。”
“知道了,去,把张市给杖毙了。”轻描淡写间,一条人命没有了。
“唯。”谢自行笑意加深,毕竟自己刚入皇宫时,可没少受到张市的欺负。
能看到仇人死在眼前,怎不算一件乐事。
卫琮刚回到庆王府便发了高热,一晚上昏昏沉沉,第二日一早喝了碗药,又拖着病体进宫请罪。
“臣卫琮拜见陛下,王妃昨日早产,未能进宫给三皇子祈祷,还望陛下恕罪。”
卫琮刚迈入乾元殿,就立马跪下叩首请罪。
“朕非不恤之人,你是朕的亲侄子,你这话就是寒碜我啊!”
“臣不敢。”卫琮的头更低了。
卫长盛从御座上起来,一步一步向卫琮的方向走去,在离他一步之遥停了下来。
他俯视着面前跪着的卫琮,心中一阵快意。
父皇啊父皇,当年你的心中只有宝贝大哥,对我们其他兄弟视如草芥。
可如今你宝贝儿子的长子,你疼爱的皇长孙,不还是乖乖跪在我的面前,求我高抬贵手。
卫长盛伸手拉着他的臂膀,一用力,将他拽了起来。
“张市出发前,我特意嘱托他慢一点,没想到他却如此急躁,竟害得王妃早产,实在该死。”
“如此不听话的奴才,我已经让人杖毙了,侄儿可满意?”
“侄儿,多谢叔叔体谅。”
大脑持续的高热,已经让卫琮有些神志不清,他打算开口告退。
卫长盛感受到了拽着卫琮的手上传来的炙热,他眉梢微挑,松开了手,开口截住了他的话。
“孩子是儿是女?”
“是龙凤胎,一儿一女。”
“哦,这就好,年初承业那孩子殁了,朕还怕大哥这一脉就此断绝。”
卫长盛表面庆幸,却又故意提起了死去的卫承业,捅了生病的卫琮一刀。
“不过这一年来庆王府倒是祸事不断,朕这个做叔叔的也得有所表示。”
“庆这个封号不合适,改做安,安亲王,平平安安,你觉得如何?”
听到改封号,卫琮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猛地抬头,直视皇帝。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庆是当年皇爷爷登基之前的封号,他怎么能,怎么能改。
平平安安,我看是安安分分才对,卫琮内心一片愤怒,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臣,谢陛下隆恩。”
“既然改了封号,王府也换一座吧,现在的庆王府太小,朕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去大将军府,那我就把那座府邸赐给你当安王府吧。”
卫长盛不经意间的几句话,又往卫琮的心口捅了一刀。
大将军府的上一任主人是卫琮的外公,在乾元宫之变后,前任大将军荀质被先帝以谋反之罪族诛,大将军府一直荒废到现在。
“臣多谢陛下好意,侄儿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告退了。”
“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回去休息吧。”
卫琮踉踉跄跄地转身离开,卫长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越发止不住。
“卫琮倒是好运,死了一个卫承业,又得了一儿一女。”
谢自行看了眼陛下的神色,就知道他心中不虞,定是又介怀自己膝下空虚。
“民间有言,七活八不活,安王妃这又是双胎,这俩小孩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是啊,能不能活还不一定,那就先放他们一马,嘉王那里也该收尾了。”
卫琮一回到王府,就直接晕了过去,在床上躺了三日,恢复了些精力,就立马坐上马车去别院。
他想阿真和两个孩子了。
“两个孩子身体如何?”卫琮身上生着病,也不敢往两个孩子身上凑,只远远看了一眼。
“雪女的身体很是康健,只是月郎先天体弱,府医说只能好好养着,今后也不能太过操劳。”
听完夫人的回答,卫琮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但还是很庆幸乐观。
“双胎又兼是早产,能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至于月郎,我偌大的王府也不是娇养不起一个女娃。”
“女娃?”贺仪真对他口中这个词感到诧异,他们两个说的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卫琮一看到夫人诧异的神色,猛地一拍头,才想起自己忘了说。
“民间有传,孩子出生先取贱名,男取女名,女取男名,阎王便分不清,无法勾魂,能把孩子好好养大。”
“所以这两个孩子,女娃叫月郎,男娃叫雪女,等满了五岁再取大名。”
半月后,京中传来消息,嘉王谋反,全家被诛杀。
嘉王的党羽尽数拔除,与嘉王亲善者,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京中瞬间一片血色。
朝中重臣和京中宗室都惴惴不安,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时光悠悠,四年过去了。
“哇!”一个小女孩从树后蹦了出来,冲着过来的两个人比了个鬼脸。
“阿月别闹,阿雪的身体不好,经不住闹。”一个稍大点的女孩,手上牵着一个小男孩。
三人正是安王府中来此踏青的郁秀,月郎和雪女。
雪女眉目清俊,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刚才一段长距离的行走,让她胸腔止不住地喘息。
“阿秀姐姐我没事,别怪阿月。”雪女侧身挡住身后的妹妹。
阿月听到责备声,这段时间积累下的不满彻底爆发。
“阿雪阿雪,你们的眼里就只有阿雪。”
阿月想要把眼前的哥哥一把推开,可又怕真伤了他,气得一跺脚,转身愤怒地跑开。
“阿月!阿月别乱跑……”郁秀想要向前追过去,可又不能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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