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奶奶将游玉带到一个安静的走廊，先是给游玉鞠了个躬。游玉来不及拦住她，就见杜奶奶起身，歉意地说，“真对不住，那个混蛋不止欺负你这一次吧。你也忍了好久吧。”

游玉思索了一会，最终在像极了格林女士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她轻轻点头。

“我回去一定揍死他。但是，小同学，为了他的前途着想，我只能拉着你出来说。”

游玉明白。如果教导主任知道，这件事就从同学间的玩闹，立马升级成了校园霸凌。杜晨的前途就毁了。

不想追究这件事，一方面是游玉觉得，闹下去，一定会牵扯到格林孤儿院，这是游玉不想见到的，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游玉对和格林女士一样年纪的温柔老太太没有丝毫抵抗力。

她最终还是点头，默认了这件事就这样结束。

杜奶奶最后终于松了口气，她苦笑着说：“前些年，他爸妈都没了，只剩我带他，着孩子就跟魔怔了一样，觉得他爸妈是什么集团的受害者。”

“……什么集团啊？”

杜奶奶：“他爸妈之前是在小公司上班，平时也炒一点股票，有一段时间，买了很多格林集团的股票，结果后面全部大跌，两个人受不了，就跳河了。他就一直觉得，是格林集团的错。”

游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因为股票，杜晨就这样追着她不放小半年？

哪来的弱智儿童。

“还是谢谢你啊，小同学，没有你，我家杜晨可怎么办。你下次来奶奶家，奶奶给你做饭啊。”

游玉连连摆手：“不用了奶奶。”

“要的要的。等下我让杜晨这个臭小子给你道歉，肯定是他欺负你。等你们说清楚了，又是朋友了，说清楚了就好，说清楚了心里敞亮……”

谁和他是朋友，游玉想，但在杜晨被杜奶奶狠狠揍了一顿然后痛哭流涕地给自己道歉的时候，游玉还是憋着笑默认了两个人继续是朋友。

晚上，杜奶奶还想拉着游玉去家里吃饭，游玉晚上和云辰有约，只能委婉拒绝。

*

这是游玉第一次主动邀请云辰吃饭。虽然是游玉为了转移话题随意说出的话，可是能看出云辰的开心。他穿得很隆重，穿着半正式的灰色西装，手腕上甚至带了钻石袖口。

披萨店是那种连锁热门披萨店，店里是花里胡哨色彩鲜艳的装饰，还挤满了来吃披萨的人，嘈杂如菜市场。可是云辰一进来，他半正式的穿着，带着有点沉稳的步调，看着不像是来吃披萨的，而像是来求婚的。

游玉眼睁睁看着他从披萨店门口走进来，带着那种克制的喜悦的笑容。

“中午好，”云辰坐下来对游玉说，他的眼睛又亮又漂亮。

游玉稍稍偏头避开云辰的眼睛，嗯了声，“这是菜单，你看你想吃什么。”

云辰接过菜单点了几个披萨，都是游玉本来就想尝试的。两个人一起吃饭很多次，云辰已经很熟悉游玉的口味了。

“我刚刚去参加了我们那边一个聚会的小活动，”云辰突然说，“来的路上比较急，没来得及换衣服。”

游玉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她抬头看向云辰，发现云辰也在看着自己，“下次迟到一点也没什么的。只是吃饭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不一样的。”云辰轻轻说了一句。

和树叶一样轻的一句话，飘到了游玉心里。

她觉得自己可以在下周和云辰一起去海边玩的时候，和云辰多聊几句。她相信云辰可以理解的。

披萨热腾腾香喷喷的，游玉一口气吃了三块。正中场休息等待下一轮时，透过披萨店的落地玻璃窗往外看，才饭点，外面就排了一队人。

在茫茫人海中，游玉一眼就看到那个人。

被众人拥簇的，高高在上的，左书涵。左书涵和她几个朋友显然才到，也被这家新开的披萨店的排队阵仗吓到了。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走还是继续排队。

云辰注意到游玉望着店外的眼神，顺着看过去。

“游玉，是你认识的人吗？可以一起请来……”

“什么？”游玉没听见云辰下面的话，转头看向云辰，却看到云辰还在转头看左书涵那波人。“云辰？”

“哎，”云辰转头，脸上快速地笑。

游玉总感觉刚刚有点不对，一时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再往左书涵那边看时，却和正抬头的左书涵正对视上。

左书涵原本是不耐烦地等位置，却在此时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不是面对老师时乖学生的温顺，不是面对同学时带着点的矜持，也不是看到游玉难堪时的傲慢自得。而是慢慢挑了下眉，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扑通，游玉心脏重重跳动一下。

这不是恶意的笑容，却让游玉有种不好的预感。

“游玉，游玉。你脸色不太好。”

游玉抬头，看到云辰关切的表情，摇头，“没事……吃饱了……你吃好了吗？吃完了那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两个人齐步往外走。

此时，左书涵还在披萨店门口等着，游玉从里面往外走时投过落地窗能看见左书涵一直在盯着自己。

“云辰，我想站你右边。”

云辰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照做了。有高一个头的云辰在旁边将左书涵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游玉莫名感到安心。

两个人在校园里随意乱走。大多数时候，都是云辰走在游玉前面，两个人会胡乱聊天。可能没有回应，也可能过了很久才回应。

这是两个人磨合出来的最佳的相处模式。

“游玉，我要和你说一件事，”云辰突然转过身，“可能和你去完海边之后，我要短暂离开十三区。”

游玉嗯了声。她看到云辰湛蓝的眼睛，如同自己初遇他一样美丽澄清。

美丽的东西都很危险。游玉心想，为什么才和自己说。她路过云辰，继续往前走。

云辰在后面小跑几步，跟上她。

“抱歉我现在才跟你说，但是我也是才知道的这件事情。虽然你一直不想知道我是谁，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解释，我现在在中央区读军校，之前是因为受伤才回来休整……”

游玉一下子转身，对着急解释的云辰说，“我明白。我理解。不过我现在有些累了，我想先回班上休息了。再见。”

云辰还没说再见，就见游玉刷的一下转身离开，“下周见……”

*

游玉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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