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沾着脏兮兮的灰尘，不知道还以为刚从哪个穷乡僻壤逃难回来。

他想来牵她的手，被秦不休一把甩开。

安凉言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尤其在顾尽时的脸上停顿了很久。

真像啊。

饶有兴味地开口：“秦总这是又改变主意了？”

秦不休不回答，犀利的眼神扫过一圈人，在众目睽睽下，她扯过顾尽时领子，将人拉向角落。

其他人想跟上去，被安凉言抬手制止，她倒要看看这位秦总到底想做什么。

“止止……”来到角落，顾尽时观察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唤了她一声。

秦不休立刻松开手，面色不虞：“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尽时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头，口中喃喃：“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

“止止，”他试探着去牵她的手，“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知道你送我走是想让我远离纷争，我知道你是在意我的，对不对。可你有没有问过我，问过我想不想走？止止，我可以陪在你身边的，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止止，我真的离不开你，你不要再赶我走了好不好？”

秦不休双手抱胸，偏过头：“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顾尽时，”她的脸色彻底冷下来，“你真的很不听话。”

“你以为这样显得自己很深情吗，很有用吗？我告诉你，你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还很碍眼。还有，我之前电话里说的，句句皆肺腑。你还不明白吗？你这个顾家大少爷，只是我买回来消遣的一个玩物而已，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你听好了，我现在不想要你了——”

“秦不休！”顾尽时拔高嗓音打断她，这是他第一次喊出她的大名。注意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他压低嗓音：“颐休税务出了那么大的问题，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不过没关系，”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被保护得相当完好的纸，摊开来向秦不休展示，“止止，我已经把公司的法人改成了我的名字，没关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你相信我吗？”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邀功。

看清是什么后，秦不休瞪大了双眼。

“顾尽时你疯了！这是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清晰的字迹和公章，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真的是疯了。她想将单子抢过来，顾尽时已经先行抬手避开，重新塞回口袋。他算准了秦不休在这个时候做不出当众扒他衣服的事。

秦不休当然做不出，身后安凉言那帮人还虎视眈眈，她现在只想跟眼前这人撇清干系，可谁曾想，他竟一声不吭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他上哪弄的公章，又是上哪说服的股东，申请出的决议文件？这一切她这个董事长怎么毫不知情？可顾尽时认真的神色不似作假，秦不休平复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顾尽时缓缓向她靠近半步，“这意味着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你冷静一点，”秦不休抬手阻止他的靠近，“我知道你当初拉投资，是被顾家逼迫帮助他们转移资产，还有你那天去顾家是为了拿回你母亲的遗物，当然这些都跟我没半点关系。可如果你现在再跟我不清不楚的话，那些背后的人有可能会拿你开刀，到时你就再也没有机会拿回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了。”

秦不休不想自身难保，到最后一个人都护不住。

“两个月前颐休要收购顾氏，你也只是被推出来交换的物品而已，没必要做这些。”她在书房的电脑里翻到过那份写了一半的收购表。想来这就是她和顾氏真正的交易。

顾尽时垂眸，原来那天早上她想说的是这个。

“况且这笔资金涉及数额巨大，根本无法减刑。”秦不休企图劝解他。

“顾尽时，你年岁不大，别做傻事。”

顾尽时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一切，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你不是最听话了吗，这个法人变更的事，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撤销。你就听我的，赶紧走。”秦不休继续说道。

顾尽时置若罔闻，沉默地注视着她那双可以照亮一切黑暗的眸子。

良久，他才开口：“止止，那上边本来是你的名字。”

“……我知道。”

“我愿意替你坐牢。”

他们利用我作为对付你的棋子，我便亲手打破这场棋局。

真是疯了。

秦不休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她上前扯开他的衣襟，翻出那张法人变更公示撕了个粉碎。

顾尽时没有阻止她，淡淡地说：“这只是我打印出来的，线上的流程早已走完了。”

秦不休差点气笑了，他愿意，好一个他愿意，可是她不愿意啊，她秦不休不愿意让别人替她坐牢，更不愿意自己坐牢。

深吸一口气，她轻飘飘地将碎纸扔回顾尽时身上，一脸轻蔑：“你以为我在意你吗？”

刚想再说什么，秦不休眼尖地瞥见从电梯下来直奔向这边的夏糕。

大概是见她这么久没回去，被温玉派下来救场的。

这一个两个，真不叫人省心。

不过来的正好。

夏糕刚在秦不休身边站定，还没喘过气，她直接挽上他的胳膊，动作亲昵。

夏糕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很僵硬。

“介绍一下，”秦不休笑眯眯地开口，“小高，我现在的情人。”

“情人”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

“……您好。”夏糕不是很敢看面前这个人，直觉告诉他自己就是他的替身。但他逼迫着自己直面，只是这一眼，便叫他自惭形秽。

原来，她的丈夫，长得这么，祸国殃民、魅态自生，即使满身污秽，却依旧挡不住那风华绝代的姿色。同时，他很快明白过来秦不休选自己当作替身的原因，是侧脸。

顾尽时并没有给他任何一个眼神，只是悲戚地看向秦不休，眼眶通红：

“为什么……”

不是替身吗，不是做戏吗，连对他也需要演成这样吗？还是说，就是假戏真做。

靠在夏糕肩头，秦不休笑得很甜蜜，眼神确实冰冷的，说出来的话更是残忍：“因为你的技术很差，我不满意。”

“顾尽时，你被退货了。”

这一下，似乎彻底打击到了他。

踉跄着退后两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扶住墙，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拼命地追寻秦不休的眼神，想从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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