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等秦不休挂断电话，温玉有些迟疑地问，“一定要这样吗？”

“您明明是……”想要保护他，说这样的话是否太过于绝情了？

“对，必须这么说，”秦不休打断，她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不然他是不会走的。”

“难道要让他留下来当活靶子吗？”秦不休反问，接着不等温玉回答，直接生硬地转移话题：

“还有江明愿，一点都不靠谱，你说她不会也跟曹姝一样叛变了吧？”

“这……”温玉其实有些自责，她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说曹总是最可以信任的人，没想到。

不过曹姝那个事情确实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秦不休见她犯难，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逗你呢，江明愿和曹姝不一样。”

“温玉，你放宽心，就算颐休没了，我也还是会把工资全数发给你的。”

“或许，你想的话，也可以离开。”这些天她也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辞呈，不过公司大部分人还是选择留下来，说要与她一起面对，秦不休还莫名有些不自在。

“您说什么呢，秦总！”温玉听不得这话，眼眶立马红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切实地体会到，她的老板不是无所不能的，这次和从前的危机都不一样，颐休可能真的将迎来重创，甚至……温玉不敢往下想。

“我们都相信您，”她哽咽道，“您也要……相信您自己。”

“可我终究不是二十九岁的秦不休啊，”秦不休看向温玉的眼神变得很认真，“温玉，我并没有恢复记忆，我只有十九岁。”

温玉吸了吸鼻子，眼中是格外的坚定：“不，您就是您，不管是十九岁，还是二十岁，都是那个最好的秦总。”

说罢，她向秦不休鞠了一躬，转身投入到工作中。

看着她的背影，秦不休想起上官聆跟她提起过温玉的从前。

温玉不是一开始就是她助理的。那时候，刚毕业的她既没有过硬的文凭，又没有充足的实习经验，颐休对于她来说完全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社会就业竞争压力不断增大，对于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要想进入一个好公司，难如登天。

尤其是像温玉这样家境贫寒的，根本无法奢求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她只能一边兼职，一边渴望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凭借着应届生身份和较好的沟通能力，温玉还是成功进入了一家中等规模的商务咨询公司，并为了能够尽早获得转正机会，一直很努力地完成领导布置的任务。

上进、勤奋，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员工。

只是在即将转正的前几天，领导找上她。他先是夸赞了温玉一番，夸她任劳任怨、积极进取，是个好苗子，并且抛出橄榄枝，告诉她现在有一个可以快速转正并且升职加薪的机会，问她要不要试试。

温玉当然很心动，因为这样她就不用再同时打好几份工了。但是温玉同样很警惕，她问：“具体需要我做什么呢？”

“很简单，”领导说，“对你这样聪明又机灵的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贾经理后天晚上要去诚平饭店谈一个合同，我知道你口才好，能言善辩，你跟着贾经理一起去，也能学到一些东西。”

虽然领导的话乍一听没什么，可温玉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什么合同需要她一个实习生跟着去签？

她刚想解释自己的转正期快满了，不需要这个机会也可以，但领导又说：“温玉，我们都很看好你，公司这是在重点培养你，你明白吗？”

温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想到家徒四壁，想到自己那个早死的父亲欠下的高利贷，她张了张嘴：“……明白的。”

或许这她的工作能力真的被领导看中了，或许这会是一个好的转机呢，或许她和母亲就不用再这么辛苦地到处打工还债了。

所以她去了，即使贾经理是一个见人下菜碟的双面龟，即使他们让她打扮得好看一点，美名其曰给客户留下好印象，即使来到餐桌上，忍受着一圈人上下打量的眼神，温玉都死死咬住牙，默不作声。

然后贾经理让她给对方敬酒，温玉再次僵硬地起身，在此之前，她已经被迫敬过三圈酒了。

“小贾啊，你们公司可真会招人，刚进来的实习生都长得这么水灵，我很满意。”对面这个客户长得人模狗样，但一双眼睛却色眯眯的，来回在温玉身上流连。

温玉举着酒杯的手更僵硬了。

“赵总……我敬您。”她硬着头皮说。赵满盛没接话，反而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入自己怀里。

温玉一时不察，屁股刚触到他的大腿，就惊叫着跳起来，酒水洒了一地，她一边道歉一边往后退。

“对不起，我，我去趟洗手间。”说着，跑出了这个令人窒息之地。

没占到便宜，赵满盛不满的目光向贾经理射去，贾经理立刻起身，点头哈腰表示他会安排好这一切，赵满盛这才罢休。

贾经理很快追上了温玉，他高高在上地扔给温玉一张房卡：“机会只有一次，怎么做，全看你自己！”

这下温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说是提携，说是谈合同，说是饭局，到头来自己才是那盘仍人宰割的菜。

来到洗手台前，温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再低头看看这张割得她手心生疼的房卡，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明明，已经那么用力地在活着了。

“你怎么了？”冷不丁的，她右边递过来一块正正方方如同手帕般的东西。

“这是什么？”温玉泪眼模糊，却不敢轻易接过手。

“纸巾。”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女人将方帕轻轻放入她手心，视线扫过那张房卡，顿了顿：“擦擦吧。”

温玉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么好的纸巾，感觉很像是丝绸制的，又软又滑。温玉只擦掉了眼泪，没舍得拿来擤鼻涕，不过女人很快又递上一整包同样材质的纸巾。

望着那只带着善意的纤纤细手，温玉终于抬起头，视线落到这个路过的“好心人”身上。

那便是秦不休第一次见到温玉，却不是温玉第一次见到秦不休。

她很快认出眼前这个便是在大学高中那个永远位列优秀毕业生之首的女人，可以说，秦不休是他们好多人的偶像，当然也包括温玉。

曾经仰望过的人此刻正在眼前，但自己却这样狼狈，温玉一下子有些羞赧，她瓮声瓮气地向人道谢：“谢谢你啊，不过不用了，我洗把脸就行。”

“你——”秦不休没有收手，而是歪着脑袋问，“需要帮忙吗？”

其实秦不休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偶然，托上官聆的福，她自己看赵满盛不爽，却求她来给人一个教训。不过上官聆承诺今后免费帮她设计珠宝，所以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秦不休当然不会拒绝。

但现在看来，赵满盛确实是个十足的败类，她不介意用一些特别的手段。

温玉眼中闪起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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