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公主比母亲多一点智谋，比弟弟多一点理性，也是她将第一锦看做一张底牌。如今各地军镇都有自理的趋势，没有谁比第一锦更需要朝廷。毕竟女人在这世间得到的禁锢是客观的，襄阳公主很现实的。

把女儿嫁给杜新，她也是十分赞同，第一锦主动开口，她更觉得满意。

从前的同窗岁月轻盈如梦，襄阳公主作为先帝为数不多的女儿，虽然因母亲之故不算得宠，也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除了少数几个人，她也没受过委屈。那时候的相交固然纯粹，可现在，她需要的不是旧情。

第一锦最好是对得起她的信任。

杜新听闻此事，倒是思绪良多，不是很乐意的样子：“娘……”

公主之女必然骄纵，不属于他理想的妻子出身，但论富贵程度，也唯有父系出身在皇室的郡主，县主可比。至于公主不用想了，一来没有适龄未婚的公主，二来他还不配。

他越长大想得越多，很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可能，只是忍不住抱怨：“只恐新妇傲慢，难以相谐。若倚仗皇亲身份，对母亲不敬，与妹妹不善，儿……实在担忧。”

第一锦不以为意：“公主聪慧，其女必然明理。此事你不必多虑，日后好生相待便是。”

阿兰雅死了，杜新还没来得及动心，所以自然没有后来的一系列为爱叉烧行为，如今也没有心上人。第一锦对他是否遗传了父亲的突发性恋爱脑基因不感兴趣，也不想测试，乖乖成婚即可。

杜新虽然心事繁多，但单从女方家世来说，倒是满意的。

本朝公主按照惯例，都是下降功臣之家，或者军功勋贵，襄阳公主夫家姓顾，在先帝朝颇受恩遇，富贵已极，驸马亦是身居高位。杜新虽然天然不喜可能骄纵跋扈的未婚妻，但对这般出身，却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怕满足不了自己的其他期待而已。

杜容则根本没想那么多，在去国公府，见过祖父母，大伯大伯母，一众亲眷，亲耳听到母亲淡然拒绝他们提起的高门子弟后，就彻底放松下来。她抵触的倒也不是成婚，而是改变自己现在的处境，任由祖父母做主，似乎就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堂表姐妹们倒是热情贴心，处处照顾她这个远道而来的人，杜容在归远城没有这么多同龄姐妹，倒是如鱼得水。母亲官居高位，杜容习惯了众星捧月，也是落落大方，送的各种礼物虽不金贵，却很别致，也很受欢迎。

临走的时候杜容恋恋不舍，上了马车才收敛了心情。

丫鬟道：“也不知姐儿日后还有没有和姐妹们相处的日子，到底是一家人，若能住一段也挺好。”

杜容不语。

她虽然喜欢自己所处的环境，但看得出来长辈们对母亲的态度不算亲近。从前是杜家儿媳，除此之外别无身份，如今却身为高官，祖父母不知道怎么对待她。或者说，他们不甘心。

京城里的气氛并不好，杜容有所感觉。大家重视的是母亲的官位，手腕，能力，手中的军队，而非她的功绩。或者换句话来说，京中之人已经不在乎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求歌舞升平。

国公府稍微警醒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边境的事在他们看来，不够体面，不够重要，也不够格，能用边境的事做些什么更重要。

在这种情况下，也许见这一面，相处几天，已经是很好，杜容不会要求再回京一次。她放下车帘，坐在徐徐前行的马车上，叹了一口气：“还是自己家好。”

丫鬟不过是揣度主人的心意，闻言笑道：“那是自然，在哪里也没有在自己家舒服。说来这次回去，咱们就要搬去幽州城，奴婢还没去过幽州呢，只听说地方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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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锦逗留京城一个多月，除了走亲戚带着杜容，其他时候各种拜会，都让杜新代表他的父亲，这样比较好拉关系，也符合所有人的期待。而杜容也没让人失望，并非一个粗俗的武将，反而文质彬彬，举止有礼，谈吐相貌颇为出众，受邀参加年轻人的宴会，也是鹤立鸡群，更有几分北境的潇洒与英气。

不几日就博了个公子名号。

“这发展有点经典了吧。”第一锦忍不住吐槽。

她真的瞧不起一些经典款浊世翩翩佳公子，尤其是系统汇报说杜新不知怎么跟公主的庶女，未婚妻的三妹看对眼了，对方是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杜新现在正在琢磨如何娶一对姐妹花。

看来他命中注定有小白花这一劫。

第一锦干脆利落，趁着什么实质性的都还没发生，直接启程返回。

皇帝没打算留个人质，第一锦也抽空见了王贞石，二人深度勾兑一番，彼此都深感满意，于是又道别一圈。

杜新明显心不在焉，只在第一锦面前强装正常。第一锦不讨厌别人谈恋爱，但真腻烦拎不清，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没有戳穿，任由他装情圣。怎么说呢，杜新大约是真喜欢那位三姑娘，但在自己一无所有的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努力。

至于之后他们两个是否有机会，第一锦并不在意。

她甚至怀疑，顾大姑娘也不在乎。

襄阳公主不像是心胸狭窄，会跟庶出子女置气的性情，顾三姑娘更大的可能是根本没机会见到公主和长姐——公主长居府邸，顾三姑娘人在顾家，与其说是嫡庶之分让她怯弱无助，不如说是爹入赘还想纳妾，这是必然的结果。

大姑娘第一锦见过，是有几分傲气，但落落大方，举止得体，人前对庶出姐妹，堂表姊妹都很一视同仁，说不上亲厚，但不讨人厌，很明显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这样的女孩对杜新这种需要崇拜，肯定，依赖的性格来说，就太难搞。有时候遗传确实会造成轮回，在两性关系上，杜新明显倾向于和父亲一样的选择，大姑娘却不像是当年的罗芳一样弱势。

第一锦放弃了思考：“管他呢！”

喜欢弱者也是一种性癖，无伤大雅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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