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月春深(先婚后爱)》
马车里情意绵绵,郊外的小道上红袖一脸幽怨地赶着车马朝一处庄子狂奔,她从其它暗卫那里接到指示将弄玉送到这处。
“叩叩叩!”暴躁的敲门声在黑夜显得尤其清楚。
吱呀一声,木门开了,一个阴郁的老头从黑夜里露出一双眼睛。
红袖举起一枚令牌,低声说道:“治好她。”她扶着弄玉把人交到老朽手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车刚到国公府门口就响起了门房熟悉的声音,带着些无奈的苦意:“二爷,你可算回来了。”
折月和他对视一眼,她现在毕竟还穿着男子的衣服,不方便见人。
崔修谨掀开帘子的一角,看到门房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何事?”
“大少夫人在祠堂和国公爷闹起来了,奴才们去清竹轩请您,您和夫人都不在。”
崔修谨神色淡淡的:“夫人和我刚刚出门了。”
门房有些焦急:“二少爷您快去吧,别让老国公气出个好歹来。”
崔修谨放下帘子,和沈折月四目相对,马车内空间狭小,两人有些尴尬。
他害羞地别过脸:“马车上有你的衣服,你把身上的男装换下,我会闭眼的。”
折月红着脸飞快地开始换衣服,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旁边的人。他眼睛死死地盯着侧边,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支红透的耳朵。
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崔修谨脸上涨的通红。半晌他感觉有一股小小的力拉了拉他的袖子。
崔修谨衣袍里的手紧握着,不敢回头看她:“怎么了?”
折月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好了。”
他缓缓睁开眼,朝她靠近。
沈折月看到他越来越近的脸有些慌张,却并没有躲避:“你,你要干嘛。”
崔修谨有些无奈地笑笑,用柔软的锦帕温柔地擦去她脸上被火熏上的烟灰:“夫人以为我要干什么。”
门房在旁边候着,半天没见他们下来,只好试探地再叫了一遍:“二爷?”
“嗯。”崔修谨沉闷地应了一声,用眼神示意沈折月要不要下去。
折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现在挽的不是女子的发簪,而是像男子一样束了起来:“我不会挽发。”
崔修谨愣了一下,伸出手替她解下了束发,学着平常春雪给她挽的,用一根简易的玉簪给她弄了一个最简单的花样。
沈折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松了口气,没想到眼前的人还会挽头发:“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招。”
崔修谨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夫人梳妆的时候,我经常在后面看着,就看会了一些。”
车帘掀开,崔修谨扶着沈折月下了马车,门房松了口气。
连忙让小厮领着他们去祠堂,还未进去,瓷器破碎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紧随而来的就是大嫂宋珠的哭诉。
“修安不是争权的那块料,我不奢求以后的日子有多荣华富贵,我们也不想命丧于此,祖父您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如果您今天不同意,我就带着修安回宋家,或者我们逃到别处去,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我们不求攀上瑞王带来的荣光,也不想崔修谨和瑞王现在做得筹谋牵连到我们的小家。”
老国公气得不行:“可笑!崔修安,你也是这么想的?”他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大孙子。
他是更器重修谨不假,但是崔修安作为长子,从小受到国公府最多的偏爱和厚待,也是未来承袭国公爵位的人。可他此刻低着头,完全默认自己妻子的说法。
崔国公感觉自己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心里苦涩:“你从小祖父可有逼过你任何,你父母疼爱你是第一个孩子,没让你吃任何苦。你的婚姻也是你自己做主,我从未插手。”
听到这里,崔修谨踏进祠堂的脚步犹豫了,他已经猜到这几日大哥和大嫂闹矛盾是为了什么。
折月看了他一眼,用力地回握他的手。
崔修谨浑身一僵,一股暖流流进他冰封已久的心。他牵着折月走进了祠堂,跪在崔修安旁边。
“若真有抄家的那一天,修谨会揽下所有罪责,与国公府众人无关。大哥大嫂要是不放心,修谨自请断亲,与国公府再无瓜葛。”
“我看谁敢!”老夫人怒气匆匆地被人搀扶着进来。
她的拐杖打在跪着的崔修安身上:“你们一个个都要把谨儿逼死才满意吗?”
“你作为长子,享国公府荫蔽,可从未担起过府内的责任。你们宋府更是狠毒,你以为他们心疼你这个外嫁女。”
“你待字闺中时就不受宠,宋侍郎和宋夫人从未把你放在眼里,现在娘家一哄,你就要挑唆得我们国公府不得安宁。”
“你安得什么心!”
崔修安对弟弟是有些愧疚,但是他不满祖母这么说宋珠:“祖母你误会珠儿了,珠儿只是怕孩子们受苦,怕我们崔家被瑞王连累。”
“事情还未成定局,你就如此确信我们国公府会满门抄斩?”
“瞧瞧你们宋府干得好事吧,”老夫人手一甩,一沓沓纸落在地上,“宋侍郎支持太子在满朝也不是个秘密了,你为人儿女竟然不知。”
宋珠手颤抖地捡起地上的信纸。
崔侍郎看老夫人气得脸色发紫,连忙过来给老夫人顺气:“母亲。”
“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夫人看着这个优柔寡断的儿子,一把甩开他的手,缓缓走到主位。
“谨儿自小被送入宫中当各位宗室子弟的伴读,被逼着读书练武,如今还要被逼着争权,你们现在还想逼死他,我这个老婆子都看不下去了。”
宋珠脸色惨白,拿着信纸的手都在抖。信上说得明明白白,她的父亲就是要策反他们支持太子。
她的母亲亡故得早,在侍郎府受尽了冷眼,如今又为了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的父亲,闹得与国公府离心。
“无论如何,孩儿刚刚说的话不会收回,若能保全族性命,修谨愿揽下所有罪责。”崔修谨对着老国公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又对父母磕了一个。
随后站起身来,拉着折月离开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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