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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孀》

14. 遇险

“杜大人,你应该躲开。”

“……你自己做的好事,我为什么要躲?”

乌篷船外,孔雪儿与陈令还在焦急地寻找着,乌篷船内,许柔急急道:“杜大人,你起初把我骗到这里来,现在又做贼心虚吗?”

“该做贼心虚的是你。”杜砚礼缓缓启唇,尾音微翘,像是夹杂着细小的刃,“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在这船中,被你那好表妹看到,该当如何?”

许柔怔了一下。

“在丹江县,你爹尚且能用权势封住大家的口,但在皇京,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片刻后,许柔不再准备离开,而是安分地坐了回去。

杜砚礼说得不假,他们身处在同一张乌篷船上,的确容易引人误会,可她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她现在是孀妇,名声已经烂透了。

孔雪儿则是她最为要好的表妹,自然无需介意。

但是,她需要在陈令面前保持良好的名声,经过这一日的相处,她觉得陈令是可以的,他不嫌弃她是个孀妇,结伴度日,是上上之选。

孀妇之身,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而有一个新的郎婿,或许可以很快帮她从夫君逝去的悲伤中走出来。

二人就这样相对静坐了很久。

比起刚才的剑拔弩张,这一次,杜砚礼却异常的安静。

许柔讨厌杜砚礼,虽然他说出自己考上状元后,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的经历时,自己有过一瞬间的心疼,可她心里那个乖巧的少年已经死了。

这个人令人生厌……可没办法,孔家执意要让表妹嫁过去。

湖岸上,陈令对孔雪儿道:“孔娘子,夜深了,最近宫中闹了刺客,不宜留在外面太久,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刺客?”孔雪儿焦急道,“可是表姐还没回去。”

陈令则答:“我们先回孔相府看看,说不定许娘子寻不到我们,就回孔相府了。”

见他这样说,孔雪儿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的焦急也散去了几分:“好……好吧。”

陈令点点头。

孔雪儿想了想,还是心里没底:“陈郎君,父亲说整个皇京的百姓只能进不能出,刺客现在就藏匿在皇京里,你说表姐会不会遇上刺客?”

“孔娘子还请宽心。”陈令笑道,“天底下没有这般巧合的事,即便有,也落不到许娘子的身上。”

“那好吧,我们先回去。”

——

他们二人的交谈声,被船中人尽数听了进去。

在陈令与孔雪儿离开后,许柔没有立刻离开,当然,她有一些话得留给杜砚礼,什么时候留都不迟。

“我的表妹,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孩。”许柔道,“若你们二人真成了亲事,还请杜大人好好珍惜。”

杜砚礼:“你很在意?”

“孔雪儿是我从小长到大的表妹,我对她的在意,不比孔伯父与孔伯母少。”

杜砚礼自嘲地笑了笑:“连从小长到大的表妹都记得,看来,独独忘了我,许柔,你当真是厉害。”

虽然对方这样说,许柔也断不会承认。

她面不改色地道:“我的确不记得大人了,溺水非我能够控制的,只是杜大人,我若忘记,不是少了诸多麻烦?相安无事就好。”

杜砚礼眸光锐利了一分。

“就算我们真有一门亲事,就算我们一家离开了皇京,背后嚼大人舌根之人,也不会少。”

“所以……那些记忆,你不愿想起来?”

“不愿。”

“……”

许柔不想再与杜砚礼多费口舌了,也不愿。

他身份高贵,官途恒运,她是一个孀妇,她有自知之明,谁承想,女子刚要起身,杜砚礼噌地站了起来。

她以为他又要为难自己。

可杜砚礼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淡到她读不懂他是什么意思,随后,青年就这样离开了乌篷船。

许柔松了一口气。

这时,脚上传来丝丝的疼痛,经由方才在船中与杜砚礼一番折腾,似是更疼了。

许柔没有离开乌篷船,将绣鞋褪了下去,露出略微肿胀的足,她一瘸一拐地来到乌篷船的船头,弯下纤细的腰肢,一把一把地捧起水,淋在足上消肿。

灯会渐渐散了。

许柔并没发现,船夫早已被人打晕。

一道黑影迅速潜入了船中,待许柔听到动静回头时,那人的匕首已经搭在了她的脖颈上。

许柔心头一寒,她立刻想到了孔雪儿与陈令的对话。

是……刺客?

定是了,否则皇帝老儿的脚底下,谁会平白无故用匕首伤人?

刺客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射向了船头的灯笼,灯笼熄灭的一瞬间,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蒙着面,仅露出的一双眼在黑夜里迸出凶光:“说,刚才从这艘船上下来的人,是不是杜砚礼?”

许柔不敢撒谎,咽了咽:“是。”

“呵,他倒是反常。”刺客冷哼道,“我听说他那人一向高傲,竟会与你一个普通的小娘子同船,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她和杜砚礼是什么关系?

许柔沉默了。

刺客见她一言不发,当下就急了,匕首逼近了一寸,在女子修长的玉颈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小娘们磨磨唧唧,还不快说,我可没有耐心!”

“不,不……”许柔举起双手,面色苍白道,“我只是一时说不清楚。”

她的确说不清楚。

说以前定过亲,却又没有成亲,算不上郎婿,说是曾经的爱侣,又算不上多么情深义重,只是两个不太熟悉的同窗,误打误撞因为一件小衣,被迫绑在一起定亲。

好乱啊。

情急之下,许柔当即道:“他、他是我表妹相看的郎婿。”

话说出口,她便意识到这个回答更叫人不相信,哪有表妹相看的郎婿,与表姐在同一条船上的?表姐甚至还碰了他的……

果然,那刺客并不相信,激烈道:“撒谎!”

“这位大哥,你若不信,亲自去问他。”

“问?你当我傻么?设法挟持了你,还要跑到他面前自寻死路?”

丹江县常年安逸,百姓和谐,许柔从小到大在县令府里安逸快乐地长大,她从未见着这种世面,被刺客用匕首架着,纤瘦的身子控制不住,细密地发抖。

不怕撒谎无人信,就怕实话无人听。

刺客又问:“说,你是谁?”

刀被架在脖子上,刺客

之后,后脑勺一痛,许柔的眼前立刻黑了下去。

——

许柔不见了,

虽然孔相公与许守正闹不和,但做叔父的到底是看着许柔长大的,孔相公第一时间出动了府中的家丁,满城寻找许柔的踪迹。

而许夫人呢,哭得不成样子:“柔儿,我的柔儿。”

许守正坐在另一边,闷着一张脸,孔夫人一边安慰着许夫人,一边道:“相爷,如何了?找到柔儿了没有?”

孔相公脸色深沉,一言不发。

孔雪儿急切地道:“那就是没有了?”

孔相公没有放弃,立即命下人道:“去官府报官!”

“是!”

去报官的家丁刚走,外出搜寻的家丁带着一封信急匆匆地回来禀告:“相爷,不好了!相府外有一封信……是关于许娘子的。”

信是被人用飞刀射在相府外的,孔相公将信件打开,阅读信中的内容时,面色骤然一变。

许夫人从孔相公的手中颤抖地接过信,当看到信中的内容时,她控制不住地眼睑上翻,仰面倒了下去。

信是宫中刺客留下的。

上面说,若要孔相府的这位小娘子回来,两日之内,必须打开城门,不再封锁,否则就杀了她。

这封信,让整个孔相府陷入了无助中。

陈令道:“孔相公,皇京城门已然被封死,刺客的目的,应该是想利用许娘子的性命,威胁皇京打开城门。”

孔雪儿哭着对孔相公道:“父亲,求你救救表姐!你是朝中宰相,就让城门打开。"

“胡闹……”孔相公怒了,“岂能因为此事,就打开城门?这刺客可是刺杀了圣上!”

“……可,那是表姐啊。”

看着女儿泪眼婆娑的模样,孔相公想到了两个孩子年幼时在庭院里玩闹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不想救许柔吗?”

孔雪儿哭得更厉害了。

孔相公道:“容我再想想办法。”

刺客在信中给了两日的期限,且不说留给孔相公的时间尚短,抓捕刺客一事,陛下交给了杜砚礼,也是杜砚礼,下令封锁了城门,只进不出。

杜砚礼是什么人?

他虽人品端正,可重面子,喝酒都要喝最好的剑南烧春,他的女儿只有得到了皇京第一贵女名头,才有资格与他相看。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县城女子,就这样打开了城门。

放走了刺客,陛下断然会惩罚杜砚礼,杜砚礼在这朝堂中从无错处,放走刺客乃是一大错。

况且,刺客可是逃了十日啊!杜砚礼为了捉到刺客,费心费力地找了整整十日,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县城女子,放走刺客?

这一夜,整个孔相府陷入了无声的寂静。

——

夜半,陈令回到住处后,陈母还没有睡,正在整理陈令的书卷,见他回来,立马挂上一副宠溺的笑脸:“儿啊,今日与那孔小娘子相处如何?吃了没有?娘给你备了晚膳。”

“没有。”

“瞧你这么晚回来,是与那孔家小娘子相处的极好吧!”陈母凑近了些许,“我儿有福气,听说,她前段时间得了个名号,说是皇京第一贵女呢!”

陈令坐在桌前,提起筷子用着晚膳,他道:“不是孔雪儿。”

“不是孔雪儿?那是谁?孔家不就只有一个小娘子么?”

“母亲。”陈令一边夹着菜,一边道,“我刚中探花,陛下尚未安插官职,即便安插了,也不过是个正七品的官职,自是配不上宰相之女。”

“那是孔家的哪位小娘子?”

“孔相公的义女。”陈令道,“孔雪儿叫她表姐,应该是孔相公将她的亲生侄女收作了义女,孔相公对她也甚是疼爱。”

孔夫人明显失望了几分,又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罢了,是个义女也好,亲女哪里轮得到给我做儿媳?”

这时,陈令又道:“娘,我听闻你与杜大人的母亲相识?这是真的吗?”

“很多年前的事了,以前她来咱们陈家面馆时,我瞧她一人刚生完孩子,身上身无分文,就免了她一碗面的钱,怎么,你想让我求她,让她儿子给你安插个好差事?”

“许娘子被刺客捉走了,刺客说,两日后皇京城门不开,便要了许娘子的性命。”

想不到,陈夫人重重拍了一下陈令的肩头:“傻儿子,我与那杜莺莺有恩,却不相熟,这一面之恩,咱们得留着给你升官呢。”

陈令下意识道:“不可。”

毕竟是一条人命。

“孔相公是朝中宰相,让他去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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