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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炮灰,但死遁后成了BOSS们的白月光》

6. 你好可怜哦

逢一最终还是死了。

纵使无惨将自己的血不断注入逢一体内,但他没能将逢一变成鬼,更没能留住逢一的性命。

死了便死了罢。

不过是一个愚蠢、懦弱、短命的人类,哪怕逢一不死,无惨也迟早会将他抛弃。

在那之后,无惨独自活了上千年。

为了寻找蓝色彼岸花,他走过很多地方,杀过很多人,也制造了很多鬼。

他遇到一个叫珠世的女人。看在她医术不错的份上,他赏赐了她一些血。

然而,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胆敢背叛他!

无惨本该杀了珠世的,可在他下手的那一瞬,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是这一秒的犹豫,他最终让珠世逃走了。

再后来,他建立了十二鬼月。

他的上弦之壹黑死牟,人类的名字叫作继国岩胜。

无惨欣赏这位出身名门的武士,给予了他最多的血。本该如此,只有拥有这般力量的强者,才配做他的属下。

而黑死牟唯一令他不满的,就是他那个阴魂不散地追杀了近百年的弟弟,继国缘壹。

追得无惨烦不胜烦,只能跑到深山里的佛寺躲清净。

他在那里遇见一位高僧。

高僧说,他知道有一个名叫鬼灯的地狱使者,那使者掌管着地狱之门。无惨要找的蓝色彼岸花,也许就长在地狱之门附近。

在获得自己想要的消息后,无惨立刻就想送高僧“圆寂”。可他搞不清楚是为什么,就像当初他在杀珠世时的迟疑那样——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动手前多问这一句:“在地狱之门的背后,是不是藏着不愿转世之人的灵魂?”

直到继国缘壹死了,无惨才重新行走于世间的暗夜。

他将极乐教的教主童磨变成鬼,吩咐童磨指挥信徒替他寻找蓝色彼岸花,还有……那个名叫鬼灯的地狱使者。

百年过去,童磨惭愧地向无惨禀明,自己实在不擅长搜寻,又为无惨推荐了一对兄妹。童磨将这对兄妹变成了鬼,他们出身自花街,最适合打探消息。

无惨暴怒,惩戒了童磨。

不是因为童磨自作主张将那对兄妹变成了鬼,而是他听见童磨跟那对兄妹说——

“呐呐,你们想要获得大人的赏赐的话,可不光要找到蓝色彼岸花哟。还得想办法找到那个叫‘鬼灯’的地狱使者,打开地狱之门——听说门后面,藏着一个对大人来说极为重要的人的灵魂。那位大人等了他几百年,都没等到他的转世呢……”

童磨这个家伙在胡呲些什么?

什么叫对他极为重要的人!

他怎么可能会等谁?逢一算什么东西?一个卑贱的仆人,一个连他的血都承受不住的废物,一个变成鬼都做不到的短命的家伙——他早就把逢一忘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当那对兄妹中的哥哥,妓夫太郎禀告无惨,已探寻到鬼灯的消息后,无惨赶来花街,也仅仅是为了可能长在地狱之门附近的蓝色彼岸花而已,仅此而已。

游廓之内灯火旖旎,妓夫太郎尚未现身,屋母见无惨一身贵气,连忙遣人前来伺候。

来的却是个色子少年。

那少年拉开门,甫一同无惨对上视线,便被骇得跌坐在地。

无惨无端烦躁,抬手便想将这色子杀了,目光却一顿。

只见这少年因恐惧而垂首的模样,隐约间,竟与记忆深处的某张面容有着极其细微的相似。而少年的发间,赫然插着一支蜻蜓造型的竹簪。

尘封千年的回忆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冬天过去,鬼舞辻无惨终于不必再畏惧寒风,将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障子门拉开了一线。

但盛满春意的阳光没有触碰到无惨分毫,他就这么斜倚在浸满苦涩药味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贸然闯进他院子的逢一。

当真是粗鄙,这是无惨对逢一的第一印象。

只见逢一脱了罩衫,着一件细麻布的衵衣,小腿的裤脚挽得很高,光着脚,踩进了飘着落花的池塘里。

他似乎是在水里洗涮着什么,小臂纤细而有力,有着属于少年的最漂亮的肌肉痕迹,他拍打出阵阵水声,伴随着他专注的呼吸,好似一场生机勃勃的春鸣。

很快,管家赶来了,他怒斥着逢一:“快退下!你这不识礼数的臭小子!”

“知道了知道了。”逢一连声应着,跃出水池,而后在管家抓住他的衣角之前,趿着木屐,快步跑到了无惨所居房间的廊下。

藏在门后的无惨眼睁睁地瞧着逢一向他跑来,他愈发着恼,甚至还生出一丝自己也道不明的惊惧,他想逃开,可他这孱弱的身体,却连支撑他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逢一最终停了下来。

但有一只翠绿的竹蜻蜓,左摇右摆地旋转着,代替逢一钻进了门缝,落在无惨的膝前。

“喏,送给你。”逢一的声音透过障子门传来,带着水汽的清润,“我刚在池子里把它洗净了,毛刺也磨光了,你若还出不去,就让它在院里替你飞一圈吧。”

无惨看向逢一。

他手上、脚上都还是湿漉漉的,那水珠沾到他的脸上,就像宫中更衣豢养的小犬,仿佛刚在春日溪流里打过滚,带着一种不被驯服的、天然的快活。

阳光追着逢一跑过来,迫不及待地要将他照耀其中。

逢一裸.露在外的所有肌肤都被照得雪白,那张美丽的脸更是白得透明。

无惨看清了逢一脸上细小的绒毛,薄嫩的眼皮下是一双格外清丽明亮的眼睛,黑黝黝的,似乎能倒映出无惨自己。

明明逢一同他有着一门之隔,无惨却仿佛听见了逢一的心跳,犹如祭祀的鼓声,轰隆隆地敲击着,将他包围,带来一阵令人眩晕的潮热与窒息。

逢一一开口,顿时把一旁的管家骇得魂飞魄散,连忙请罪道:“小人万死!此子乃典药寮医师大人的学徒,小人管教不严,致其唐突大人……请大人恕罪!”

逢一赶忙转身去扶年纪足以做他父亲的老管家,管家却反手拽着逢一一起跪了下来,低声劝他“听话,还要不要命了。”

逢一跪下了,同时疑惑地朝无惨看去,仿佛是不明白这屋内美丽却孱弱的贵公子,究竟是为何会要他的性命。

门沿将室内的板敷分割成笔直的两半,一半沐浴着春日的阳光,那只竹蜻蜓就躺在那儿,而无惨则始终蜷坐在另一半的阴影里。

他伸出手,将竹蜻蜓拾起。阳光追不过去,于是竹蜻蜓便跟着无惨,一同落入了黑暗里。

看见无惨拿起自己特意为他做的竹蜻蜓,逢一微微笑了起来,仿佛让无惨开怀,这就是他来到无惨身边的唯一目的。

逢一再次开口,声音里满是明亮的期待:“你喜欢这个吗?我还会做风筝呢。师父的医术是京里最好的,他一定能治好你。等来年春天,你大好了,我们便一起去放风筝吧。”

又来了,那阵鼓声。

那样陌生而滚烫的躁动,几乎要将无惨敲击得晕厥过去。

无惨猛地抬手,好似要驱散那恼人的鼓声般,将竹蜻蜓狠狠掷向逢一。

但那点翠绿未能飞远,只堪堪砸在逢一的脚前,发出清脆的、可怜的一响。

在逢一无措又受伤的目光中,无惨哑声道:“滚……给我滚出去!”

“大、大人……”

“我说了,滚——”

无惨怒斥的话音骤然一顿。

回忆的光影破碎,灯光下,无惨看清了跟前色子惊惧的眉眼,方才那点微弱的相似荡然无存。

无惨眼底的恍惚瞬间冷却,他忽然改了主意。

挥退闻声赶来的妓夫太郎,无惨对那少年道:“你想留下来伺候?那就弹首曲子吧。”

无惨一眼便看出,这少年并非真正的游廓中人。他学着色子伺候人的动作,依偎到无惨腿边,却毫无柔媚可言。

少年战战兢兢地弹奏起三味线,几个破碎的音符刚起,无惨便失了耐心,厌烦地蹙眉:“不必弹了,吵死了。”

室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少年发着抖,转身为无惨斟酒。

无惨碰也不碰,冷淡地开口:“酒里的毒对我没用。”

那少年猛地一颤,惊骇地抬起头。

无惨难得生出一丝稀薄的谈兴,他问:“你想杀我,为什么?”

瞬间,少年的脸因极致的痛苦与仇恨而扭曲:“是你!是你在酉之市那晚杀死了吉郎……你该死!”

原来如此。

在过去不久的酉之市上,无惨制造了新鬼,新鬼暴乱,杀死了不少人。

无惨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人类,已经被鬼吃了半边身子,却还是拖出一路蜿蜒的血痕,一寸一寸地向前爬着,喃喃着什么他要回家去,主人还在等着他的药治病。

“你是他的主人?”倏地,无惨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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