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远：“但受害者也有可能成为阴谋的一环。别忘了她的养父母，他们都是*归真会*的成员。那群信仰堕落神的疯子，神明不正常，信徒自己脑子也不正常，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博文，我没有把她当成嫌疑犯，但是我们得保护她。听我说，目前我有两种猜测。

“一种，是许洇本身具有某种特殊。这种特殊让她杀死怪物时，它们不会再析出污染源。我已经向‘倒悬之树’上报了这一情况，但总部事情繁多，我的报告不见得能很快被看见。”

【知识】：倒悬之树是大地教会异裁所的总部，位于大地神国首都阿卡迪亚克托尼娅教堂的地下。女神曾在那里垂迹，造出了一颗向下生长的树，异裁所总部的执事们就在地下的树干和树枝中办公。

【理性】：克托尼娅为什么要造一颗倒过来的树？这和你的故乡恰好相反。机械神国从不向下扎根，逻各斯的神国建于深渊之上，它高起直上，层次分明，直抵苍穹，是一座通天的巴别塔。

“另一种猜测，”梁远继续说道，“是我在看了总部的卷宗之后产生的。博文，你知道*人造怪物*吗？”

陆博文：“那是什么？队长，你知道我不喜欢看那些文字类的东西。”

“由归真会制造出来的人造畸变体和残响体。因为是人造物，这些东西虽然在活着的时候会传播污染，死了之后却无法析出污染源，是被批量生产出来的作恶工具。”梁远说，“人造怪物里什么类型都有，普通畸变体、各地域的亚种以及残响体……这些人造怪物最先出现在机械神国。我们海晶市正好和他们毗邻，又出现了归真会的信徒，这个可能性很大。我回去之后会再写一份报告的。”

“啊，太好了。有个会写报告的队长真好。我是真的讨厌写报告，那些字到底有谁看啊？嗯，除了队长你这种人之外。听说隔壁的人工智能，想写什么直接输入需求就行，几秒钟的时间就一键生成了。我觉得我们教会很需要引进这个……”

“少说这种会遭雷劈的话。”梁远无奈地摇摇头，“科技没能让他们的人民变得更幸福，知识的恩赐反倒使他们诡异频出。女神就是因为警惕这个，才不鼓励我们过度发展科技……别说这个了。我刚才说了我的猜想，你呢，你有什么看法？”

“我吗？我不知道呀。但许洇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该怎么说呢？她就像是天生的战士，处理起怪物来又飒又果决。比我强多了。我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吓得差点昏死过去，就连现在也会害怕。”陆博文说，“还好我们小队相亲相爱，彼此包容，没人笑话我。”

梁远也想起了往事，嘴角勾勒出淡淡的浅笑。

异裁所的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梁远最开始也是新人，还是相当桀骜不驯的那种，形象和正经的警官完全不搭边。但后来，前辈们死的死，退休的退休，他也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前辈。

当时他想着，当前辈总得有个前辈的样，就把染色的头发重新染黑了，耳朵上的骨钉也都下了。为了遮住打过骨钉的痕迹，他又留了能遮住耳朵的头发。

他珍惜每一个加入小队的后辈。他们朝气蓬勃的样子总能让梁远想起曾经的自己。也许，再过一段时间，等到事情没那么多、队友们也都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他就该提交退休申请了。

“许洇会没事的。”他对陆博文说，“‘心理医生’很快就要来海晶市了。”

“咦，居然是那位大主教大人吗？”陆博文惊讶地说，“她不是在绿都……她要从维塔诺娃赶过来吗？我以为这次负责封印空洞的会是梅洛尼亚大主教。”

海晶市位于维里迪亚，理应由维里迪亚分教会来管辖。但维里迪亚前大主教“养蜂人”边成于三个月前调查诡异事件时失踪，总部调查之后认为情况并不乐观，而新任大主教正在倒悬之树中进行考核，所以现在维里迪亚大主教的位置暂时是空缺的。

2级及以上空洞必须由大主教级别的执事进行封印，而维里迪亚和梅洛尼亚、维塔诺娃接壤，从地理位置上说，海晶市离梅洛尼亚更近，所以陆博文才会惊讶——从维塔诺娃的省会绿都来海晶市，走普通列车得十几天。

即使那位“心理医生”做专车来，也得花上近十天的事情。

“梅洛尼亚那位有别的任务，抽不开身。”梁远说，“这是件好事。H-213号空洞已经基本稳定，逃窜出来的怪物也都清缴干净了，我们能撑到‘心理医生’来。而她的异能正好可以检查许洇身上隐藏的问题。如果什么都没有，那我们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理性】：哦？她的异能是什么，能检查出你身上的问题？

【知识】：其实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只需要对着你的胳膊砍一刀，你怪物的属性就暴露无遗。谁能有你这样的恢复速度？谁能不吃饭不睡觉，脑子里还有一堆怪东西在说话？

“啊，是【读心术】是吧。”陆博文捂住胸口，“那真的是好可怕的异能。不过，队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嗯？”

“许洇的病历里有严重的幻听和幻视。她自述能听见和看见周围的物品讲话，还有好几个声音经常在脑子里和她对话。嗯，所以她的心理活动……恐怕很热闹。那位大人不会被吵到吧？”

“……我看你的脑回路也挺清奇的。”

他们已经将现场收拾得差不多了。

之后普通警察会接手这起案件，带走人类的尸体，安抚受害者家属和涉事的普通人，清算战斗造成的破坏并报销。

而许洇已经无暇关心这些了。

她的脑子炸开了锅，几个声音重重叠叠，热闹非凡。

【知识】：异能千千万，什么奇怪的都有，这本身没什么好惊讶的，但为什么偏偏是最克制你的那种？显然，这【读心术】也来自克托尼娅的赐福。这位女神掌握着心灵方面的权柄……你不觉得这和她的风格，略微有点*不符合*吗？

【理性】：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别想这种没用的知识了。还是想想看，怎么样才能不暴露吧。你缺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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