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仇嫁给敌国小将军后》
此话一出,云辰暗暗心惊,下意识看向赫连景月。
他原是随意说些客套的话,但闻言后神色一寸寸冷下去,虽是在笑,但眼底却毫无笑意,“即使是元统领,天子近卫,也该知哪些话当讲,哪些话不该说。”
空气骤然凝滞,像灌满寒冰,在场士兵更是无一人敢言,云辰甚至觉得篝火燃烧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这是她头一次见赫连景月隐隐动怒,即使他未曾迈出一步,只淡淡一句,压迫感也如影随形。
看来小芸说得没错,此事真是忌讳。
元云山怔愣片刻,收起笑颔首抱拳,毫无方才畅所欲言之势:“是下官失言,还请将军勿怪。”
他低头等候赫连景月发话,夜色遮掩了他半张脸,看不清这位元副统领是什么表情,但想必不怎么好看。
赫连景月敛了神色,也没再发难,只是摆摆手,“早些歇息吧。”
“是。”元云山不再说什么,很快告退了。
见那位元统领走了,云辰抿唇不语,也不想触他霉头,行了一礼便要溜走:“我去给将军送刀。”
赫连景月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在云辰眼里便是默许了。
副统领所在的营帐就在后面,不算太远,思忖着刚刚的事,她这些天也发现了些细节,赫连景月带领的大部分士兵所穿都是灰色铠甲,而还有一支队伍是跟那位元统领一般身着银甲。
方才赫连景月提到天子近卫,据云辰的了解这样的队伍在中州应当称为殿前司,但一般主要负责皇宫宫门及天子的近身保护,应该在宫内才是,为何会跟着赫连景月的大军前去北诏?
现在有诸多事宜是云辰不清楚的,赫连景月那若是难以套话,她便试着从别处问问。
思及此,云辰已然走到了副统领周易之的营帐,这位副将云辰是见过几面的,是位平易近人且不善言辞的青年将领。
“周统领,将军叫我把这刀放你这儿。”
周易之接过刀,并未多言:“劳烦姑娘了。”
云辰行过礼,倒是没很快走,而是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提醒:“周统领,将军方才正生气呢,你今夜若是见了,可别乱说话再惹他不快。”
周易之闻言果然问道:“发生何事?”
云辰摇摇头,“原本好好的,可我送刀过来的间隙叫元统领瞧见,他与将军闲谈时提到我能提起将军阔刀,怀念起将军长姐风采......”
周易之原本面无表情,也叹了口气,“我知晓了,多谢姑娘提醒。”
赫连景月这位副将还当真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云辰心中无奈,但她又想起那位元统领提及将军的长姐,是先皇后。
先皇后......
那便说明她已身故。
难怪赫连景月不愿提起,但即使再难过,也不至于连提及都如此忌讳吧。
“周统领,我初来跟着将军,很多事情都不知晓,那位元统领跟将军关系不好吗,若非如此,为何会提及将军伤心事?”
大抵是云辰好意提醒,周易之也与她说起此事:“元统领与将军确实不熟,其实两人关系更不算好,原本我军得胜要班师回朝,但元统领却在北诏留了几日,原本将军是想留下北诏皇......”
“周易之。”
一道冷冽清音从后响起,周统领立马停住话头,恭敬的站在原地行了军礼:“将军。”
怎么哪都有他?云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他要就寝就早些,少在外面闲晃。
云辰只好转身行了他们中州的礼,“将军。”
赫连景月站在距她几步之外,抱着手臂歪头看她,全然没了方才冷脸压人的气势,就连方才唤周统领的那句严肃都荡然全无。
他就是笑着的,笑的很可恶,一点不像生气的样子。
云辰也很好奇,为什么一见到她,他大多就是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小雪姑娘送完刀,还不去歇息,跑来跟本将的副统领闲话些什么?”
“只是闲谈两句,正要回去呢。”云辰不卑不亢。
她行礼时垂着眸,没看他的神色,只听到周围篝火燃烧发出的阵阵噼啪声,和漠北无边无际的风。
“哦?好啊,本将正要去寻你呢,小雪姑娘便与我同回吧。”
仍是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云辰整理好表情,抬头时便换上一副期切神情。
“是。”
于是赫连景月在前,她在后,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的回了将军的主营帐。
云辰低着头思忖今日之事,抬眸发现到的是赫连景月所在营帐时,她愣住了,但也只是看了看四周,二话没说先行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赫连景月!”
方只剩下两人时,云辰便不演了,她似乎难以启齿,眉眼间染了上几分怒色,细看还有些尴尬:“你真把我当你的妾了!”
只见赫连景月自顾自坐在了软塌上,伸了个懒腰,不过片刻,他再看向她时便没了方才玩笑的模样,眼波平静如水。
“小雪姑娘,我从未勉强过你,对吗?”
云辰皱眉凝视他,一言未发。
“你既拦了我的马,费尽心思愿陪我演这出戏,往后便不止今日一回之辱,既受不住。”
他话锋微顿:“中州,便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赫连景月少有这般正色与她说话,云辰虽维持着方才的表情,但此刻却呼吸微滞。
他这番话没错,甚至同某种口令般将她定在原地无处遁形,不得不思。
可是,为什么?
“你明知我是北诏皇室,但却愿意这般帮我,赫连景月,你又是何居心?”
军帐只是临时搭起,账外数个卫兵巡视,夜里的大漠又如此寂静无声,云辰几乎压着嗓音,她怒意上涌,每向前一步,都恨不得剜他一刀。
“是你,赫连景月,杀我父皇灭了北诏整城的人,是你!”
云辰行至他身前双手扯住他衣襟时,目光如薄刃寒风,裹挟着刻骨的恨意,但眼眶却已泛起血丝,她几近声泪俱下,“如今这般惺惺作态!令人作呕的人,也是你!”
赫连景月此刻脸上再也没了玩笑的表情,但他看起来太平静,像漠北经年沉睡的沙,无论风暴再大,最终也归于寂静。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如何崩溃,她的泪如何落在他衣襟,一颗颗晶莹的液体逐渐连成一片。
“记住这种感觉。”
他开口了,只是原本清冽的嗓音变得有些哑。
“你需要这种恨,而这恨意,往往能帮你做很多事。”
云辰松了紧握他衣襟的手,只是大口喘着气,任凭眼泪落下来,也要咬牙忍着不发出一丝哽咽。
“且无论我为何帮你,小雪姑娘,我原先同你一样,尝过这滋味”
赫连景月叹息一声,似是无奈般妥协:“今夜你问周副统领的话,来问我也罢。”
不知是今夜的风暴太烈将沙尘席卷而起,亦或,只是那尘土随风而动的一瞬。
云辰不再说什么,一言不发的用袖口掩了泪,偏过头没看他。
他抬手欲拭去她脸颊边残留的泪痕,却又堪堪停住,最后放下,云辰看不见他的表情,赫连景月也没看到她眼底的倔强。
他声音没沾笑意,是意外的平和。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但只限今夜。”
“过了今夜再想知晓什么,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
自那夜后,云辰有两日都未曾见过赫连景月,倒也不是刻意避开谁,她像往常一样辰起干活赶路,夜间休息。
赫连景月也依旧忙他的,偶尔召副将商议行程之事,他不找她,云辰也几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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