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她落入凡尘》
又是一阵七拐八拐,心里头盘算这群鬼已经带她们地底下走了挺长一段时间。
这地底下都不知道是有什么精密无比的法阵将地上的气全都敛到地底下来供生灵呼吸的,走那么深,那么久,自己硬是没有一点不适。
被押送着走的人群只有被尸臭,尸体,臭晕吓晕过去的,但也没有一个人窒息昏倒
只见出了满墙人骨神佛殿后,还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白晓梦忍不住心里头惊讶,
这地宫也太大了吧?虽然要“埋了天宫做地宫”,让神仙下到地里头,
但也没必要那么较真儿地把天宫规模在地底下一模一样开出来吧?这得花费多大力气?
得是造了多少年才成的规模啊!
提灯鬼便这么带着一群活死人来到估摸着是如同天上皇极殿地位那般最中心位置的那个洞窟,这里头更是大到不可思议,和想象当中的“地宫”完完全全是两个东西。
白晓梦以前捉鬼的经验所致她想象出的是随便找个山中岩洞,把一些抢夺来的破烂石头破烂木头随随便便点缀上,那便是一只鬼的“地宫”
但这底下可不是,就算是同天上金殿相比,恐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这凶手平日还是注重审美。
虽没有装潢,但看得出每个角落都在道尽气势磅礴。只是反而没了什么灯火,和戴着圈儿的人一样,满是阴沉死寂,好像是此处主人对自己已经死了的心知肚明,但是,死了又如何?死了依旧得体面生活!
洞窟里满天是青黑色鬼火点缀照明,颓唐又威严。
最中央,是一个祭坛一般的石台。
高台先是垒高,而后又刻意在中央挖了个中空庞然大洞,远远看过去,如临深渊,飘上来的只有寒气与血腥,深不可测。
周边残甲怨鬼站着围在圈周围,手执陌刀,巍峨庄重,纵使那些战甲残地可能没了往日模样形状,却依旧颇有史书之上记载:“南苑国人,勇猛好斗,王者之师”的风范。
白晓梦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众残甲鬼,而后目光又抽出,转向了那个祭坛,
再仔细思索,祭坛之上挖的坑,那是罪人坑。
顾名思义,关押罪人用的,挖个五丈到十丈左右不等的圆坑或方坑,把人从上头给活活扔下去,这就成了。
但是!
神仙是避讳这些污秽邪祟之物的,尤其是它们在供奉自己的阵法,地点上。
关罪人的坑,怎么设在祭神用的高台上?按照上苍神庭的规矩而言,这明摆的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快点,站过去!”
转头一看,是那个提灯鬼用力使灯杖把正脱了队,只一把,缠着妈妈大哭的孩子被狠狠搡到地上,那孩子方才被母亲好不容易哄着睡着了,现下醒来,估计是被吓得不轻,毫无征兆地便是嚎啕。
“哭什么哭!”提灯鬼瞬间被哭声嚷得不耐烦,想要一灯杖下去,一个衣衫几乎不能蔽体的妇女惶恐大喊着便冲了过来死死抱住孩子。
白晓梦有些按耐不住,计算好时机,足尖一点,刚想要就要冲出去挡下灯杖。
谁知下一瞬间一个陌刀狠狠飞过来,重重落到地上,弹飞提灯鬼。“铛”的一声,刀锋给地板狠狠砸出个洞来,看了看那提灯鬼,瞬间面色惶恐,四肢抽搐不止双膝跪地,脑袋转向祭坛那一面。
一个身形更为高大的女鬼姿态挺拔,面容严肃。脚踏乌靴,缓缓登上祭坛,美艳无比,眉眼微扬间带着英气与温润沉稳,
只是浑身阴怨气息四散,瞳孔猩红,
穿个南苑将军残甲,只是外头原本的披风却成了个拖地凤袍,白晓梦认出来些那是南苑国妃嫔入宫时候的服制。青白鬼面,发丝用一根貌似是披风改制的红发带束起成团
一身衣物,让人觉得怪,又觉得美。不知道怪在哪里,也说不上美在哪里……当她威严无比一点点登台,所有残甲鬼纷纷行南苑军礼:
“——恭迎将军!”
白晓梦听闻这些鬼言,神色骤然凝重,趁着目光不落在自己这边小心翼翼把那个妇女和孩子往后面带,轻轻交给妄生,抬眸示意她道:
————尽力保护好自己,有能力的话也她们,不要受伤。
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好像是她与妄生之间不知从何而来的默契。而后又不自觉挪动步子向前挡在后面所有人面前,观察着台上人。
台上的人,果不其然,和她的猜测一模一样。
真的是何渡。
她原本以为杀人鬼会是个男人,毕竟劫了花轿,不是抓新娘子来吞食修炼便是喜好美色拿过来当个玩意儿,从前这种事又不是没有过,而且很多,但从没听过有一例会是让一地变成这种景象的。
如果只是有这方面的癖好,又为何要给人全家都给烧了,还无故放火烧神庙,原本好好的可以逍遥快活一番,偏偏要作死地不敬仙师,“蔑视天道”。
但如若是何渡,那么,这一切的一切,都能够连通起来了。
掳掠新娘,杀人放火,焚毁神庙,炼制傀尸,拿活人做神像,侮辱神明,不敬仙师。如果没有什么国仇家恨在其中,白晓梦是断然觉得诡异的,几件罪名单独来看驴头不对马嘴。
但如果说找到将军墓开始后,这所有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桩桩件件,居然极其诡异地尽数链接合理组织于一桩案子上。
平苍城曾是南苑故都,在这一带,百年间也仅仅在这一带掳掠杀人放火,为什么要这样做?
通常是因为恨与忮忌。
恨不公,恨且忮忌此地百姓和乐而自个儿却生不如死,正因为如此,所以杀了新娘后还要杀光两家,焚毁房子以做更重的报复。惹得此处民不聊生。
而后在此,很故意地建造一个高神台,又挖一个深渊洞。敢焚毁神庙,炼制傀尸,侮辱神明。目的,就是为了……亵神!
这已然是恨意滔天。
哪一个都是明摆着要同上苍作对。
恨神仙不渡,恨上苍不救。忮忌有人能得神仙庇佑,平安美满。
只是家国命数从来不是神仙能随意定下的,气运已由天道定,要一个国家亡国时,那那个国家必亡无疑,神仙也改变不了。
她百年间在此地的所作所为,估计无不是恨意滔天所起,为了报复所致
————何渡,便是真凶。
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苦。但反过来,也是一样。
那个打人未遂的提灯鬼颤巍巍跪地上,手死死撑着地面不停磕头:“大人,大人,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估计是求饶声太过刺耳,终于是惹恼了祭坛上面那位将军,何渡负手而立,一个眼神指使,另一边的残甲鬼没有把妇女小孩拎过去,反倒是单手提溜着自己的同伴便把她拎着拖到何渡面前。
沉稳之人哪怕恼火起来也是不怒自威的,提灯鬼匍匐在乌靴边上疯狂求饶,谁知被拖到洞口,脑袋悬空在洞口前。
何渡脚抬起,踩住她的背部便是用力来来回回碾压。
“咔...咔...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声传来,甚至最后愈发沙哑,也再发不出声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下次再擅作主张,坑底下喂那群贱货就是你的下场。”
“南苑军不需要不听指挥的士兵。”
“是,是,多谢大人宽恕!”
何渡这才缓缓松了脚,面若冰霜看向白晓梦这一头来,指着她道:
“她,小孩,留下”
话还没说完,她便顿了顿,余光瞥向一群人的来时通道,又转回他们身上。随后背过身子看向罪人坑,抬手,比了个手势。
“其他人,扔下去”
“慢!”
白晓梦忙地开口打断何渡的话,自觉又往前站一站。何渡顿了片刻,转过身子来,看着这个穿着不合身嫁衣的道士,皱眉头,却又问:“何事?”
“将军,先别丢他们,要丢先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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