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同舟渡山河》
一个时辰后,有三道黑影从天而降。
招财和飞鹰稳稳落地,膝盖微曲,衣袍轻展。而雪鹰则是倒挂金钩——一只脚被海棠树的枝杈勾住了,整个人倒悬在半空中,两只手不断扑腾着,衣袍下摆翻下来盖住了他的脸。
他挣扎着把衣袍从脸上扒开,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脸,嘴里喊着:“公子,这三棵树克属下,属下要砍了它们。每次来都被它们挂住,一次是腰带,两次是裤腿,三次是头发,这次是脚——这树跟属下有仇。属下要砍了它们!”
飞鹰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倒挂的同僚,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浮起一丝难得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若砍了这三棵树,我便砍了你的三条腿。”
招财站在一旁,听了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扭头望着飞鹰,满脸困惑:“世间之人,谁会有三条腿?四条腿的猪到处都是,三条腿的人绝对没有。飞鹰你是不是没睡醒?”
飞鹰嘴角带着邪笑,转身看着招财。他伸出手指,指尖指着招财的左腿说“第一条腿”,又指着招财的右腿说“第二条腿”,最后手指停在了招财腰下三尺的位置,在那里虚虚地划了一圈,声音不紧不慢地说“第三条腿”。
招财低头看着飞鹰手指的位置,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他赶紧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裆部,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声音都劈叉了:“这可是命根子,怎能算是腿!”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再说了,雪鹰的第三条腿关我什么事——要砍砍他的去。”
顾承宇没有理会这三个人的插科打诨,只是微微偏头看了招财一眼。
那一眼很淡,可招财跟了他这么多年,立刻便读懂了主子的意思——别闹了。
招财马上收起了捂着裆部的手,恢复了正经,腾空而起落在树杈上,三两下便解开了勾住雪鹰靴筒的枝杈。
雪鹰从树杈上滑下来,一路蹭得树皮簌簌往下掉,落地时一屁股墩坐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站起来,表情带着几分委屈和痛苦。
招财和飞鹰笔直地站在顾承宇面前,雪鹰则是一瘸一拐地挪到两人旁边,伸手揉着腰,嘴里还在嘟囔着“这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它了”。
顾承宇的目光从三人身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说道:“飞鹰,雪鹰,你们今晚开始专门盯着李默那些店铺。丝绸铺、茶叶行、瓷器庄,还有他名下那些挂着别人招牌的暗产。收集李默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的证据和账册——与西夷和北疆商人的往来,精铁的数量,交易的时间,接头人的身份。我要的不是蛛丝马迹,是铁证。”
飞鹰和雪鹰立马抱拳,异口同声:“是。”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等了六年,终于等到了反击的命令。
顾承宇的目光落在招财身上。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以后负责盯着李默和方雍的内宅。什么姨娘、庶子、庶女、亲戚往来,都给摸清楚。哪些姨娘与府外有私,哪些庶子与父亲不和,哪些亲戚在借着方家的名义揽财,谁与谁不和,谁手里捏着谁的把柄,谁在外面养了什么人,都要弄明白——这些都是暗处的刀。”
招财听了,眼睛越瞪越大。他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无声的“啊”。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躲避一把从头顶砸下来的锤子。
飞鹰和雪鹰则是齐齐转过头盯着招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雪鹰揉着还隐隐作痛的屁股,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飞鹰则是一副“终于轮到你”的表情,双手抱在胸前,难得地笑了起来。
招财立马跪下,一把抱住顾承宇的腿,表情比方才雪鹰倒挂在树上还要委屈:“公子,富贵之家的内宅,都是腌臜令人作呕的阴私之事。不是小姐与马夫私奔,就是丫鬟半夜爬公子的床;不是叔嫂暗通款曲,就是媳妇与公公□□。属下乃是经世之才,怎么能去打听这些下三滥之事呢!”
他说得声泪俱下。
飞鹰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招财的左肩,语气里全是同情和那么一丝丝掩盖不住的看热闹的欢喜:“这些事啊,唯有经世之才才能胜任。你就受着吧——你的经世之才,终于有正经用处了。”
招财继续哭诉,一把推开飞鹰的手,往前膝行两步又抱住了顾承宇的膝盖:“更有甚者,一些高门公子还有断袖之癖。那些外表端庄贤淑的高门贵妇,内里都是如狼似虎之人,身边的俊俏小厮哪个能落得个好下场。属下这副潘安之貌,这一副修长之身,必定是他们觊觎的对象啊——公子,属下还是童子之身,怎能被他们霸占……”
雪鹰听得直摇头。
他走到招财身边蹲下,伸手重重地拍在招财的右肩上,力道大得招财整个人往前一冲:“我的天,招财,难怪这京城的天上飘满了牛,原来都是你给吹上天的啊。你瞧瞧你这歪瓜裂枣的模样——脸圆得像十五的月亮,眼睛小得像豆子,鼻子塌得像被马踩过。再瞧瞧你这瘦得像麻秆一样的身材,风一吹就得抱着柱子。哪位贵妇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她图你什么?图你半夜掉进她院里被当场贼抓?”
招财转头看着雪鹰那张眉清目秀的脸,眼珠一转,一把拽住雪鹰的衣领把他拖到顾承宇面前,语气从可怜变成了恳切:“公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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