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同舟渡山河》
天空澄净,万里无云。
御书房里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和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
皇上箫衡坐在龙椅上,一脸严肃,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
岳安立于御案前,一动不动,那张被刑部几十年的案牍磨得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他惯有的冷酷和顽固。
皇上拿起岳安前几日递上的奏折,翻开来看了一眼,然后合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分量:“折子里你说刘基派兵把陈州的土匪清剿干净,建议朕召他入京到刑部任职。是吗?”
岳安拱手,声音如铁,不带任何犹豫:“陛下,刘基文武双全,刚正不阿,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刑部乃是不讲情面之地,正需要他这样的人——他会是一位维护宁国法令的酷吏。”他说这话时语气笃定。
皇上听了,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那笑意里有无奈,有失望,还有一种“你果然会这么说”的了然。“刚正不阿?酷吏?岳安,你看中刘基,把刘基当成你最信任的门生。可是他呢——”皇上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却身在曹营心在汉,早就暗中投到方家门下了。”
岳安听了,不惊不怒。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面色没有任何波动。因为他笃定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门生不可能背叛自己。
二十八年前他把那个父母双亡、流落街头的孤儿从雪地里捡回来,供他念书习武,一路提拔他从七品县令做到陈州知府。
他了解刘基胜过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张口,一字一句地说:“陛下,刘基的为人不可质疑。一定有人在其中挑拨离间,还请陛下明察秋毫。”
皇上看着岳安那张不为所动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堵墙说话。
他拿起陆鸣递过来的密信,从龙椅上站起身,走到岳安面前,把密信递了过去。
他的声音压得比方才更沉,“岳安啊岳安——很多时候,咬自己的毒蛇往往不是敌人,而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你自己看看吧,看看你用心血培养起来的门生到底是什么面目。”他说完,将密信轻轻放在岳安手中。
岳安很平静。
他依旧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他打开密信,目光从上往下缓缓扫过。密信上写着刘基早就投到方家门下的详细经过——何时与方鹏举第一次接触,何时开始互通密信,何时秘密登上过方府后门的马车。
密信末尾还附了几封刘基与方鹏举之间往来的密信抄本,字迹清晰可辨,内容是刘基向方鹏举汇报陈州政务、请示处置意见,以及方鹏举回复的安抚与许诺。
岳安看着这些字迹——确实像刘基的笔迹,可笔迹是可以模仿的。
他看着那些印鉴——确实像刘基的私印,可印鉴也是可以伪造的。
他神色严峻地抬起头,看着皇上,一字一句地说:“陛下,这是陷害,这是污蔑。微臣管了几十年刑部,什么样的伪证没有见过。这笔迹可以模仿,这印信可以私刻,这密信明显就是方家之人故意伪造、挑拨离间的手段。”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沉稳,只是握着密信的手指微微收紧。
皇上盯着岳安,目光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岳安,这是陆鸣亲自查探的,不会有假。陆鸣是朕派去的人,朕信得过。”
岳安依旧坚信自己的门生不会背叛自己。他抬起头,直视着皇上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坚定如磐石:“陛下,刘基不会背叛微臣的。他是微臣一手养大,与微臣情同父子。这二十年来他从未有过任何行差踏错,在陈州任上更是政绩卓著、清正廉明。微臣坚信,他不会背叛微臣。微臣信任他,如同陛下信任陆鸣!”
皇上的神色终于变了。
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浮现出了真切的愤怒。他提高声音,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岳安,此时不是用情说话的时候,是用理看待问题之时。陆鸣的证据就摆在眼前,朕希望你去查查刘基——不要被表象蒙蔽了双眼。你若执意护着他,到头来害的不是你,是朕的江山。”
岳安看着皇上,神色依然平静如水。他微微欠身,声音没有丝毫动摇:“陛下,微臣坚信刘基不会背叛微臣。微臣看人,从不走眼。”
皇上提高嗓门,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你如此笃定。那朕问你——刘基清剿干净陈州土匪,此事也是真的吗?”
岳安的回答板上钉钉,没有任何犹豫:“陈州土匪,的确是刘基派兵清剿干净。微臣可以拿性命担保。”
皇上终于愤怒了。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大步走到岳安面前,一把揪住岳安的衣襟。顺德在角落里吓得大气不敢出。
皇上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岳安,陈州岐山的土匪,根本不是刘基清剿的。是宋四维的二女儿、宁安侯府的护卫,还有醉花间一位花魁的护卫——他们杀干净的。朕已召顾老夫人进宫问询过了,事实确实如此。顾老夫人是亲历者,还是老封君,她不会说假。刘基不过是事后带兵去了现场,捡了个现成的功劳,把尸体清点一遍,就写成折子递上来了。”
岳安依旧神色不动。
被揪着衣襟,他也没有挣扎,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倔强的平静看着皇上:“陛下,陈州土匪无数,盘踞山林多年,不是一股两股。即使岐山这一股土匪不是刘基亲手清剿,那其他地方的土匪也是刘基派人剿灭的。他在陈州剿匪数年,功不可没。再者,岳家一直与顾家不和——这是满朝皆知之事。顾老夫人的话也可能因私怨而有所偏颇,请陛下三思。”他说这话时语气礼貌而克制,却每一个字都在为刘基辩护。
皇上听了,缓缓松开了揪着岳安衣襟的手。他退后一步,看着眼前这个他从小看到大、跟了先帝又跟了自己的老臣。
岳安老了,头发白了大半,可那股子倔劲儿不但没减,反而愈发固执。
皇上长长地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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