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daddy,变宿敌baby》
任长东转动着手下的U盘,敲在手下的档案上,写满眼前人履历的单薄纸张,在职场硬得能宰牛。档案里这人,红圈名律,是这大所里最年轻的合伙人。
这人连证件照上都是一张标志不出格的脸,偏偏一双眼睛欲笑未笑的惹人心烦。
任长东看着这份没有一点瑕疵的档案,没什么好脸色。
张斌,资料栏里是再寻常不过一个姓名。
任长东所在的集团,在市中心独占一整栋大厦,大厦上的无尽个小窗子依次排开,窗子后坐满了这些令普通家庭引以为傲的“张斌 ”。
任长东无法接受,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外甥被这么一个男人诱骗玩弄。这孩子,是长姐留给他的遗物。
张斌哄孩子去酒店那天,卡在孩子十八岁生日上。这男人的履历越漂亮,任长东越觉得这男人善于算计的样子下作。
从未有过的剧烈情绪,近乎要冲垮任长东一贯的冷静与自持。恨意最浓的时候,任长东真的动过心思,弄死这个男人。
他用手指滑过这张脸。
仅仅是毁了张斌的事业与名声,把他逼出境,任长东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心慈手软。
偏偏今天一个自称是张斌“舅舅”的男人找上了门,他用一只U盘,逼迫任长东去接受一个事实,李由确实不是被张斌领入的歧途。他俩指不定谁比谁更不省油。
任长东一腔恨意被打散,乱成一滩狼藉。
他把U盘塞进自己的西装内袋,准备回家见见自己这好外甥,他愿意听孩子自己解释。
下午三四点,天还亮着,雨气浸泡着城市。
任长东坐在车后排,不去看窗外。他微微垂着头,昏暗的车厢里,他面部的轮廓依旧显得很深很清晰。眉压眼的面部结构,让他眉眼被笼上一层复杂的光影。
秋雨落在他眼眸里,他这才后知后觉,今年的秋日格外多雨。他听新闻播报,是因为降水线北移的缘故。任长东讨厌这种潮湿,讨厌这种变数。
到家后,他把受潮的羊绒大衣还有皮鞋弃置到门外,等佣人来收拾。褪尽一身湿意,他推门入内。只穿着正装丝袜的脚踩上地板,冰凉的触感从脚底骤然窜上来,激得人轻颤了一下。
任长东换上拖鞋,低头时见鞋柜前东倒西歪的扔着一双球鞋。他躬身摆正这双球鞋,确定了李由在家。
一楼和地下室都没见李由人影,任长东找上二楼。
二楼最南侧的浴室有浴缸,任长东从没靠近过这边。这会儿他听见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水声后还掩盖着李由痛苦的呜咽声。
李由父亲在浴缸自尽的画面,又一次鬼一般的缠上任长东。
人人都在葬礼上称赞男人为长姐殉情的深情,只有任长东独自坐在婴儿床前守着长姐的孩子。他甚至被剥夺了去恨自己这个好姐夫的资格。
当年的任长东望向长姐留下的这个小小的人,怕他长大后眉眼不像长姐,又怕他长大后眉眼太像长姐。
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不得不对另一个不会吃、不会喝的孩子负责。十七年零十一个月,任长东用自己一生仅一期的好年岁,换来这孩子长大成人。
然后他在孩子十八岁成人礼当天,等来了他去和男人乱搞的消息。任长东不可能不恨张斌。
“李由!开门!”
任长东在浴室外砸门,生怕李由走他那短命鬼亲爹的老路。
门被反锁了,任长东心下更慌了,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撞这扇该死的门。这栋别墅的装修一寸一金,这门纹丝不动。
“李由!”
门栓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了。李由低头匆匆系着睡袍腰带 ,他一头湿发还落着水。
门里门外两张脸,气质上大相径庭,只是眉眼又如出一辙。
李由太单薄了,舅舅结实的身躯衬得他很纤细。他有能多激起人的保护欲,就能多激起人的破坏欲。
“舅?”
李由不知道舅舅怎么这个点回家了,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浴室了。舅舅的反常,让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今天要有大事发生了。
任长东抓过李由的手腕检查,确定他手腕没伤后,任长东这才冲进去浴室翻找利器。李由慌乱地追进浴室,心虚得拦住舅舅。
“找什么呢?”李由问。
“你在藏什么?”任长东的口吻不容人质疑,“拿出来。”
李由羞愤至极,却不敢忤逆舅舅。他从沐浴露后面拿出来在藏的东西 ,素来保守的任长东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到了。
李由小小的手上,拿着一根沉甸甸的猩红色玩具。李由把这东西狠狠摔进了水里,水面被砸出一个大窟窿,水花溅到任长东身上,在他的镜片上留下了水渍。
如果不是眼前的视线还模糊着,任长东甚至怀疑几秒钟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任长东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由,他意识到,给自己U盘的男人没有说谎。
李由不知道父亲真正的死因,以为舅舅就是紧张这个。他不懂,舅舅一个结过婚的男人 ,怎么对这种事这么大反应,他为什么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连这种事也要管。
“这种事,你要监督吗?”
李由有些自暴自弃地问。
玩具衬得水底红了一片,那红色随着按摩浴缸里的水流晃动。多年前,浴缸中满是血水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任长东眼前。
那年的任长东在浴室站到血水变粉,变透明。
任长东后不明白,一个人体内怎么能有这么多的血,这血水就这么源源不断地流过了十余年。
此刻,浴室的热气凝聚成了男人的舌头,舔上任长东的耳廓和后颈。任长东脸色苍白。
李由怕气坏了舅舅,赶紧服软。
“哪个男孩没弄过?舅,你又不是没有年轻过。”
李由还没意识到,一般男孩确实不会用这种东西弄后面,至少他舅舅想都没往这个方面想过。这对他舅舅而言,实在是惊世骇俗,有悖常理。
“这么私密的事,为什么还要录视频?”任长东声音都在抖,“你为什么要给别人看?”
李由心口一紧,他不知道谁把这事儿捅给了舅舅。他知道但肯定不是张斌,张斌被他舅整成那个样子都没卖了自己。
任长东扯着李由的手腕把他拉出浴室。李由看舅舅这样着急,只觉得心里乱作一片。
“不是张斌的话,到底是谁教会你的这些?”任长东追问他。
“舅舅,就是因为没人教我这些啊。”李由回答舅舅,“就是没人教,所以我才好哄好骗。”
任长东确定自己教了,千叮咛万嘱咐的教了。
“从你上幼儿园我就告诉你,不许陌生人碰你隐私部位。”
两人下楼,李由说尽委屈。
“你只教我怎么不受欺负,那倘若是我自己想呢?你教我怎么处理了吗?”
“我年纪小,长得又随你。你在这个位置人人都敬你,怕你,你当然不知道,这张脸多危险。你不教我,有的是人教我。”
“只有张斌……”
李由的话戛然而止。
“他做什么了?”任长东问。
“他请我吃冰淇淋。”
任长东冷笑出来,吓得李由一激灵。他就知道,他舅听不得这个人的名字。
“张斌给你买的冰淇淋是镶金了,镶钻了?还是撒上长生不老的药了?在这城市,你甚至有栋地标建筑。零食上,我对你也没太苛刻吧? ”
李由在张斌的事上不让步:“好男人比地标建筑还稀缺,我不争取,他撒手没。”
任长东反问李由,“他要是好男人,他会诱骗一个小他这么多孩子?”
“我成年了。”李由强调,“是我找的他。”
任长东看李由还想混过去,“他在你成年那天,准备发展到这一步,你俩能是第一天认识的吗?”
“我不是,他是。”李由小声反抗。
“那他更不是个好东西,太随便了。”
任长东明明白白告诉李由。
“越是懂社会规则的人,越有能力分毫不让的踩准这世上的红线,这种人弄死你都不会见血,都不用担责。”
“一个人做坏事的时候,还让人觉得他是好人,这比纯粹的坏更危险。”
李由当然知道自己和张斌不是一个段位。
“你都没见过他,你凭什么这么想他?这世上我最在乎的就是你和他,你这么说他,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我要他!”
任长东就是见过太多张斌这种男人:“你要点好的。”
李由赌气不接腔。
李由十八岁生日那晚,任长东最在意的小家暴露出了被藏起来的溃烂,张斌固若金汤的人生也被搅了个稀烂。
那天任长东坐了十四个小时的飞机回国,他本想给孩子一个惊喜。最后却是从公安局把李由领走的。
任长东对李由没有责怪,只有自责。他想,李由那么小,那么单纯,他能懂什么呢?李由越为张斌求情,任长东越觉得李由是被他洗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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