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花》
众人刚至门首,迎面撞上李尚瑾,李尚瑾见瑜、瑛二人和谢家两位哥儿在一块儿,不免好奇,问道:“你们怎的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那掌柜的见李尚瑾来,且与谢家哥儿相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而风将那笑容吹到李尚瑜脸上绽放。
李尚瑜从谢昀手中接过那包装精美的木匣,递给李尚瑾说:“李大哥来得正好!这掌柜的私卖龙涎香,人证物证俱在。”
李尚瑾接过龙涎香,解开绸布,将木匣移至鼻尖嗅了嗅,果真是龙涎香!
李尚瑾大怒,又将众人带至店内,因店里尚有几位客人在,李尚瑾不好发作,只把那龙涎香扔在柜台上,瞪圆了双眼,盯着掌柜的看。掌柜的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看李尚瑾。
李尚瑜同李尚瑛对了下眼神,二人便拿了柜台前那已装好的惠价香囊,分送给在店里的几位客人,轻声解释道:“甚是抱歉,店内临时有事要处理,烦请您下次光临。”
待客人依序离开后,李尚瑾命伙计关了店门。
李尚瑜走到乳香前,指着乳香对李尚瑾说道:“这乳香没有明码标价,账房先生在账本上记一斤三十八贯,在店内,伙计卖我一斤五十贯,这一瞒一卖,便赚了十二贯差价。又有这龙涎香,掌柜的私攒了五两龙涎香,卖给谢家哥儿五百两银子。这掌柜真是好大的胆!”说着,李尚瑜重重拍了下桌子,以造势气。
那掌柜的被这一声响吓得一哆嗦,还想狡辩什么,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有这伙计!”李尚瑛走到那伙计身旁,说:“见富贵者,点头哈腰;见寒酸者,阴阳怪气。谁教你这般看人下菜碟的?”
那伙计虽不知这二人究竟何方神圣,但见李尚瑾和谢家两位哥儿都对她们忍让有加,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也无从辩解,只是低着头,不应声。
“账房黄先生呢?怎的不见他人?”李尚瑾问掌柜的。
掌柜的唯唯诺诺,道:“这黄先生……他、他、他……”
“他怎的!”李尚瑾忽然拔高音量,又把掌柜的吓一哆嗦,忙说:“黄先生还揽了别的活,这会儿想是在西街香烛铺忙活呢。”
李尚瑜听了此话,气得发笑,说:“他那账本记得稀烂,纯粹为了平四柱而平,结果看似平衡,过程根本经不起推敲,许多新收、开除,毫无凭据,全凭他一支笔记录。就他这功夫,一家都做不好,居然还敢揽几家活!”
李尚瑾亦感愤愤不平,怒道:“我李家每月给他五两银子,已是比别处高出许多,他竟还不知足!私下伙同掌柜昧去多少银钱且不说,竟还私自外出揽活!我真是过于信任你们,才将你们纵容至此!”
李尚瑾心头一股怒火正熊熊燃烧,忽而从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随之响起的是那黄先生的声音,只听他说:“青天白日的关什么门?那少东家可在东州呢,你们竟也敢大白日的偷懒。”
李尚瑾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向伙计使了个眼神,伙计便开了门。
黄先生见店里情形不对,撒开腿便要跑,却被谢昀一把抓住,扔进店里。
那伙计又顺从地关了门,站到角落里,瞧热闹。他不过一伙计,只是态度懒散些,掌柜和账房昧了钱,又落不到他头上,与他有何干系?
账房黄先生与掌柜的面面相觑,又瞧见柜台上那盒龙涎香,情知事已败露,也只是低了头,默不作声。
李尚瑾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高声道:“平时点子不是很多吗?这会儿都哑巴了?”
李尚瑾的声音一止,仿佛将所有声音都吸住下沉,店里一时悄然无声。
静默片刻后,李尚瑾狠狠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说:“好!都不说是吧?不说,那就报官吧!”
“别别别。”掌柜的一听要报官,双腿一软,便跪下了,央求道:“少东家,您高抬贵手吧,这几年背着您赚的钱,我悉数上缴,只求您放过我吧!”
那账房黄先生也扑通一声跪下,央求道:“是是是,钱我都拿出来!我媳妇上个月刚给我生了一男娃,这事不能报官啊!求少东家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李尚瑾冷哼一声,说:“原来你们也知,你们这番行径是要去蹲大牢的啊?看来你们是明知故犯!无心之失尚可一饶,知法犯法者,如何能饶?”
说罢,李尚瑾不容他二人分说,便命身边小厮前去报官。不一会儿,便有官差过来,见谢家两位哥儿在场,且这李家不仅是王知府亲戚,又与通判大人多有往来,自然办事利索,很快便将掌柜的和黄先生押走,又让小厮跟着一起去府衙内说明情况。
官差们带走了掌柜和黄先生,也带走了喧嚣,店里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李尚瑾对着角落里的伙计说:“你先回去吧。”
伙计嗫嚅半晌,说:“我这工钱还没结呢。”
李尚瑾闭了闭眼,轻叹一声,懒得与伙计扯皮,随意丢了一块碎银给他。伙计接了碎银,美滋滋走了。
这店里,掌柜、账房、伙计,全走了,一下子就陷入僵局,李尚瑾叹道:“这店里没人了,可如何是好?”
李尚瑜上前说道:“大哥,拔出根来不可怕,咱再种上新的就是了,怕就怕那根盘根错节。奇货居如此,只怕其他店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如今,拔了奇货居的根,却不能再拔其他店的根,若都拔了,咱李家只怕要撤出东州府了。只能是以奇货居杀鸡儆猴,让其他铺子的掌柜、账房收敛些。”
谢昂原和谢昀在院中下棋,因那王家小厮前来报信,才被谢昀强拉了过来。但他一向不爱多管闲事,因此一直将自己抽离于事件之外,直到听见李尚瑜说这一番话,才忽然对李尚瑜有了兴趣,便问道:“李二姐这话倒也不全无道理,只是过些日子,等李大哥离开东州,那些掌柜、账房见没了牵制,定然又猖狂起来,那又该如何是好?”
李尚瑜思考片刻后,说:“那就让他们彼此牵制。我们长住定安,已经决定了无法在东州久待的事实,那么我们需要解决的便是,如何在李家监管不到的时候,让他们彼此监管、彼此牵制。”
谢昂听了李尚瑜的分析,嘴角终于浮现一抹微笑,夸赞道:“李二姐真是好心思!”
李尚瑾却觉得此事难于上青天,哀叹道:“说得倒是容易,问题是如何做?如今这店铺又该怎么办?”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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