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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要我卖主求荣》

23. 第23章

卫潋后脊爬上彻骨寒意,不由压轻喘息,内心的惊骇比恶语难抑。

她骤然清明了几分,先是将信将疑,疑赵顷诀是在死撑颜面。但赵顷诀光是立在那,已证实他所言无虚。

她尚存的理智意识到,哪怕豁出一切……终究没能杀死赵顷诀。像是无情扎下一刀,扎得她痛如砭骨。

每个罪名安在头顶,都永无翻身之余,还将平白搭上宁德侯府。

卫潋有一种哀莫心死的颓丧。

“您,您杀了我罢。”

她哽咽闭眸。

其实当赵顷诀如期吃下寿面时,她心头有抹欣喜盖过了紧张和恐惧。垂恩上天开眼,到底是善恶有报啊。赵顷诀说无人给她公道,她不信邪,还宁德侯府公道。

奈何还是惨败。

方才的坦然、决绝都成笑话。

冬至席卷的残叶,顽强不肯凋零,却难逃无力回天的宿命。像她自作聪明,自以为耳鬓厮磨几日,有资格与赵顷诀抗衡。

赵顷诀扬起淡笑,指骨捏出“咯咯”声响。

“杀你?”

他逡巡她的脸庞:“你的命值几个钱?朕究竟待你有多仁慈,让你觉得,死就能一了百了。”

不够。

怎么够呢?

她觉得痛,他觉得不够重。

赵顷诀难得自省,这些时日待卫潋是有多么仁慈?此刻他很想撬开她的嘴,让她再多说些。哪怕那张嘴只会造孽,哪怕他们已无话可说,他也必须从她嘴里考竟出更多真话。

卫潋隐忍蹙着眉,满脸深陷欲求的柔媚,双手在被褥间挠出凌乱的褶痕。仿佛将那软料当成谁的皮肉,想要抓得不堪入目。

来不及深想为何赵顷诀是吐血,而她只有阵阵的酸软——

下一瞬,情浪顺肌理漫遍全身。

那感觉同高烧很像,身酥体躁。饶是她再怎么不懂、不想懂,都该明白那纸包里的药粉起的是什么作用。

“您杀了我……”

卫潋哑不成调:“凌迟。”

“分尸。”

“或……”

她万念俱灰,吃力搜刮酷刑,想着让赵顷诀泄愤就好了,全然没注意他神情多冷厉。

赵顷诀屈膝向卫潋靠近,再靠近,面无表情捞起她手臂。眼眸深处蔓延开血丝,意外有些病态妖冶。

没有立刻动。

卫潋咬紧嫣红的唇,不住浮想快活云霄,汗打湿了全身。她能料想会发生什么,于是哆嗦地张开口,用力去咬手腕那丁点儿的皮肉,也抵不住越来越烈的药性。

赵顷诀拨开她的额发:“难受?”

他冷冷地弯起唇,十分享受她的痛苦。好心帮她缓解一二,却又吊得半高不低。

“说你蠢,赵屹坤手脚皆废,从他那儿得来的毒能有什么用呢?”

卫潋瞳仁轻颤。

她不敢开口,一开口定会发出声音,宁愿死也不愿恬不知耻求饶。

赵顷诀则心生异样的厌弃与愤怒。

他俯下身,鼻息相依。

卫潋整个人很静,纤长眼睫扑簌,如同一只蝶停在琉璃瓦上,被四方叩拜的浩荡震动,悄无声息融进浮沉声气。

手腕咬得殷迹纵横。

赵顷诀忍无可忍,猛地拿开她的手。摸到里衫濡湿黏腻,熟练推上去。

他抵住卫潋额头,呼吸也变粗沉。

只消再褪,便一览无余。

当掌心再度覆下,卫潋到底闷哼出声,腰下的小腹陡然收拢。

潺湲荡漾,坦诚相待。

两副躯体皆有伤疤,赵顷诀屏息宁神,指腹擦过她的伤疤。几道新痕是在廷尉留的,还有几道较旧的,许是过往行乞时留下的罢。

他也拉过她的手。

抚摸过自己千疮百孔。

卫潋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瞪圆朦胧不清的双眸,触碰在那些疤痕上。

她很难相信这些伤疤会出现在帝王身,而每道疤痕都像是人在极恨时狠戾剜下、剐下层血肉。

她联想他应对血腥的从容,除去习以为常,她想不到旁的解释。

卫潋阖起眸。

她正欲抽回手,赵顷诀却不允她缩回去,反而舔舐她的脖颈:“卫潋。”

“朕给过你选择。”

“是你不要。”

卫潋遽然一颤,胸口起伏着与他对视。

她似懂非懂,说她似懂,那个猜想荒谬到令她都发指;说她非懂,她又登时明白赵顷诀留她至今日的深意。

半晌,她才艰涩道。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但陛下大善,罪婢无福消受。您赏赐荣华,恕罪婢不能卖主求荣。”

赵顷诀竟品出怜悯的意味。

他眉目冷峻,鬼使神差问了句:“你敢发誓一生一世,再无二心?”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传来,远到卫潋没反应过来是谁在问她。她沉默了片刻,强迫自己从煎熬里抽身,近乎虔诚应道。

“陛下,一人只有一颗心。”

赵顷诀点点头,他笑着俯下身,残忍逼出卫潋齿间含不住的呻吟。

据说翻云覆雨的滋味要亲历,卫潋初次难以自如。并不预料中疼痛,但也算是折磨。赵顷诀带出她魂魄里的一口气,从鼻尖汇向前额,让她啜泣连连。

赵顷诀凝视卫潋看似温驯的颈,任由她抠进陈年伤疤里。身下无异饮鸠止渴,而那只手才让他痛快得淋漓。

上回毒发,他尝到贪念。

忍不住想从她的骨血里索取更多。

这回毒发,他尝到虚妄。

被她掏出一副似有似无的柔肠。

可惜卫潋本人,并不知情。赵顷诀不清楚那究竟是何物,但清楚再也不会有了。他只希望卫潋蠢到底,到死都不要知道——他今日有多期盼过那碗长寿面。

就当从头到尾只夹杂了恨意。

卫潋以为自己会死,赵顷诀入佳境后,全然不顾惜她的哭泣。偶尔贴一贴她的唇瓣,她也不甘示弱咬回去,最后上气不接下气地歪倒。

毒解了,她指尖抬不起。

卫潋有些痴呆,久久卧倒在榻间。

赵顷诀臂弯还圈住她,瞧她发着怔,都折腾成这样了,估计还不晓得那毒是怎么回事。

“从前,有个孩童……”他幽幽开口。

卫潋眼皮微动,在怀中没应话。

赵顷诀长腿施展不开,随手揉按她的侧腰。卫潋下意识并拢腿,尤为颤软。

末了,他继续道:“他自幼被灌多种奇毒,算是个药人。有些毒性相克,有些毒性相融,逐渐在体内形成一种毒,如此扎根了多年。被灌的毒太多便百毒不侵,凡是流血或因药性勾动,旧毒仍会发作。”

“唯一好处便是不致命。”

赵顷诀不咸不淡总结道:“卫潋,你今日本真的可以杀朕。”

卫潋安静听完,大抵懂了旧毒由来,也难怪他中毒后第一反应不是寻太医。但实在不知能回应什么话,语气难掩疲惫。

“您不怕罪婢知道得太多,改日再对您动手?”

赵顷诀讥诮笑笑。

卫潋思绪乱得厉害,死不死、活不活,缠绕成剪不断的团束。

她忽地问:“陛下怨憎宁德侯府,可是因为世子下毒加害您?”

赵顷诀不置可否,却头一回,在她面前心平气和提起萧聿晟。

“你主子曾背叛过朕。”

卫潋想起赵屹坤说:若非他心狠手辣,何至人人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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