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欧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说：“后面几章也学了，但没学懂。从头开始讲吧，基础打牢了后面才能跟得上。”

李苏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翻开教材，从函数与极限开始讲起。

她讲得很认真，把每一个概念都掰开揉碎了讲，配上例题和习题，确保他能听懂。

厉欧辰听得很认真，该记笔记的时候记笔记，该点头的时候点头，该问问题的时候问问题。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李苏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讲了一个小时之后，忽然停下来，看着他。

“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那你把这道题做一下。”

她在纸上写了一道题，推到他面前。

厉欧辰拿起笔，低头看题。

他看了很久。

李苏看着他，等着。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又划掉了。又写了几笔，又划掉了。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他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她。

“不会。”

李苏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你听懂了。”

“我以为我听懂了。”

“你——”

“你再讲一遍吧，”厉欧辰的表情依然很平静，“我保证这次认真听。”

李苏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她深吸一口气，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讲。

这一次她讲得更慢，更细，每讲一个知识点就出一道题让他做。厉欧辰做题的速度很慢，但好歹能做对，虽然过程惨不忍睹，但答案是对的。

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李苏觉得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

不是体力上的消耗，而是精神上的折磨。

她从来没有想过，给一个人讲高数可以这么累。

“今天的课结束了，”她合上书，“明天晚上七点，还是这里。”

“好，”厉欧辰也合上书，“辛苦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支付软件，扫了她展示的收款码。

一千块到账。

李苏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到账提示，心里五味杂陈。

“钱收到了，”她说，“明天见。”

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走。

“李苏。”

她回过头：“怎么了？”

厉欧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讲得很好。”

“……谢谢。”

她转身走了。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刚才那两个小时虽然累，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毕竟，一千块钱，够她吃一个月了。

补课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每天七点到九点，图书馆三楼，雷打不动。李苏讲课，厉欧辰听课，偶尔提问，偶尔做题，偶尔两个人的目光会在某个瞬间对在一起，然后迅速错开。

起初，一切都仅限于“师生关系”。

但渐渐地，李苏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厉欧辰问她问题的频率越来越低了，但听课的认真程度一点没减。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不只有“请讲课”的期待，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比如，他开始带零食来。不是那种廉价的饼干糖果，而是精致的、包装好看的、一看就不便宜的点心。他把点心放在桌上，不说是给她的，但每次都会“恰好”多带一份。

“我不吃。”李苏第一次看到那些点心的时候说。

“我也不吃，”厉欧辰说，“买多了，不吃浪费。”

李苏看着那些点心，又看了看他。

她没有再拒绝，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很甜，很软，入口即化。

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桂花糕。

“好吃吗？”厉欧辰问。

“还行。”

“那就好。”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李苏注意到了那个弧度，但没有多想。

她以为那只是他对自己判断力的满意。

殊不知，厉欧辰心里的想法，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李苏开始变忙了。

不是忙学习，而是忙补课。

每天两个小时的补课，她需要花至少两个小时来备课。她要提前把知识点过一遍，把例题挑好，把习题准备好，确保讲课的效率最高。

这样一来，她自己的学习时间就被压缩了。

但她的成绩没有下降。

因为她熬夜。

晚上九点补课结束，回到宿舍洗漱完已经快十点了。舍友们开始追剧、打游戏、聊天，她戴上耳机，打开台灯，开始学自己的东西，一直学到凌晨一两点。

舍友们都知道她的习惯，开始还会劝她“早点睡”，后来就不说了。

“李苏，你天天这么熬，身体受得了吗？”舍友小白有时候会问。

“习惯了。”李苏总是这样回答。

小白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在小白眼里，李苏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她很努力，努力到让人心疼。但她从来不让人觉得她需要同情。她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该花的钱一分不花，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做的事一件不做。

她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行，没有任何偏差。

但小白总觉得，这台机器的内部，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补课进行到第二周的时候，李苏终于确定了那个让她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

厉欧辰上课的时候，不看黑板。

他看她。

不是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看，而是长时间的、专注的、像是要把她每一个表情都记在心里的看。

起初李苏以为他是在听她讲课，只是习惯性地看着说话的人。但后来她发现，她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他也看着她。她低着头看书的时候，他也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不轻，存在感极强，让她浑身不自在。

“厉欧辰，”她终于忍不住了，“你看黑板。”

“我在看。”

“你没在看。”

“我在听。”

“听不用眼睛。”

厉欧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李苏差点把粉笔捏碎的话。

“你比黑板好看。”

李苏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是来找我补课的，还是来找我看的？”

“都有。”

“厉欧辰。”

“嗯？”

“你要是再不好好听，明天的课取消。”

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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