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不爱》
“我不困!”邱蔓拒绝罗焱。
罗焱轻笑:“催眠不是哄你睡觉的,是帮你认清一些事实,一些……被你忽略或篡改的事实。”
“你会这个?”邱蔓戒备,“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这个?罗焱,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这是邱蔓第一次对她自认为“知根知底”产生了动摇。她拿不准罗焱对这段婚姻的终点有没有规则或期许,她对他的前女友(们)只有笼统的概念,以及他什么时候多了一项催眠的技能?
“我不会。”
“哈!”邱蔓觉得被耍了,“不会你跟这儿故弄什么玄虚啊?”
“但我可以试试。”
“怎么试?这样吗?”邱蔓松懈,有了调侃罗焱的闲情逸致,从旁边的茶几上拿了颗同样从菜市场买来的樱桃,捏住柄,将诱人的果实在罗焱眼前晃了晃,口中念念有词:“睡吧睡吧,沉睡吧肉/体,醒来醒来,苏醒吧精神世界,罗焱罗焱,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
这也太外行了。
罗焱当然没有被催眠,但不影响他实话实说:“我生日的前一天。”
“前一天是什么鬼……”邱蔓话说一半,意识到罗焱生日的前一天,是她的生日,“你骗鬼啊?”
她两句话说了两个“鬼”字,都落在自己头上。
归根结底是她不相信。
婚前,罗焱把银行账号和密码都告诉了她,让她管账。他的密码和谁的生日都没关系,是一串没意义的数字——安全性一流。所以她不相信他的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没道理,也不符合他的作风。
罗焱无所谓邱蔓信不信,言归正传:“你对催眠的理解太狭隘了。”
邱蔓不服:“你广泛一个我看看。”
这可是她要求的……
罗焱的双手各司其职又通力合作,攥住邱蔓的两个膝盖,将它们分得更开的同时,也将邱蔓整个人往下拖。
邱蔓啊地一声,手中的樱桃划了条抛物线,砸在罗焱的肩头,果实便有了胜利果实的意味,归他所有。
她将空出来的双手撑在沙发上,十指都张开来扩大表面积,摩擦力仍不足以和罗焱抗衡。
于是她极大的不安全感在被她“束之高阁”后,哗啦啦地倾倒。
“你放开我!”邱蔓的腿挣不脱罗焱的手。
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
谬论。
罗焱好言好语:“你让我试试。”
“你再鬼扯一个试试!”邱蔓这么会儿工夫说了第三个“鬼”字。
罗焱却说得头头是道:“电影里的怀表和你的樱桃,都是辅助的工具而已。催眠的本质,是让人进入专注却放松的状态。”
邱蔓的腿继续做无用功:“你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怎么放松?”
她被迫半躺半坐,脊背不科学地贴合沙发靠背和坐垫的角度,脑后的头发蹭得乱糟糟地起了静电。
“那就先专注。”
“专注?你放开我我才能打坐!”
二人貌似一个怒发冲冠,另一个不紧不慢,实则不紧不慢的那个心火更旺。
“谁说只有打坐才能专注?”罗焱不再兜兜转转,“你让我亲亲。”
邱蔓破罐破摔:“亲亲亲!一天到晚就知道亲!我今天亲不肿你,我跟你姓!”
她以为,罗焱要接吻。毕竟婚后,他不止一次要和她接吻。她有过拒绝,有过敷衍,也有像昨晚一样不配合地被他强吻。
所以她说完,还配合地噘起了嘴。
却不料,罗焱对她热情洋溢的红唇看都不看,径直对她的花苞裙俯身。
邱蔓这才意识到罗焱不是要接吻。
裙长和姿态带给她的不安全感,原本只针对于罗焱的目光。她原本只是怕走光,怕被罗焱肆无忌惮地注视。这下好了,目光和走光不值一提。
罗焱的呼吸和压迫,统称为龌龊,说致命都不为过。
“你别闹……”邱蔓并非以柔克刚。
而是好歹也有九十几斤的大活人被罗焱埋首深深嗅了一口就化作一滩泥根本刚不起来。
她用双手去推他的头,怕是连他的发型都撼动不了。
更糟糕的是她记得罗焱的原话是“你让我亲亲”,所以这只是楔子,他根本还没有开始。
邱蔓不具备这种做法的经验——理论知识是有的,但她对这种做法的态度一贯是排斥。关于X事,她的态度是享受,但安于一隅。不然,她也不会把玩具当作首选。
既然排斥,她就不会迎难而上。
陷入此时此刻的局面,邱蔓回想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怎么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却根本想不起哪一步能扭转乾坤。似乎自从她否认和罗焱结婚有别的目的,自从罗焱蹲在她面前,她就上了过山车,被扣在安全压杠之下,唯一能保障的是安全。
其余喜怒哀惧通通听天由命了。
无关“受害者有罪论”,邱蔓只恨自己今天穿什么不好,非穿了这条花苞裙。
给罗焱闯入的难度降到了最低。
一层贴身的黑色安全裤毫无“安全”可言,是能阻挡温度、湿度,还是能抵御力度、强度?
显然都不能。
邱蔓的视线随着仰头而上扬,洒在白茫茫的天花板上,找不到落点,思绪从纷飞到四溅,越来越违背“催眠”要求的专注。
放松更是非分之想。
她的脖子和腰是两块钢板,想放松大概要达到一千五百度的熔点。
“邱蔓,”罗焱迟迟才评价邱蔓放的狠话,“你要是跟我姓,就是叫罗蔓,很罗曼蒂克,很好听,但我还是觉得邱蔓更好听……没有比邱蔓更好听的名字了。”
他的声音从花苞裙中传出来,带着闷热、潮湿的腔调。
一定是误打误撞。
才会将邱蔓的思绪生拉硬拽回九年前的某个午后。
那是高考后的暑假,十八岁的她和罗焱在那座海边城市一起看了小电影——因为她一意孤行,然后,她不负责任地一猛子扎去了乡下奶奶家。
某个午后,她做了不堪入目的梦。
她梦到罗焱和一个女孩子做小电影中的事。
她是旁观者。
两具躯体很清晰。
罗焱的脸也很清晰。
她醒来后,汗水浸透了凉席,还在源源不断,旁边本该“摇头”的电风扇卡了壳,一直在吹她的脚,吹到她抽筋,从小腿肚到脚趾像是打了石膏。
那是邱蔓对闷热、潮湿,最深有体会的时刻,类似于溺水,却连岸边都没有。
后来,她刻意去遗忘这个难以定性为是不是噩梦的梦,并且做到了。在今天之前,她再没想起过这个梦。即便她和罗焱做了夫妻,履行了夫妻义务,罗焱“色”得和她梦中一模一样的脸也不曾让她似曾相识。
直到现在,罗焱对她的“催眠”该死的歪打正着。
她想起那个令她不适的梦——谈不上惊恐,或者作呕,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色彩,仅限于不适,像是白色衬衫的领口穿久了会变黄,隐蔽、均匀,却洗不掉。
所以直到现在,邱蔓才找到答案。
为什么她从不过问罗焱的感情生活?
为什么她从不关心罗焱的女朋友是姹紫,还是嫣红?
无非是她不想看清在她梦中和罗焱翻云覆雨的女孩子的脸。
“宝贝,睁眼,”罗焱的手不用再制约邱蔓早就放弃了抵抗的双腿,去往她的黑色安全裤,“睁眼看我。”
邱蔓的思绪被他从记忆中的午后叫回来,垂眼看向他。
“喜欢吗?”罗焱的脸色像醉酒,目光中交织的混沌和猖狂也符合贪杯的状态,“喜欢我这样亲你吗?”
邱蔓答非所问:“我不爱你。”
她有气无力,却无比无比坚决。
昨晚,她才承认她将罗焱养在名为“友谊万岁”的鱼塘里,足见她敢作敢当。但莫须有的罪名,她万万不认。她为什么要逃避她梦中的女孩子的脸?她不承认她出于惶恐——出于爱情使人惶恐。
“随便你。”罗焱被邱蔓激怒。
谁问她了?
他逼她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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