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秀叹了口气：“俺男人先前摔坏了腿，俺这身子又不成，家里也没种春菜，就吃一些冬日残余下来的腌菜干饼，也倒饿不死。”

青琅向远处眺望过去，后山馥郁葱葱，一排排松树生长在山脚之下。

青琅附在馥之耳边，简单交代了几句，馥之便向不远处的山脚下走去。

不多时，馥之回来，手中还拿了几枝松枝，松针翠绿，捏在指尖有一股清冽的香气。

当着玉秀和男人的面，青琅将松针全部摘下，以流水冲洗后，皆投入烧水壶中。大火烧开了，又转小火慢煮，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张开壶盖去看，水色稍显淡黄色。

青琅喊玉秀将水壶从火上取下，嘱咐她将这淡黄色的松针水晾温了漱口，剩下的则当作茶水喝掉。

“这样连续三至五日，病情可有起色。”青琅笑着补充。

男人听罢，原本始终鲜有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讶异，哑声道：“松树叶子，不是烧火用的么……”

青琅也不分辨，歪着脑袋想了想，笑着答他：“大哥，你看这松叶集天地之灵气，即便是冬日里也不似其他树叶枯萎败落，却能抵御严寒，说明这叶子里面有‘青’气，你呀，之前吃掉了太多的死物，身上没有活人气了，所以才会吐血，给你把青气补充上了，你身体里有了灵力，病也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不用驱邪祟？”

“不用。”

“也不用上供品？”

“不用上供品。”

“那……要多少银子。”

青琅嘿嘿一笑：“不用银子。”

语罢，与馥之二人在玉秀夫妻俩惊讶的神情中离开了院子。

馥之一路无话，直到快要到家，实在憋不住了。

“妹子，那松树叶子里真的有青气吗，那岂不是以后得了病，都可以用松叶煮水治病？”

青琅笑笑，“没有，方才我是骗他的。”

“啊？”馥之瞪大了眼睛。

看她惊呆的样子，青琅禁不住笑弯了腰，“馥之姐，你别急，虽然松叶没有神奇的疗效，但确实能治他的病症。你看，他牙龈肿痛，牙齿松动，吐出的血都是口腔里面的血，并不是肺腑的血，再加上身上淤青斑斑，一看就是缺乏维生素的典型状态。”

“维生素？”馥之从未听过这说法，看着青琅的表情充满了崇拜与好奇。

“嗯，那是一种人体需要的微量元素，”青琅点点头，“平时若是蔬菜水果吃得足，便不需要另外补充，但是玉秀大姐刚才说，他们长久以来都靠着吃腌菜干饼度日，缺乏维生素也是情理之中，所以我同他讲，他吃了太多的死物，要靠松针里面的青气复活一下，其实也不算是骗他，只是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给他们解释医理，这样，大哥才会真的按照我说的去服用松针水，否则，恐怕我们一走，他就要把药倒掉了。”

馥之恍然大悟：“我懂了，你是为了能让病人乖乖服药，所以顺着他们的理解去讲解你的那个医理，对吗？”

青琅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说完诊病的事，青琅埋头想了想，又将馥之拉过来，郑重地同她说，“馥之姐，方才你在我们的病人面前，做了一件行医者忌讳的事情，我要同你讲一讲。”

见馥之一脸迷惑，青琅拉她坐下，同她解释，在病人面前，万万不可流露出对他们的病症、缺陷有惧怕或者厌恶的表情，这样会加剧病人自卑心理，轻则影响医患关系，重则给病人造成心理阴影，直接耽误病情康复。

馥之从没想过，给人诊病还有这等讲究，连连点头认同。

又过了三日，青琅和馥之的医馆仍没有任何访客，馥之每日望眼欲穿，盼着能有点生意，青琅却悠闲自得。

“馥之姐，你总在门口望什么呢？”

“整日也没个病人来，我着急啊，是不是都跑去张婆子那里了。”

青琅笑着扔下手中正摘着的草药，“急什么，今日便有人来了。”

“今日？谁？为啥？”

看着馥之瞪大的眼睛，青琅觉得有趣，只一味逗她，“你盼着的病人呀。”

二人正说着，却听门口有动静。

青琅嘿嘿一笑，“瞧，来了吧。”

院门打开，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来的正是玉秀的男人。

他不善言辞，手中擎着一只木碗，径直走进院子，站定，突然拎起手中木碗，将碗中盛着的东西咕嘟一口灌进嘴里，呼噜呼噜漱了半天，又哇啦一声吐在地上，而后，笑嘻嘻地指了指地上那滩水渍。

青琅和馥之顺着他的目光投向地面，那滩水渍呈浅黄色，是松针水的本色，其中并未见鲜红的血渍。

馥之恍然大悟：“大哥，你这是见好了，不吐血啦！”

男人咧开大嘴，哈哈一笑，又抬起另一只手，手中拎了一大包制好的腌菜，往小院桌上唰啦一丢，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半天，只憋出一句，“俺……俺只有这个，谢谢你。”

青琅会意，欣然收下，并嘱咐着：“大哥，松针水固然能够解决你一时的问题，但治标不治本，重要的是一定要多吃青菜，多吃青菜啊！”

男人笑着点头，拖着两条枯枝般的腿，转身一溜烟地跑走了。

留下青琅和馥之在院子里，看看桌上的腌菜，再互相对视了几秒，噗嗤一声，两人都笑出了声。

自从青琅治好了玉秀男人的病，女菩萨的医馆真能治好病的消息就像长了飞毛腿一样，瞬间传遍了村子。

原本担心没有营生，没有活路的馥之，这一下子每天像陀螺一样忙了起来。

招呼病人、采药、制药，青琅诊病的时候，她就在旁仔细看着、学着、记着，认真而专注。

青琅虽也懂得中医的药理，但在医学院的时候，学的都是西医的体系，所以诊病多靠询问和观察，极少诊脉，于是，女神医的称号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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