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帮禁欲世子解药后》
国公夫人目光冰冷,静静等待回话。
“回婆母的话,”温妤硬着头皮起身,不动声色站离时茂两步,一本正经地指认,“儿媳晨起时,只见到夫君自外习武而归,想来……”
怯生生看了一眼国公夫人。
话没有说全,锅已经甩到刚嫁了一天的夫君头顶。
时茂满脸诧异,抬眸见温妤的眼皮正扇动暗示。
本着维护这段婚姻的良好开端,他无奈承认道:“是儿子一早饿了,私自去灶房拿了芝麻饼垫肚子。”
国公爷登时呵斥:“堂堂国公府嫡子,天刚亮便钻到厨房偷嘴,成什么样子?锦衣玉食摆在正厅,偏要藏在灶下偷吃,传出去旁人该当我国公府教出个不知礼数的顽童!”
时茂认错很快,拱手敛身一气呵成:“儿子行事鲁莽,失了规矩仪态,实在该打。”
“罢了,”国公夫人在旁开解,“你从前心性不定,百般推脱不肯成婚,我与你父亲险些气坏身子。如今好不容易肯成家,也算遂了多年心愿。”
温妤有预感接下来的话。
“成家之后,当以绵延宗祧为重。你二人同心和睦,早日诞下嫡脉,方能了却另一桩心事。”
果然是逃不过的催生子嗣。
夫妻二人纷纷点头称是,照单全应。
国公夫人垂眸捻着茶盏,目光看似温和,心中却暗自思忖。
儿媳表面倒是安分乖顺,敬茶行礼进退有度,只是眉眼深处却藏着几分狡黠,绝非柔顺纯良。
想来也是,能高嫁入国公府,怎会真的怯懦柔软好拿捏?
温妤无暇揣摩国公夫人心思,摘下头上一枚赤金累丝嵌东珠步摇,缓步走到时莘面前:“初次相见,这是嫂嫂的一点薄礼,还望小姑喜欢。”
时莘错愕。
初次相见?这嫂子是傻了吗?
然而她面上不显,规矩收礼道谢。
细看这支步摇,金丝雕琢得细密精巧,顶端缀着三颗圆润饱满的东珠,颗颗莹白透亮。旁侧还点缀着细碎的红宝石,华贵却不张扬,是极贵重又合少女心意的首饰,像是精挑细选留下的。
“你倒是惯会收买人心。”
出了荣恩堂,时茂双臂环胸走在温妤身旁,语调打趣。
“谬赞,”温妤淡淡一笑,“这步摇是用你送去的聘礼打的。”
“……”时茂腹诽,她倒是会借花献佛。
谈话间,时莘宛如刚出栏的小鸟,疾风般自他们身旁飞奔而过,发顶的步摇一晃两晃,几乎旋转飞天。
温妤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一时怔住:
“她真是方才荣恩堂的木头人吗?”
“时莘本就跳脱,”时茂无奈道,“不过在长辈面前收敛本性,装出淑女模样,在外都是这幅模样。”
温妤低低感叹:“真羡慕她。”
“羡慕?”时茂一顿,讲出一句与昨夜一模一样的话,“在国公府委屈你了。”
两人已并肩踏入自己院子,潺潺活水流向隔壁,院中松柏巍峨,铺晒的药草收尽。
自从温妤游过,随从朔阳长了个心眼。
既生怕哪一日有刺客效法,伤着世子,又怕哪日温妤姑娘心血来潮游进来被堵,因此特地将水渠内设了道活框门,这差事可不好办。
“养尊处优,并无委屈。”温妤摇摇头,“我会做好世子夫人,只是你娶我,一定不只搪塞长辈吧?”
时茂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温妤没再追问,踢着脚下小石子,仰头眺望枝头的松鼠发呆。
“需要我帮你查什么?”时茂问道,“说好要互助。”
温妤想了想,没跟他客气:“陆家。”
“陆家?吴郡陆氏?”
“对。”
时茂神情微变。
温妤并未留意异样,她道出前因后果。
温妤在时,陆家一共三房。
老爷下狱受刑自尽,老夫人年事已高。
大房是陆默当家,早年间不见人影,据纪清澜所说,他应当是随温妤生母离去,如今生死未卜。
二房乃温妤寄身为婢之所。陆老夫人不喜欢她,将她丢去二房陆夫人处受苦,只有陆公子会私下照拂她。
提起陆公子,温妤眼眸泛起微光,话也多了起来。
“陆公子名唤陆少渊,年岁虽轻却才华横溢,我如今识得几个字,便都拜他所教。陆家一朝败落,但后生有望重振,老夫人一定知道这一点,陆少渊断然不会放弃读书。”温妤认真道,“若是顺着陆家老宅寻访各个书院,定能找到他的踪迹。”
“你找到陆少渊做什么?”时茂坐在石凳上,盯了温妤好一会儿,“你要嫁给他吗?”
嫁给他?
温妤望着被北风扑簌簌吹起的落叶,思绪坠入凉薄的寒冬腊月。
那是多少年前,小小的温妤高热缠身,被驱赶至柴房劈柴。
她蜷在柴房冰冷的稻草堆,小脸埋入臂弯,小声哭喊:“娘亲……我要娘……”
十岁出头的陆少渊怀抱书卷,轻手轻脚走近,蹲下身轻抚她的后背:“娘亲不在,我在,我陪着你。”
他认真道:“以后你想娘亲了,就来找我,我哄你。”
陆少渊将身上的锦缎小袄脱下,裹住单薄的小温妤。少年不算宽厚的肩膀,成了她幼时唯一的依靠。
他故意冻了一夜,以致风寒流涕。医官为他开药,他便将煎好的药汁端来,一口一口喂给她。
温妤凭着汤药熬过了高烧,也熬过了她记忆中最寒冷、却也是最温暖的冬天。
眼前的小院变得模糊,她捱下呼之欲出的泪水,使劲吸了吸鼻子。
“嗯,”她擦去眼泪,鼻音有些重,唇角却缓缓弯起,眸底划过憧憬的光,“他说,让我嫁给他。”
落叶被簌簌地踩碎,时茂敛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好,我会帮你。这些日子你只管安心待在国公府,其余各房无论闹出什么,都不要怕。”
温妤唇角牵动,极轻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心底暗忖,其余房能出什么事?
入夜,夫妻二人同床共枕,平躺床榻相顾无言。
更深露重,温妤正酝酿睡意。
门外倏地炸开一阵巨响。
温妤惊得浑身一颤,宛如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一般弹坐而起,横冲直撞地缩回自己的窝。
外头接连传来叮叮咣咣的脆响,似是金属器皿砸在地上,一连串尖锐的咣啷啷此起彼伏,像是铜盆铁锅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撕裂了沉甸甸的夜色,像是在气急败坏地嘶吼,刺耳得仿佛指甲刮过门板,含混着哭骂。
二更天静谧的国公府中,此举无异于平地惊雷。
温妤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整个人竟窝进了一个热腾腾的怀抱之中。
时茂的长臂揽过肩头,将她整个人圈在胸膛与床柱间,牢牢压在被衾下,隔绝院外恐怖的氛围。
她脸颊正埋在对方锁骨下方,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的皂角香。
抵在他前胸的掌心,触碰到他皮肤下透出来的温热。
怦怦——
沉稳有力的心跳近在耳廓,轰然作响。
门外的喧闹折腾了半晌,听得人毛骨悚然,才渐渐消弭。
院中仆妇低低地斥骂了几句,跟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最后门扇发出“砰”地一声闷响,猛然合拢。
夜风重归寂静,一道嗓音自头顶闷闷传来。
“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吗?”
“……冒犯了!!”
如同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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